塞柏琳娜來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鄧布利多剛給斯內普看完兩段記憶，一段屬於莫芬，一段屬於他自己——他初見裡德爾的時候。
鄧布利多向著塞柏琳娜和斯內普說道，他認為裡德爾有收集物品的習慣，並猜測他可能也對一些對自己來說有意義的地點抱有不一樣的重視——岡特老宅和岡特戒指就是最好的憑證。
聽到這裏，斯內普下意識看向了鄧布利多的手——那枚他在記憶中看到的戒指正被鄧布利多戴在手上。
“所以，我們要去哪裏找魂器？”斯內普想到剛才的記憶，想到被年幼的伏地魔藏進衣櫃的東西，問道，“孤兒院嗎？”
鄧布利多神秘一笑，看向自從進入自己辦公室就沒說話的塞柏琳娜：“我想，塞柏可以為你解答這個問題。”
塞柏琳娜抬起一直低著的頭，看了眼笑著的鄧布利多，簡短地回答道：“岩洞。”
鄧布利多衝她歪了歪頭，似乎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塞柏琳娜笑了笑，明白他是看出自己剛才的沉默不太對勁，但她並不準備對此進行解釋，隻是順著話題道：“我並不是根據裡德爾記憶或者什麼推測出來的，我隻是剛纔看到了——雖然，我之前也確實在他記憶裡有注意過那個海邊，那個岩洞——但我並沒有對它太過關注。”塞柏琳娜輕輕嘆了口氣，“就算我從日記本裡的小裡德爾那裏知道了一切他幼時的經歷，可我終究沒有阿不思瞭解裡德爾。”
“畢竟我研究很多年了。”鄧布利多笑道，語氣聽著像是在談論什麼學術問題，“我想你也不會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塞柏琳娜恢復了往日的笑容，“而且你應該清楚，我知道的也隻有片段，並不全麵。”
斯內普聽出塞柏琳娜口中的地方是指鄧布利多記憶中，科爾夫人說的那個郊遊的地方，但是鄧布利多的記憶中並沒有提到詳細的地址。
“我想兩位已經知道地址了？”
塞柏琳娜微笑不語。
“實際上，我隻能通過孤兒院的位置推測出大致的方位。”鄧布利多笑嗬嗬的，“西弗勒斯，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幫助我們去找一找嗎？”
“……”斯內普哪裏聽到過鄧布利多如此禮貌地安排任務，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故作陰沉沉地說道，“我不願意。”
“哦，那好吧，真是可惜，那麼——”鄧布利多挑了挑眉，看向塞柏琳娜，“或許你願意來一次兩個人的郊遊嗎，塞柏？”
塞柏琳娜將二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笑了起來：“樂意至極，阿不思。”
兩位行動力向來很強的人在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旅途，而意識到那隻其實是格林德沃的貓依舊是在自己辦公室的斯內普，意識到，鄧布利多還是一如既往地商量都不商量就給了自己任務——還是看人。
隻不過，這貓實在是有點過於安靜了，安靜得斯內普有點懷疑格林德沃是不是已經金蟬脫殼了。
十二月的倫敦溫度並不算友好，但這對於兩位魔力充沛的巫師來說不算什麼，二人穿著並不算厚的巫師袍，帶著混淆咒，一邊聊天一邊行走在繁華的倫敦街頭。
“我還以為你會用你那個和飛路之焰有點像的魔法。”帶著塞柏琳娜幻影移形而來的鄧布利多說道，他手裏還拿著三根麻瓜棒棒糖——當然，付過錢了，塞柏琳娜付的。
“但我沒有來過這裏，所以沒辦法。”塞柏琳娜絲毫不意外鄧布利多隻一次就看清了那魔法的本質。
“我還以為你很熟悉呢，畢竟這麼瞭解現在的麻瓜界。”鄧布利多剝開一個棒棒糖。
塞柏琳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忘了我這次入學前，還是在麻瓜界待過一段時間的？”
想到塞柏琳娜隱瞞在入學之前回過她的故居，鄧布利多還是有些忿然，結果現在她又提到這件事情，語氣中不免就帶著了些古怪：“哦，是嘛，我還真忘了。”
然後把棒棒糖放進嘴裏。
塞柏琳娜微微挑眉，說道：“而且，我前不久才剛為了採集東西，把麻瓜界當了幾次中轉站——不得不承認，麻瓜現在的交通工具是越來越方便了，也並不慢。”
“麻瓜……確實是聰明的……”鄧布利多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們自倫敦邊郊繼續走著——沒有商量過的，有目的地走著，但二人都沒有拆穿對方，隻是在走到一個靠近懸崖的小村莊時與對方對視，同時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鄧布利多在懸崖邊向塞柏琳娜抬起了胳膊，塞柏琳娜抬手自然地搭上，被他幻影移形帶入到了懸崖另一側下方一塊黑色岩石上。
“看來我們來早了。”看著周圍的海水，鄧布利多說道，但語氣裡聽不出什麼可惜或者懊惱。
“不一定。”塞柏琳娜說著，自上而下抬起合併的手掌，拍擊在岩石上的浪花逐漸變大，然後翻轉胳膊——魔杖自袖中劃出至她的掌心，然後在即將滑落的時候被她抓住——接著魔杖隨著她胳膊向下的動作利落地向下一劃——二人麵前的海浪倏地四散開來，海水被硬生生劈開，露出下麵大小不一的卵石，他們腳下的岩石也變得高聳。
“完美的控製力。”鄧布利多帶著塞柏琳娜用漂浮咒飄到那些卵石上，然後看著周圍分隔開海水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發出稱讚，“需不需要我在你還是學生的時候，為斯萊特林加上十分，塞克瑞小姐？”
“真是靈通的訊息，校長先生。”塞柏琳娜笑道。
“畢竟我的朋友們可不能和我一起參加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他們正巧有人在另一個很熱鬧的晚宴上。”鄧布利多衝著塞柏琳娜眨了眨眼，“你的聘書我今早已經擬好了。”
“真是……”塞柏琳娜笑著搖了搖頭，“我什麼都沒說呢。”
“但你昨天晚上已經暗示我了，在我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的時候——”鄧布利多笑著看了眼塞柏琳娜今日穿著的偏暗紫色的純色巫師袍，“總之，歡迎你重新成為我的同事，塞柏。”
“好吧，西弗勒斯又要討厭我了。”塞柏琳娜攤了攤手，看向這條水路盡頭懸崖正麵的巨大卵石，那裏有一條正在泛著水花的裂縫，“看來，我們還是需要蹚次水。”
遊過寒冷的海水後，二人到達了一個很大的岩洞，魔法的氣息充斥在塞柏琳娜周圍，她暗暗將身上的海水烘乾，然後眯著眼抬頭打量著四周的岩壁。
“厲害的天賦。”塞柏琳娜發出感嘆。
“與魔法上而言，確實是。”鄧布利多烘乾身上的海水，走上前開始繞著洞壁開始走，最後拿出魔杖敲了敲某一塊岩石——但隻是很快地閃過了一道拱門的光照，接著又恢復原樣。
塞柏琳娜湊上前，仔細看了一圈，然後笑了起來：“真是……小孩子的想法。”
“確實低階。”鄧布利多也已經看出了其中關竅，輕聲說道。
塞柏琳娜確信她從鄧布利多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失望。
眼見著鄧布利多忽然拿出一把短刀，塞柏琳娜立即握住他的手腕，問道：“你不會想要自己放血吧？”
“你現在的身體還年輕，不是嗎？”鄧布利多的笑臉中有幾分理所應當。
塞柏琳娜沉默一瞬，然後單手拿下鄧布利多手中的短刀，翻手間將刀收入自己袖中的口袋裏——接著用拳頭輕輕錘了下鄧布利多的腦門。
“死心眼的小子。”
然後，鄧布利多就看見，塞柏琳娜不知道從身上哪個施了無痕伸縮咒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大——罐的血。
“有點暴殄天物了……”塞柏琳娜語氣中帶著可惜，“早知道從西弗勒斯的那些東西裡留下點來了。”
“既然你能隨身攜帶——”看著塞柏琳娜開啟那罐塞，鄧布利多的表情多少有些複雜，“昨天魯伯說的小問題……果然是你造成的吧。”
“我爭取過海格的同意了。”塞柏琳娜溫和的語氣裡滿是理直氣壯，“而且我都給阿拉戈克洗清罪名了，給我點血也算是報酬了。”
鄧布利多哭笑不得，他可不認為這一大罐是可以用“點”來衡量的，也難怪昨天下午海格找他時哭的眼睛都腫了還支支吾吾地沒有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隻小心提到了塞柏琳娜的名字然後接著住嘴了。
但，塞柏琳娜需要做什麼，取這麼多八眼巨蛛的血，而且鄧布利多不信她出遠門這麼久就隻採集了給西弗勒斯的那點東西。
鄧布利多沒有問出口，就隻是看著塞柏琳娜估量好用量，然後取出潑在岩石上。
耀眼的拱門再一次出現，這一次光亮消失後出現在二人麵前的是黑漆漆的洞口。
看了眼不遠處泛著微弱綠光的地方，又低頭看向腳下黑黝黝的湖麵，塞柏琳娜眯起了眼，發出一句滿含嫌惡的短句：“陰屍。”
“你最討厭的。”鄧布利多沉默幾秒，然後看著塞柏琳娜認真道，“你待會穩著點，懸崖上有麻瓜住著。”
塞柏琳娜笑了一聲，沒有細究他這句話是真心的還是隻是調侃，直接走到一處，從岩壁上虛空一抓——一條綠色的鎖鏈從水中竄出伸到她的手中，然後她猛地一拉——一隻小船順著鎖鏈出現在湖水上，並向她飄來。
“有點小。”塞柏琳娜對這艘簡陋的船做出了客觀的評價。
“是他的思維。”鄧布利多輕笑，“他認為隻有極少數魔力強大的人纔可以看穿他的把戲，並去尋找他視為寶物的存在。”
塞柏琳娜又一次看了看湖麵，然後垂眼看著那艘船，沉默幾秒，揮動了魔杖——那艘船劇烈抖動起來，鎖鏈也跟著剛啷剛啷的響，似乎在抗拒著什麼，但這抵抗也隻是維持了幾秒，那附著著的魔法很快屈於了更為強大的力量——髒兮兮的小船變成了可以坐下四個人的大小，還有兩個乾淨的坐墊。
塞柏琳娜率先上了船，確認沒有問題後向身後的鄧布利多伸出了手：“來。”
鄧布利多一怔，然後欣然搭上塞柏琳娜的手，順著她的力道上船坐下。
幽暗的環境，微涼但適宜的溫度，穩當的船，舒適的坐墊——如果忽略掉那些可以看得見的白骨和不成人形的屍體們，二人倒真像是在一處古怪但平靜的湖麵自在遊湖。
鄧布利多看向塞柏琳娜，她的身板如平日一般直立，扭著頭揹著他看向湖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語不發，看著平靜極了，但那被她用指尖輕輕撥動的魔杖上，卻時不時蹦出白色的火花。
“塞柏——”鄧布利多無奈喚道。
“嗯，怎麼了？”塞柏琳娜扭頭，笑著看他。
“好歹等拿到東西再燒。”鄧布利多勸道。
“我沒有想要燒。”塞柏琳娜笑了起來，“放心吧，阿不思。我隻是在想它們是從哪裏來的。”
鄧布利多一怔，然後沉默了。
雖然不排除這裏本來就有迷路而來之人的屍體，但——總不能這數量眾多的白骨和屍體，都是本來就在這個岩洞裏的。
“厲害的黑魔法天賦。”塞柏琳娜再一次發出了自己對於裡德爾魔法的肯定，然後輕輕笑了起來，“阿不思，你知道嗎，當時塞巴斯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一本魔咒書裡，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然後——他發現了可以操縱陰屍的黑魔法物品。”
鄧布利多心中一驚，詢問道：“所以你在懷疑湯姆他——”
“不。”塞柏琳娜再一次看向了漆黑的水麵，“那件東西……很早就之前就已經被毀了——被所羅門毀掉的。”
鄧布利多記得清楚，當年在魔法部看到的資料裡，有寫道，所羅門·薩魯死亡的地方，被安妮·薩魯描述為“有很多被毀掉的陰屍”的地方，而且那周圍的村落，確實在那段時間有過陰屍傷人的事故。
在鄧布利多在很短的時間斟酌好話語想要開口時，就聽塞柏琳娜輕飄飄來了一句：“阿不思，你好像一點都不奇怪塞巴斯會選擇去操縱陰屍。”
一瞬間，鄧布利多感覺到周圍的溫度瞬間涼了下來，而且他確信這絕對不是因為湖水和那些屍體。
“你之前和我說過這個人……”鄧布利多輕聲道，“有時候從一兩件事情來推斷出別的事情，並不難。”
塞柏琳娜輕笑一聲，轉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鄧布利多：“但是我並沒有和你說過塞巴斯的事情，阿不思。”
鄧布利多頓住了，他盡全力回憶，發現——塞柏琳娜雖然經常提及安妮，也會偶爾提及塞巴斯蒂安的名字，但確實沒有直接和他說過塞巴斯蒂安具體做過的事情。而他所知道的塞巴斯蒂安，多半是從奧米尼斯那裏知道的，極少數資訊是從魔法部知道的，而剩餘的——都是無意間看到的。
所以鄧布利多說道：“好吧，塞柏，我記錯了，是奧米尼斯先生和我說過的……在他和我講你們上學時的事情的時候。”
“是嗎……”塞柏琳娜垂下眼，不再多問。
鄧布利多也不再說話了。
在小船觸碰到障礙物而停下的時候，塞柏琳娜率先起身，然後轉身拉著鄧布利多一起踏上那小島。
當那盆綠瑩瑩的散發著微光的液體出現在眼前時，鄧布利多看到了塞柏琳娜那興緻勃勃的眼神，頓感不妙，然後這個不妙感在塞柏琳娜拿出一個雕著小蛇的玻璃杯時攀升到了極致。
他立即握住了塞柏琳娜的手腕，問道：“你要喝？”
“我比較年輕。”塞柏琳娜的聲音裡充滿理所當然——就像是鄧布利多剛才準備放血的時候。
但鄧布利多這時候沒有想要調侃回去的心思，隻是嚴肅地說道：“你教過的，不確定是什麼的東西不能亂碰，要搞清楚其本質之後才能進行動作——你根本不知道這些液體能讓你怎麼樣，如果按照湯姆的作風，它應該會讓你陷入痛苦，說不定還會讓你喪失自我——”
“我知道啊。”塞柏琳娜打斷鄧布利多，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眼中興味盎然，“而且我很期待見識一下那位裡德爾小先生的手段。”
鄧布利多動作一滯，手上力道微鬆，肯定道：“我和西弗勒斯來了之後，是我喝的。”
“格蘭芬多加十分。”塞柏琳娜笑得促狹，然後趁鄧布利多力道鬆緩的時候抽回手，舀出了一杯綠色的液體，“你似乎……還讓西弗勒斯必須要灌你。”
“塞柏——”鄧布利多看著那杯綠色的液體，皺起了眉，他不確定塞柏琳娜是不是在告訴自己，需要做和西弗勒斯一樣的事情。
“不要擔心，阿不思。”塞柏琳娜衝著鄧布利多歪頭，頗為優雅地晃了晃杯子，杯子上的小蛇們像是動起來一樣，還泛著閃閃發光的翠綠色，漂亮至極，“我比你的自製力強一點，我不會貪杯的。”
話罷，她將杯中液體一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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