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本想像之前應付塞柏琳娜那樣繼續保持沉默,但可惜,今天的塞柏琳娜似乎沒有想要輕鬆放過他的意思,他也沒有辦法像幾十年前吵架那樣直接離開——畢竟這是他的辦公室,而且還有一隻待處理的老鼠。
“塞柏……”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或許我們可以等一等再談論這件事情,畢竟西弗勒斯應該馬上就會帶著哈利——”
“哈利怎麼過來?”塞柏琳娜微微挑眉,滿意地看著鄧布利多忽然僵硬的表情,“他在醫療翼,還軟著胳膊呢,我想龐弗雷女士是不會放人的——我前兩天不在學校,所以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怎麼?我們無所不知的校長先生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
鄧布利多:“……”
原諒他,他剛才真是被斯內普那個舉動給震驚到了,加上旁邊塞柏琳娜的死亡注視讓他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解釋——讓他這個老年人完全忘記了哈利還在醫療翼這件事情。
而且——
鄧布利多悄咪咪瞥了眼塞柏琳娜。
怎麼感覺塞柏說話越來越像西弗勒斯了呢?
鄧布利多看向了躺在地上看似哀嚎但是沒有聲音的佩迪魯,剛想說話,就看到塞柏琳娜輕輕動了一下魔杖——佩迪魯忽然就不動了。
“好了,這個也暫時解決了,我們可以聊一聊了嗎?”塞柏琳娜笑眯眯地說道。
鄧布利多沉默幾秒,然後慢悠悠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雙手指對指搭在桌子上,平靜地看著塞柏琳娜:“塞柏,你應該知道,在那種情況下……利用一些不該利用的事情,是迫不得已的……”
塞柏琳娜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鄧布利多低下了頭,雙手交叉握緊。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必須繼續,就算再不合適也無法停止,為了……”
“為了最終的勝利。”塞柏琳娜輕聲補充道,她低頭看著麵前年老模樣的鄧布利多,笑意漸淡。
悔恨、自責、愛意——
阿不思在利用這些東西的時候……他自己真的沒有問題嗎?
塞柏琳娜清楚,鄧布利多信任斯內普,是因為斯內普被這些東西死死捆綁著。但她更清楚——鄧布利多之所以因為這些信任斯內普,是因為他本身,也是在被這些東西緊緊束縛著,一生難解。
“這不能說你是錯的。”塞柏琳娜點了點頭,然後又笑著搖了搖頭,“但我說的不是這個,我也沒想因為這個責備你,阿不思。”
鄧布利多想:塞柏肯定沒有注意到她自己的語氣已經有所緩和了。
他抬起頭,帶著疑惑看向塞柏琳娜:“那是因為什麼?”
塞柏琳娜輕飄飄地看了眼地上的佩迪魯:“這隻老鼠的大腦太脆弱了,我看到了他很多學生時期的事情。”塞柏琳娜看向表情變得心虛的鄧布利多,“我記得有個人曾經和我說過,他也沒有太偏袒格蘭芬多……”
鄧布利多再一次避開了視線。
就在塞柏琳娜以為她要再盯一會兒的時候,鄧布利多忽然扭過頭,看著塞柏琳娜,低聲道:“抱歉,塞柏……這確實是我的錯。”
塞柏琳娜一頓。
孩子第一次認錯這麼快,她還有點不適應,明明聊到上次同一個話題的時候還試圖狡辯來著。
“你上次說的話,我有在認真考慮。”鄧布利多毫不躲藏地注視著塞柏琳娜含笑的眼睛,“我確實太過偏心了,這不可否認。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那些事情已經發生了,我……”
鄧布利多沒有再說下去,但塞柏琳娜看見了那自他體內傳達出的濃烈的情感,以及他眼中不作偽的神情。
他沒有說謊。
但,有點太理直氣壯了。
塞柏琳娜微微垂眼。
“那好吧,阿不思,既然你已經意識到錯了,事情也都已經過去了,那就都過去了吧。”塞柏琳娜輕輕嘆了口氣,“誰讓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呢,其他人受到的傷害……算了。”
鄧布利多:“……”不太對勁。
就在鄧布利多準備進一步解釋的時候,塞柏琳娜忽然換了話題。
“今天這件事情也是我的疏忽,我其實開學那天就發現待在小韋斯萊口袋裏的老鼠不對勁了。”塞柏琳娜低頭看向地上昏死過去的佩迪魯,“但詳細詢問過這隻老鼠的事情後,我認為是一個在阿尼馬格斯時出現差錯,忘記自己是巫師,徹底淪為動物的一個巫師,便沒再過多注意了。
結果……還是我孤陋寡聞了,我沒有想到有自我意識的巫師還能心安理得地當十多年的老鼠。希望韋斯萊的孩子們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不會太過崩潰。”
鄧布利多麵帶同情地點了點頭,然後道:“我的想法沒有變,我希望哈利知道當年的真相,然後我會帶他去魔法部,讓他親眼看著西裡斯出來——”看到塞柏琳娜略帶詢問的眼神,鄧布利多補充道,“西裡斯·布萊克,他是哈利的教父,我認為哈利應該願意看到他沉冤得雪的一幕。”
“萬一小布萊克不願意呢?”塞柏琳娜提出自己的想法,“在阿茲卡班待了這麼久,他應該很狼狽吧,他願意自己的教子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嗎?”
鄧布利多一頓:“好吧,這是我沒想到的,我會想辦法提前問問西裡斯的意見的。”
然後塞柏琳娜又提出了疑問:“既然他是被冤枉的,那為什麼還會在阿茲卡班待這麼多年——我是說,他應該有辦法證明清白的吧,攝神取念和吐真劑應該都可以選擇,威森加摩不會不接受這種證據的。”
“或許……他並沒有想為自己辯解的心氣了……”
鄧布利多發出喟嘆,塞柏琳娜麵露疑惑,並表示自己根本理解不了格蘭芬多的腦迴路。
“那他可真是自在——我不是對他的姓氏有偏見,隻是就事論事。”塞柏琳娜瞄了眼牆上,有些可惜地發現布萊克的畫像不在,“那到時候你帶著哈利去魔法部給小布萊克翻案吧,阿不思。”
“你不去嗎?”
“我短時間並不想再去一次魔法部了。”塞柏琳娜聳肩,“你知道的,前兩天剛見了一些魔法部的人。”
鄧布利多點頭,威森加摩單獨和塞柏琳娜談談這件事他確實知道,甚至內容也知道——伏地魔分裂靈魂的事情。
但據他所知,塞柏琳娜並沒有透露太多,而且……還賊喊捉賊地對神秘事務司入賊一事表示難過,並主動參與進了神秘事務司安防的鞏固工作,並裝模做樣地提交了申請參與的書麵檔案。
而他,簽了擔保人。
鄧布利多覺得,他早晚會被當成共犯上審訊室。
塞柏琳娜在離開校長室前,滿含嫌棄地拿一個小籠子裝走了變回老鼠的佩迪魯,理由是——“萬一忙碌的校長先生一個不注意讓這個狡猾骯髒的老鼠溜走了呢?”
鄧布利多:“……”他真的覺得塞柏被西弗勒斯帶壞了!
等塞柏琳娜出了辦公室,鄧布利多開始思考起來——他總覺得塞柏琳娜這次對他太過輕拿輕放了。
他確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塞柏琳娜在因為他的偏心而生氣,可他偏偏要換個事情來認錯——因為就像他無法反駁塞柏琳娜的真情流露一般,塞柏琳娜也無法對他的自剖傷口的行為而狠心。
他是有些偏心,但塞柏琳娜就不偏心了嗎?
塞柏琳娜作為斯萊特林的同時也是他的老師啊,鄧布利多對於自己在塞柏琳娜心裏的地位還是很明白的——比起那些斯萊特林的後輩,她絕對更偏心他。
最重要的是,他確實對當年的很多事情都感到很抱歉,他相信塞柏琳娜會感知到他真實想法的。
鄧布利多想著自己這麼一套連環招下來,塞柏琳娜就算生氣也不會太過斥責他,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這讓鄧布利多感到了不安,他覺得這事根本沒從塞柏琳娜那裏過去,但他猜不出她的後招。
而另一邊,塞柏琳娜在離開校長辦公室後直奔魔葯教授辦公室,卻發現裏麵根本沒人。在環視一圈給幾個坩堝使用了清理一新後,她離開了辦公室。然後直奔地下幽靈們平日裏聚會的地方,叮囑幾句後就變出了個椅子,一盞燈,十分自在地坐在椅子上,拿出了一本黑皮的書開始看。
幽靈們:“……”
想到那些年受到的來自塞柏琳娜的迫害,他們選擇憤怒,然後轉身離開。隻有尼克歪著差一點斷掉的腦袋飄過來問她能不能給他割斷,然後遭到塞柏琳娜微笑的拒絕和無情的驅逐。
三個半小時後,尼克又來了,但這次他是帶著塞柏琳娜囑咐過的事情的結果來了,所以歪著腦袋理直氣壯地飄在了塞柏琳娜麵前——然後被塞柏琳娜笑眯眯地道謝後再一次被無視割腦袋的請求。
塞柏琳娜慢悠悠地往上走,然後正正巧巧在魔葯辦公室門口碰見了準備進去的斯內普。
“好巧啊,西弗勒斯。”
斯內普嘴唇綳得緊緊的,盯了塞柏琳娜幾秒後才慢悠悠開口:“塞克瑞女士,請您下次讓那些幽靈盯梢的時候,先教會他們如何不一邊大喊一邊往回跑。”
“哦,這可能隻是個別不懂事的幽靈吧。”塞柏琳娜絲毫沒有被揭穿的心虛,發出了一個令斯內普熟悉但是警覺的邀請,“想要夜遊嗎,西弗勒斯——雖然現在距離宵禁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斯內普覺得自己不應該再同意,但是可惜塞柏琳娜這一次並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她在向前踏出一步進行問話的同時,身邊已經亮起了一座漂浮著的藍色城堡,然後笑著抓住了斯內普的胳膊,另一隻手點在了身旁的地圖上,然後下一秒——斯內普發現周圍變了地。
是禁林。
斯內普隻能從周圍的環境中大致猜出這一點。
“放輕鬆,西弗勒斯。”塞柏琳娜瞥了眼斯內普緊握魔杖的手,笑著收起了活點地圖,“隻是換一個沒有任何畫像幽靈以及小精靈的地方。”
“……聽起來我將發生不測。”
斯內普隱晦地看了眼她拿在手裏的地圖,雖然塞柏琳娜很難以琢磨,但他實在不得不感嘆她的強大和天賦——在霍格沃茨用類似於幻影移形的方法?他想都沒想過好嗎!
“那阿不思一定會來找我算賬的。”塞柏琳娜笑了一聲,轉身向北走去。
斯內普見她這副根本沒讓他拒絕的樣子,不由閉了閉眼,然後認命跟上。
寒風行過枝梢,呼嘯聲自高空而過,落於地麵的隻有帶著微微涼意的冷風,吹得草木浮動,熒光四散。
“這裏是西禁林北側。”塞柏琳娜揹著手,慢悠悠走在溪邊,綠色的熒光環繞著她,“我之前學生時期還有當教授的時候都很喜歡來這裏。”
斯內普隱隱感覺到了她要幹什麼,停下了腳步,十分抗拒地冷笑道:“如果您是要進行可笑的談心,那是大可不必,您還不如去開導開導您愛吃甜的好好學生。”
“我當然知道,你並不需要那些的東西。”塞柏琳娜回頭看著他,“你就當大發善心,聽一個老人講講故事吧。”
斯內普皺眉眯眼,像是看什麼稀奇物種一樣看著塞柏琳娜:“你被鄧布利多傳染了大晚上發瘋的病症?”
塞柏琳娜失笑:“看來阿不思經常半夜找你。”
斯內普冷哼一聲,算是應下了這句話。
塞柏琳娜垂眼看著自己被風吹起的校袍,輕聲道:“我還是那句話,西弗勒斯,阿不思真的很信任你。”
“嗬……”斯內普覺得實在可笑,這對師生,一個讓自己提防對方,一個讓自己相信對方,關鍵這兩位看起來還是相互信任得很,搞得他像什麼被戲耍的存在一樣。
塞柏琳娜對他無言的嘲諷視而不見,隻是問道:“你今天為什麼沒有回校長辦公室?”
“救世主先生在醫療翼,鄧布利多又沒多說,我——”斯內普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看,你們很清楚對方的意思。”
“這不代表信任——”
“嗯,我明白,隻是多年工作養成的習慣而已。”塞柏琳娜抬頭,笑眯眯地看著斯內普,“而且我也不是來勸說你去信任的他的,我隻是想講一件事情。”
“一件鄧布利多不能聽的?”斯內普挑眉。
“至少是不適合聽。”塞柏琳娜笑了一聲,“想必魔葯大師的人脈也不少,已經知道之前我在魔法部乾的事情了。”
斯內普點頭。何止是知道,還被盧修斯的信轟炸到他不得不去一趟馬爾福莊園解釋關於伏地魔的事情——然後他說他也不太清楚。
“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我有特意強調一件事情。”
斯內普思考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藉助裡德爾的回憶,很多次都說到了……岡特。”
斯內普一頓,麵無表情地看著塞柏琳娜:“你是要講愛情故事嗎?”
那語氣,那架勢,彷彿塞柏琳娜一點頭他就立即飛回去一樣。
“不,是恐怖的殺人故事。”
塞柏琳娜用她慣有的笑眯眯的表情看著斯內普,淺金棕色的眼睛在綠色的熒光下略顯詭異。冷風自腳邊經過,莫名的寒意從尾骨升起,斯內普還是覺得自己今晚發生不測的可能性比較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