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前,查爾斯·盧克伍德的畫像猛然發現地圖密室的那個巨大的地圖上,多出了一個閃耀著的光點。
這意味著,一個新的試煉點在他們四位守護者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誕生了。
而那個光點的位置,正是塞柏琳娜的住處。
——毫無疑問,她新增了試煉點。
可塞柏琳娜當初之所以有守護者試煉,是因為他們幾個都已經掛在牆上了。
但塞柏琳娜不同,她還活著——甚至還年輕著呢,不就得親自引導?搗鼓什麼專屬於畫像們的試煉點!
就算下一任繼承者的出現遙遙無期,她也不值當現在就做好了不能親自教導的準備啊!想什麼呢!
查爾斯不解又生氣地在地下畫像裡待著不動了,想著如果同僚先來了就先告狀,如果塞柏琳娜先來了就好好問問她怎麼想的。
但沒想到,他等來了憂心忡忡的尼歐弗和一個壞訊息——當年,塞柏琳娜並沒有銷毀掉那些黑暗的能量。
起初,尼歐弗隻是無意中聽路過的皮皮鬼嘟囔了幾句塞柏琳娜。他說,她怎麼又開始從那個實驗室裡搗鼓那些嚇魂的東西了,他作為皮皮鬼大人得去好好和她說說。
尼歐弗知道塞柏琳娜喜歡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早些年她覺得這樣挺好的,可以浪費一下這孩子的精力免得她再出去不知道從哪放把火。
而且,這幾年她為了奧米尼斯的怪病拉著夏普研究起了魔葯的事也不是秘密,所以尼歐弗對於塞柏琳娜在霍格沃茨研究東西一事並沒什麼特殊的想法。
但——那個實驗室?
塞柏琳娜在霍格沃茨還有個單獨的實驗室?她辦公室和有求必應屋裏的東西不夠她用的嗎?她為什麼從來沒提起過?畫像們怎麼也不八卦這件事?
尼歐弗起了疑心。
於是她想著皮皮鬼話中的意思找了幾個亂竄的幽靈,從他們的支支吾吾中加重了懷疑,而最終讓她那疑惑重重砸進心裏的是尼克的不滿——“她都不把我的頭割下來!”
研究靈魂的事情塞柏琳娜沒瞞著守護者們,她甚至還請教過這幾位見多識廣的老前輩,尼歐弗甚至親自指導過,可是她從來不知道塞柏琳娜還能將幽靈切割啊!
尼歐弗不覺得尼克會在這件事情上撒謊,他想要自己掉腦袋的辦法想了幾百年了,如果不是明確看到塞柏琳娜可以做這樣的事情,不會如此要求且不滿。
順著尼克的話問下去,尼歐弗這才知道塞柏琳娜很多年前就開始進行自己的秘密實驗了,隻是後來擱置了。一個多月前不知道為什麼重新拾起了那可怖的研究,甚至有點大張旗鼓的意思——至少有刻意讓幽靈們知道的嫌疑。
如此興師動眾的高調不太符合塞柏琳娜對自己外在表現的要求,暴露這間實驗室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好處,可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對自己無益處的事情。
於是尼歐弗又托各位畫像,找到了滿城堡亂竄的皮皮鬼。
在皮皮鬼不正經的回答中,尼歐弗捕捉到了重點——恐怖的、黑色的、和他類似的存在。
——伊西多拉。
這是尼歐弗的第一反應。
如同伊西多拉為了她父親的病誤入歧途,塞柏琳娜也因為奧米尼斯的病症,想要鋌而走險嘗試那條被他們否認過的、伊西多拉的老路。
……或許更險。
考慮到塞柏琳娜的智慧、實力以及性格,尼歐弗有理由懷疑她中途斷掉研究不是“斷掉”了,而是把那些能量給完完全全地研究明白了,研無可研之後覺得沒意思了才作罷的。
尼歐弗見識過伊西多拉的瘋狂,也知道蘭洛克那曇花一現的強大,所以她對於那些能量的危險再瞭解不過了。
既然塞柏琳娜已經研究透過一次,那麼皮皮鬼口中的東西,一定比伊西多拉那時候還要危險。
而研究這東西最原始的材料……
當年塞柏琳娜權衡之下暴露了部分古代魔法的秘密,這個做法尼歐弗也是認同的,畢竟那場範圍不大的戰爭牽扯了太多人,想瞞也瞞不住。她認同了塞柏琳娜的做法,也將那些剩餘的能量的處理交給了塞柏琳娜——她當時真的很信任她。
她向來很信任這個友善的孩子。
儘管塞柏琳娜的內心可能並不是守護者們一開始以為的那般良善,但隻要她一直表現得如此,那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隻是現在,尼歐弗意識到自己錯了,塞柏琳娜表現得好纔是最應該擔心的。
她太會偽裝了。
尼歐弗覺得自己需要和塞柏琳娜談一談——不,不是她自己,是守護者們需要和塞柏琳娜談一談。
她擔憂塞柏琳娜要搞大事情。
結果沒想到一到地下的畫框,就被查爾斯告知了件讓她懷疑自己畫像上的耳朵有些缺損的事情。
——位於塞柏琳娜住所的試煉點。
尼歐弗真的覺得自己已經不知道塞柏琳娜在幹什麼了。
這和給自己建碑有什麼區別!
“批評她的事先放一放,等我先和她好好談談。”尼歐弗鄭重地對查爾斯說道。
她開始擔憂塞柏琳娜自身。
然而,塞柏琳娜開始變得神出鬼沒了,上完課就沒了蹤影,辦公室不回;有求必應屋不進;神秘實驗室也不去——連到處亂竄的幽靈們也抓不到人!更別說靠塞柏琳娜根本不經過的畫像們了。
直到今天早上注意菲尼亞斯又又又又帶著一臉難看的表情離開了霍格沃茨,尼歐弗猛然想起來——她最近各個畫框來回跑時聽到的——皮皮鬼近些天經常幸災樂禍地說的校長要倒黴的事情,她才明白了塞柏琳娜的目的。
難看的臉色轉移到了尼歐弗的畫像上。
嚴格來說,塞柏琳娜的行為並不高明,但她完美地利用了尼歐弗等人對她的信任和擔憂,以及……那點子有和沒有沒什麼區別的微不足道的警惕性。
簡單的調虎離山——調離菲尼亞斯也調離她——被塞柏琳娜玩成了偵探遊戲,而塞柏琳娜自己卻躲校長辦公室那麼多天等她這個偵探去把前因調查清楚。
尼歐弗真不知道該說塞柏琳娜懶,還是該說她逃避責任。明明可以直接說然後讓守護者們批評一頓——不,批評幾頓,然後禁止她的行為的事,非得搞這麼一大圈!
“我這不是……覺得這樣省事嘛。”塞柏琳娜用那就算已至青年也不違和的無辜的表情無辜地說道。
——顯然,她選擇了“懶”這個選項,不承認是自己不想直接告訴守護者們她當年陽奉陰違了。
“故意在我麵前展示你已經熟練控製那些危險的物質了,也是為了省事?”尼歐弗沒壓住火,冷冷地問道,“讓我知道不用管你了。”
“不是。”塞柏琳娜坦然道,無辜的表情還沒離開她的臉,“我隻是太專註了。”
“……專註到我一來就放下試卷停下聊天玩起那些危險的東西?”
塞柏琳娜不說話了,低頭喝茶。
“好……既然這個問題你不回答,那我換個問題。”尼歐弗麵色凜然,“你是單純使用了伊西多拉使用過的那個魔法,還是說……你也吸收過它們?”
塞柏琳娜連喝了兩口茶。
“……”尼歐弗久違地覺得畫像真不方便,她也想來杯茶降降火。
但想到地下新出現的試煉點,她的火也能降不少——儘管並沒有消散,隻是因為轉化成了擔憂。
“好吧……”尼歐弗咬了咬牙,“那你再回答我,試煉點什麼時候建的?”
這一次,塞柏琳娜誠實地回答了:“五月。”
“為什麼?”尼歐弗頓了頓,又補充道,“認真回答,別敷衍我。”
塞柏琳娜沒有直接回答,她的手指環繞著杯壁上的小蛇雕刻,眼睛盯著不斷浮動的茶葉,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認真回答這個問題。
尼歐弗沒有催促,耐心安靜地等著。
半晌,塞柏琳娜抬起頭,微笑地看著放在自己辦公桌對麵椅子上的畫像,淺金棕色的眼睛充滿雀躍的笑意,絲毫沒有尼歐弗預想中的坦白或認錯的樣子。
“尼歐弗,你曾讓我知道,死亡是值得敬畏的,死神是應當警惕的——”塞柏琳娜慢悠悠地說道,“祂無處不在。”
“我想你不是一個單純為了未雨綢繆,便輕易地安排自己身後事的人。”尼歐弗嚴肅地說道,她有了一個十分不好的想法,“奧米尼斯的病雖然古怪,但還算穩定……魔法能做到很多的事情……還有那麼多魔法沒有嘗試過……你……”她猶猶豫豫地、隱晦地勸道,“不該就這麼放棄。”
塞柏琳娜聽出了尼歐弗的意思,不由失笑:“我沒想殉情——”她頓了頓,“我是說,就像你說的,考慮這件事還有點早。”
儘管彌補得快,但尼歐弗可不是好糊弄的,她立即問道:“奧米尼斯最近不太好?”
“不,很好……”塞柏琳娜簡短地回答完便立即轉移了話題,“你還記得我之前讓幾位知道了我的試煉的好友以及教授簽訂的那個——用於保密的魔法契約嗎?”
“當然。”畢竟完全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塞柏琳娜那麼相信那幾位朋友,也沒有想到事情過去了兩三年後她纔要求保密。
“其實我的朋友們……他們主要需要保密的是伊西多拉的那個魔法。”
“……嗯?”尼歐弗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因為我要用那個魔法給小安——安妮·薩魯治療因為詛咒而產生的疼痛。”
塞柏琳娜坦誠地笑道,絲毫沒有做錯事的心虛,看得尼歐弗心裏直冒火。
“你——”
“而且我還在那個魔法裡加了點自己的東西。”塞柏琳娜忽然笑得羞澀,尼歐弗有了不好的預感,“我用那個魔法把我和奧米的靈魂綁在了一起。”
“……”尼歐弗深吸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尼歐弗怒聲斥責道,“你甚至是在那之後才開始詳細問我們靈魂相關的魔法的——你那時候才知道多少?那可是我們都覺得複雜難懂的、傳承了很久很久都沒動過——也不敢亂動的古代魔法契約!”
“但我確實成功了。”
此時此刻,塞柏琳娜那溫和的笑沒有起到任何安撫的作用,完全是火上澆油,
尼歐弗閉了閉眼。
她覺得畫像果然還是有太多限製了——伊西多拉開始有些瘋魔時她以說教為主,但麵對眼前的、十分清醒的塞柏琳娜,她覺得自己得用魔咒才行,可畫像沒法使用魔咒,所以她還是隻能說教。
然而還沒等尼歐弗說話,塞柏琳娜便先開了口:
“實際上,我當時開始係統地學習靈魂魔法,是因為發現了奧米的靈魂有問題。”看著尼歐弗的表情開始有點扭曲,塞柏琳娜敏銳又及時地補充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在我從岡特家回來後。”
說著,她嘆了口氣,
“可惜研究了許久,還是沒能徹底解決奧米的問題,他現在還能時不時醒來,或許——隻是或許——我推測,是有那個魔法存在的緣故。”
這並非是無根無據,通過奧米這一年多清醒時的一些話,她也能推測出他昏睡時並非是完全沒有意識的——準確地說,那並非“昏睡”,是他那本來就單薄的靈魂在某處迷了路。而這次,那因改過的契約魔法而存在的魔法陣的波動,讓她多想了一些。
隻是這句話放在這時候說顯然就有些不太合適,總有種——“好學生”塞柏琳娜今天的任務就是氣暈一位理論上已經不能昏過去的教授——的嫌疑。
果不其然,下一秒,尼歐弗便罕見地笑了起來。
被氣的。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改的魔法很完美,是嗎?”
麵對生氣但不能做任何事的尼歐弗,塞柏琳娜收斂了自己的笑容,隻留一個認真的淺笑,那雙望著尼歐弗畫像的眼睛格外透亮。
“不,菲茲傑拉德教授。”
尼歐弗一怔,塞柏琳娜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正式地叫過她了,還是如此真摯的語氣。
“我承認它確實是我當時能做到的最好的,但它並不完美,至少——”塞柏琳娜抿了抿嘴,“它不能滿足於現在的狀況。那時的我從未想過,奧米會因為靈魂的問題而日漸衰弱……它對於奧米來說……說實話,我現在並不確定那個魔法到底給奧米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
“那個咒語和魔法陣最根本的目的,是讓我的靈魂永遠跟隨奧米的靈魂,是一種保護,可從某些方麵來看,也是一種限製。比如說——
“如果奧米的靈魂消散,我的靈魂會怎麼樣呢?”
尼歐弗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因氣憤而高漲的情緒停滯在心口,堵在喉間。
但塞柏琳娜似乎沒有想要得到尼歐弗的答案,她繼續說道:
“我很貪心的,教授,我想要和奧米一起相守到死亡,可若真到了一起消散的——我又不甘隻與他相伴了這麼短的時間……我總是想要更多。”
“……所以你想要幹什麼?”尼歐弗盡量穩住了自己的聲音。
“做你之前教過的——”塞柏琳娜彎起眼睛注視著尼歐弗,“我的性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得到了預想中的答案,但尼歐弗高興不起來。
塞柏琳娜繼續說道:“是你讓我知道,死神雖然強大且無處不在,但也並非是戰勝不了的。”
“我可沒有那個意思!”尼歐弗急切地沉聲道。
“我知道,我知道……”塞柏琳娜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是我個人理解的錯誤……”
“但你不能真的去做這個錯誤!”尼歐弗板著臉,畫像上的筆觸看不出她在顫抖,“塞柏琳娜——塞柏——你知道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那麼梅林呢?”
“……什麼?”尼歐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如果死神沒有辦法挑戰,那麼我們親愛的梅林呢?或者其他什麼神明——祂們可以被挑戰嗎?”
塞柏琳娜的語氣冷靜又古怪,聲音輕飄飄的,輕到讓尼歐弗覺得她話中並沒有提及什麼不可提及的事,隻是在挑選值得多加作業的考試考得差的學生。
尼歐弗再一次深呼吸:“塞柏琳娜,我覺得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情。”
“什麼?”
“你現在是清醒的嗎?”尼歐弗定定地看著塞柏琳娜,“我認為你是清醒的,但我現在感覺自己的認為是錯誤的。”——她覺得塞柏琳娜終於開始變得荒誕起來,聽聽這是多麼不經的話!
塞柏琳娜笑了起來:“不,你沒錯,教授,我現在很清醒。而且就是因為清醒,所以我才會這麼說——哦,你先別說話,菲茲傑拉德教授,請先讓我問您一個問題。”
她笑眯眯地打斷欲言的尼歐弗。
“依你對我的瞭解,你覺得我在什麼情況下,會完完全全地放棄一個理論上可研究的備用方案——或者說,會篤定一件事情的對錯?”
尼歐弗狐疑地眯起了眼:“你又給什麼事情判斷了對錯。”
“隻是打個比方嘛。”
尼歐弗側著臉轉了轉眼珠,不再看塞柏琳娜,認真思考起來,塞柏琳娜趁此機會喝了兩口茶。
“你嘗試過了。”尼歐弗輕聲道,“如果是可實施的計劃或方案而非單純的理論……那隻能是你嘗試且得到了自己並不滿意的答案,所以你才會放棄那個方案……”
她說的很是客觀:“在我看來,你雖然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但如果真的否定一件事情,也不容易,如果你沒有嘗試且還有可研究的空間,不會篤定地否認它。”
“哎呀……”塞柏琳娜笑嘆道,“最瞭解我的果然還是一直認真盯著我的你呀,菲茲傑拉德教授。”
尼歐弗回以一個冷笑:“我可不瞭解你。”隨即一頓,接著不是很有底氣地反駁,“我沒有一直盯著你。”
“但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呢。”
尼歐弗的表情再一次變得狐疑:“你放棄了什麼方案?”
“我不知道。”塞柏琳娜垂下了眼,嘴角的笑意多了幾分自嘲的意思。
尼歐弗不相信,可她也知道塞柏琳娜那個說話時候的怪癖——但凡她說幾句假話,都不至於這麼個下手利落的人偶爾做事會兜一大圈子——當然,就憑塞柏琳娜的人品,還是不說假話最好。
“我確實不知道。”塞柏琳娜笑了一聲,抬起眼,坦誠地看著尼歐弗,“我隻知道那和時間魔法有關係,但我不知道是什麼。”
——沒有使用過就全盤否定,沒有經歷過就篤定自己會殺了自己——塞柏琳娜根本不信,哪怕這是她腦子裏自己想到的。
塞柏琳娜這句話中的意思,讓尼歐弗的大腦停滯了幾秒。
“是……記憶問題嗎?”尼歐弗乾巴巴地問道。
塞柏琳娜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主觀的記憶中沒有空缺。”
那還能是什麼?
尼歐弗不說話了,她說不出來。但是有些荒謬地,她理解了塞柏琳娜那荒誕不經的想法。
塞柏琳娜的狀況隻能用——她曾經改變時間,而後來那個時間被重新覆蓋,可她卻有著一些那個時間線的意識——這匪夷所思的話語來解釋。
如果時間是被強製撥正,那麼這種力量已經超過巫師了。
如果是正常的因為改變過去而造成的時間線覆蓋,那麼塞柏琳娜這種保持意識的情況也已經是超過了巫師的能力。
“也可能是你的那個方案太過荒謬。”尼歐弗繼續找補。
“但我否定的是‘時間魔法’這個概念,即,我否定了所有的時間魔法。”塞柏琳娜一板一眼地說道。
“……”尼歐弗沒轍了,同時心裏也升起了巨大的疑惑,“所以呢?依照你的辦法不應該就直接放棄了嗎,畢竟是沒有用的。為什麼還要糾結這個事情?”
“哦……因為我發現時間魔法確實可行。”
“?”
尼歐弗再一次被氣笑了:“你再說一遍?”
“我發現時間魔法確實可行。”塞柏琳娜原樣重複了一遍,並解釋道,“我不知道怎麼去解釋這件事情,但我確確實實接收到了未來的我所傳遞來的訊息……隻是那十分很模糊,傳遞訊息的途徑也——十分間接。”
塞柏琳娜並不想將奧米的詳細狀況告訴他人,哪怕是她想要合作並信任的長輩,所以她選擇了隱瞞了其中部分環節。
“所以確實是記憶問題。”尼歐弗利落地下了判斷,“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未來的事情的,而未來的你也不記得現在的你到底現在知道多少。”
“我不太認同你的後半句話。”塞柏琳娜搖了搖頭,“比起未來的我不知道,我更傾向於……這些已經足夠了。”
雖然塞柏琳娜說得不清不楚,但尼歐弗已經明白了:
如果塞柏琳娜真的克服了那些疑似涉及高於巫師水平的困難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毫無疑問,塞柏琳娜要做的事情就是改變她和奧米尼斯的結局。在這層猜想之上再假設,那些神明真的存在,且真的全知全能為巫師們設定了規則。
那麼,知道太多,就意味著塞柏琳娜在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之時便越過了規則,也就是說——失敗。
尼歐弗沉默了。
此時她已經完全看出了塞柏琳娜的目的——想要她的幫助。
但——
“為什麼找我?”尼歐弗冷靜地看著塞柏琳娜,眼中所有或憤怒或驚疑的情緒此時此刻全部消弭,隻剩探究和審視。
“你曾教導我——甚至是多次提醒道,陰影與光明相伴,沒有陰影也便不存在光明。”塞柏琳娜坐得端正,指肚輕敲著已經涼透的茶杯,“你明明有很多辦法教會我這一點,但你選擇了通過死亡聖器。”
“這並不代表著我比其他巫師更瞭解死神。”尼歐弗嚴肅地說道,“而且我現在隻是一幅畫像,隻是一個魔法物品,無法提供實質的幫助。”
“但你的畫像會一直在校長辦公室,幾十年、幾百年都會在。”塞柏琳娜輕輕笑了起來,“那裏……可是一個好地方。”
“我受到霍格沃茨契約的約束。”尼歐弗正經道。
“古代魔法的契約強度遠超霍格沃茨的契約。”塞柏琳娜毫不遲疑地回答道,“而我是你應該教導的繼承人,也是與你在同一個契約裡的守護者,你應該幫助我。”
“沒有什麼‘應該’的。”尼歐弗看著塞柏琳娜那氣定神閑的樣子,輕挑起眉毛,“我總不能因為你的優秀和膽大妄為就‘應該’幫助你做那些超出常理的事情。”
“或許在誇我的時候,你應該再加上一條——”塞柏琳娜笑彎了眼,“我會成為完成守護者們——你們的願望的巫師。”
尼歐弗一頓,遲疑道:“我們的……願望?”
“是啊,當初伊西多拉死亡後,你們不就是因為同一個願望才選擇了成為守護者設立了試煉點,並選擇了緘默,將古代魔法徹底隱在暗處的嗎?”塞柏琳娜笑眯眯地說道。
尼歐弗瞪大了眼睛:“你——塞柏琳娜,你該不會是想——”
“是的,我會嘗試,讓我變成最後一位古代魔法繼承人。”塞柏琳娜滿含笑意的聲音裡充滿篤定和狂妄。
尼歐弗沉默了,她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塞柏琳娜也不急,抬手間悄然撤去了麵前的茶杯,並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片刻後,尼歐弗嘆了口氣,道:“我們得先確認一個先後順序。”
“好。”塞柏琳娜說著,將辦公桌上,壓在學生試卷底下的幾個資料夾拿了出來,揮動魔杖讓資料夾裡的紙張飄出,立在畫像前,“那先來看我想好的幾種行動方案吧?”
尼歐弗一愣:“幾種?”她隨即皺了眉,“不對——我的意思是,你先完成你所承諾的事情,我們再討論給你幫忙的事情!”
最後幾個字被她說得咬牙切齒——事到如今,若還看不出自己從探查到同意的每一步心思——或者說每一個心理變化都在塞柏琳娜預料之中,她就枉認識了塞柏琳娜這麼多年!
尼歐弗現在相信塞柏琳娜之前確實是為了“省事”了,如果不是前麵那一大圈;如果沒有各種事情拖延或較亂她的心思;如果沒有塞柏琳娜展示的自己狀態的“清醒”——
現在的她可能還在怒氣上頭中,直接一竿子把塞柏琳娜的話全都否決了,怎麼著都得讓塞柏琳娜仔細解釋個十幾二十天的!
“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先看看方案嘛。”塞柏琳娜的語氣恢復了她慣在尼歐弗麵前展現出來的乖巧甜蜜,“你知道的,我向來說到做到,如果做不到我可不會口出狂言。”
尼歐弗深吸一口氣,最後在塞柏琳娜甜蜜蜜的笑容中移開了目光,選擇去看那些計劃——
但結果還不如看著那張可愛可恨的笑臉!
“你可真會想!”
花了幾十分鐘看完那些計劃後,尼歐弗嚴厲嗬斥道。
“但都有可能實現,不是嗎?”塞柏琳娜溫和地說著,揮杖將那些計劃重新收整,然後——讓它們消失在白色的火焰之中。
尼歐弗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那麼我可以當你已經同意了,對吧,教授?”
尼歐弗十分不服氣地嘆了口氣:“你準備使用哪一個?”
“到時候能用哪個用哪個。”塞柏琳娜毫不在意地說道,“你身在霍格沃茨,還能自由地出入校長辦公室,總歸會從各種地方知道我的訊息——我的狀態,纔是選擇計劃的關鍵。”
尼歐弗看著塞柏琳娜的笑臉,欲言又止,心中生出無限的荒誕感——為了那些每一樣塞柏琳娜都以身入局的計劃,也為了塞柏琳娜現在這不以為意的態度。
“來嘛,來演一場大戲吧!菲茲傑拉德教授。”
塞柏琳娜笑了起來,笑得燦爛,笑得肆意,笑得張揚;她那透亮清澈的淺色眼睛直白地看著自己信任的長輩,其中明晃晃的不羈和嚮往加重了她快活的語氣中暗含的引誘。
“演上個幾十上百年的,換一個沒有古代魔法的世界,還能騙一騙偉大的神明,是不是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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