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對占卜課的意見不是一天兩天了,但礙於自己學生的身份和成績,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每節課都來。
尤其是最近兩節課,上得積極又安靜。
哈利覺得她想在占卜課上搞事情,羅恩提出了對她不再說特裡勞尼壞話的疑惑。
“因為那兩個關於哈利的預言。”赫敏回答羅恩,“我覺得特裡勞尼教授偶、爾、還是可以稱為一個合格的占卜師的。”她咬著重音,在兩個好友麵前翻開了自己專門記錄占卜、預言一類知識的本子,“我也不是完全排斥預言之類的,理論上來說,這種東西其實在魔法上還是可以追溯痕跡的,並非完全憑心。”
但是她翻開本子的時間不太合適——特裡勞尼正看著這位總是和她言語針對的小女巫呢——沒錯,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竟然在課上開小差聊天!
羅恩看到特裡勞尼麵色不好地朝他們走來,立即拿胳膊捅了捅身邊的赫敏,並朝她擠眉弄眼地暗示。可赫敏根本不接招,雖然不再說話,但沒有收起自己與上課內容無關的筆記本,顯然沒有把走過來的特裡勞尼放在眼裏。
反倒是哈利,默默把桌麵上的羊皮紙拖到了課本下麵——那是西裡斯今早的回信。距離哈利寄出上一封信半個月之久的回信。
實際上自開啟學以來,西裡斯的回信便一直不怎麼及時,他好像一直如同暑假最後半個月那般忙碌,誰都摸不到他的人。
一開始哈利還以為是他信中勸說西裡斯好好對待克利切的話語太過無理嚴厲,惹得西裡斯生氣了,不願意理他,才遲遲不回信。心中懊惱不已,為此輾轉反側了幾夜,直到看到回信中那敷衍的“好好好”,那心中的懊惱內疚才消散——他們轉變為生氣和無奈,並驅使著哈利用進一步嚴厲的言語給西裡斯寫了一封新的信。
得益於——西裡斯對於自己和哈利的濾鏡而沒意識到哈利在生氣、因為忙碌的回信慢、以及哈利自從開學就一直沒有斷過的複雜心情——三件事,他們開學兩個月裏完全是屬於無效溝通!
於是在半個月前,意識到這一點的哈利終於明確在信裡寫明瞭自己對於西裡斯的一些問題的不滿,並強烈要求他不要再敷衍自己——實際上,寄出信後哈利就後悔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完全是在遷怒,他把因為各種事情而產生的煩躁全都發泄給了西裡斯。
他內疚不已,等待來信的時間也極其煎熬,他時時在想:西裡斯一定十分生氣……如果他不小心把它弄丟,沒有看到就好了。
今早,卡著早飯的時間,西裡斯的回信來了,
但上麵沒有哈利所預想的那些生氣的話語,隻有短短一行字——【抱歉,哈利。我希望見麵的時候可以好好和你聊一聊,那不會太久。】
“不會太久”?
哈利不太明白,雖然聖誕節假期確實也不太久了,隻剩一個月,可西裡斯為什麼不能直說在假期裡?他之前一直是這麼說的。
“格蘭傑小姐,請問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特裡勞尼走到三人麵前時,哈利已經藏好了那已經被他盯了半節課的羊皮紙,並擺出一副認真看書的樣子——但實際這節課上特裡勞尼還沒有用到課本,她還在讓小巫師們觀察著茶杯。
“我的筆記,教授。”赫敏不卑不亢地說道,完全不為自己的課上跑題而感到心虛,“我在課下查到的有關於占卜課的各種知識。”
“哦……”特裡勞尼詫異了一瞬,以為這位沒天賦的小女巫開始努力了,於是便想著說些話鼓勵一下,然而餘光卻瞥到了筆記本上的畫得漂亮的星星執行軌跡,“但是親愛的……你們還不到學這些的時候。”她放緩語氣勸說道,“這對於你們來說過於早了,你這樣會什麼都學不會的。”
“是嗎?那麼您之後會教這種有邏輯的知識嗎?”赫敏看著特裡勞尼,“而不是像看茶杯這種……教學?”赫敏最終還是不能向著教授說出一些太無理的詞語。
但特裡勞尼仍舊聽出了赫敏話語中的不滿和鄙夷,瞬間不滿起來:“你是在看不起教授嗎?你怎麼可以說我不會?”
她眯著眼歪著頭,開始仔細觀察起赫敏,赫敏不由坐直了身板。
“你的出生顯然是受到水星的影響,親愛的,還有你的樣貌……你的頭髮……你的表現……我敢說,你絕對出生在秋天!你的家庭為你的到來而雀躍。”
赫敏一頓,有些失望道:“這不通過星象也能看出來!”她覺得這還不如她的麻瓜同學們看著雜誌編的話靠譜。
特裡勞尼深呼吸一下,立即環視起周圍來。
哈利忽然心裏一緊,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於是他立即把頭埋進了書裡——但他還是察覺到了那令他避之不及的視線的注視。
“你……”特裡勞尼注視著哈利,“你在出生時肯定受到了土星的影響……還是不詳的影響——”
又是這個詞——哈利撇著嘴陰陽怪氣地想——真是毫不意外,怪不得他還得靠這個詞去活命呢,原來從出生就帶著了呀。
“——你黑色的頭髮……消瘦的身軀……還有你的經歷——哦!你一定是出生在冬天!”特裡勞尼用她特有的神經兮兮的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是的。”哈利下意識地反駁道,“我的生日在——”哈利突然頓住,“您確定嗎,特裡勞尼教授?”
“當然!”特裡勞尼說得斬釘截鐵。
哈利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道:“但是我的生日在七月,教授。”
他身邊的羅恩已經完全憋不住了,哪怕被特裡勞妮瞪了眼也還是沒有忍住,悶笑出聲。赫敏有些緊繃的神經也有些鬆懈下來,她失望地合上了筆記本——她還想著特裡勞尼真的瞭解這方麵的東西,想要用別的辦法讓她多講點別的呢。
赫敏和特裡勞尼的不對付從開學以來便持續著,特裡勞尼的不靠譜小巫師們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儘管有些害怕,但他們其實很期待第一節課時她那詭異但靠譜的狀態,可惜自那之後就沒有再發生過了——所以幾乎所有人都當這隻是日常占卜課的小鬧劇,笑笑就過去了。
可於哈利而言,卻沒有那麼好過去。
“這到底有什麼好在意的啊,哈利。”第二天的早上,羅恩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對著滿臉憂愁、眼下青黑的哈利勸說道,“她明顯是隻要不在那個古怪的狀態下,說的就全不準的嘛!”
“嗯嗯……”哈利看著報紙上【魔法部或將派遣傲羅對霍格沃茨實施護衛】的標題,敷衍地應道。
“又是福吉先生和克勞奇先生的對弈。”赫敏放下了報紙,“自從萬聖節這兩位都被伏地魔的人煙霧昏迷在辦公室後,就又開始不服氣地爭鬥了。”她拿起了牛奶,“我覺得又隻是標題吸引人,畢竟霍格沃茨還有塞柏琳娜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呢!”
“不一定…….”哈利接話道,在赫敏疑惑地看過來時解釋道,“你們想想,最近塞柏琳娜才一共上了幾節課?”
“她隻是不上課,又不是不在霍格沃茨。”赫敏狐疑地眯起了眼,“你是有別的想法吧,哈利!說說看,你在向我們求助的時候還隱瞞了什麼重要訊息?”
“沒有。”哈利自然地垂下眼,疊起了報紙,“隻是前兩天看見萊姆斯的教案了,他好像已經逐漸開始替塞柏琳娜上所有的黑魔法防禦課了……”
哈利經常去找盧平,赫敏猜不出他的話是真是假,於是沒有應答,隻是依舊懷疑地盯著哈利。
羅恩在一旁默默吃飯,然後在踏出禮堂後一把拉住了赫敏,讓她和自己一起落後於明顯走神的哈利兩步,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有點太多心了?”
“多心?”赫敏皺眉看著羅恩,“別告訴我你不擔心哈利。”
“我怎麼可能不關心!”羅恩不滿地看著赫敏,“我是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關注那些——”他的另一隻手在身邊畫了個圈,麵上誇張地努了努嘴,“事情了?你前兩年都是勸著我們少關心的!”
赫敏一頓,甩開羅恩拉住自己胳膊的手,瞪了他一眼:“今年情況和之前一樣嗎?”
羅恩抿了抿嘴:“但……我們也隻能分析分析,又幫不上忙,不是嗎?”
“不。”赫敏堅定地否定道,“我——我們一定可以幫上忙的。”她看著自己抱在懷中的筆記本,跟著羅恩的速度又走了幾步之後倏地仰起頭,加快速度,超過了哈利向著教室走去。
羅恩快走兩步和哈利並排,不滿地發出了幾句嘀咕。
但很快,下午,羅恩便又在心裏和赫敏站成了一隊,因為他發現赫敏沒有多想,哈利確實又瞞了什麼——他在魔葯課上故技重施,想要去“關禁閉”了!
其實羅恩一開始是沒看出來的,隻以為哈利是思慮過多無法集中精力,然而在哈利連續兩次犯錯、斯內普的目光已經持續性停留在他們兩個身上時,哈利!竟然!在盯著書的情況下!還放了錯誤的材料!
羅恩當時感覺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就在心臟即將停止的那瞬間,他明白過來哈利這是故意的,兩個月前哈利因為忽視他們而發出的道歉出現在腦海。
在斯內普給他們二人的扣分聲中,羅恩咬著牙想:我這次絕對不原諒他!
同時他也根據斯內普隻扣分不嘲諷的非正常表現,推測出斯內普也看出了哈利的意圖,且並不準備遂了哈利的意。
可看哈利那架勢……完全沒有打算停手的意思啊!
勸說一次無果後,羅恩便時時刻刻盯著哈利的動作,防止好友再一次故意出錯而他被牽連。就在哈利準備在應當持續攪拌的時間停下攪拌時——羅恩立即眼疾手快地握上他的手,繼續攪拌,並瞪著他、用眼珠子暗示他向後看。
哈利疑惑,但也是聽話地向後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赫敏正在微低著頭攪拌魔葯,但眼睛卻在挑著的眼皮下死死瞪著他,滿臉寫著“再扣分你就完、蛋、了!”——哈利感覺赫敏坩堝裡的東西好像名為“哈利·波特”——他不由打了個激靈,接著猛地轉回頭,看了眼怒視他的羅恩後老老實實地繼續攪拌。
剩下的半節魔葯課也是老老實實的。
主要是他也看出來了斯內普的拒絕。
這並不奇怪,畢竟斯內普最近確實很忙,光哈利知道的狼毒藥劑開始臨床、幫忙操心伏地魔的事情這兩件事情就足夠忙了,更別說還有哈利不知道的鄧布利多派發的任務。
別說給學生關禁閉了,之前每隔兩天就一次的書房之旅一個多月前就已經停滯了,吃飯時間的禮堂裡也常常看不見他。他好像和塞柏琳娜一樣忙到失蹤了,隻有課上才能看到人——也不太一樣,畢竟他的助手可不會給他代課,他每節課都得親自來上。
但哈利覺得自己必須得問他一件事情,而且不能拖太久。
於是每每交完魔葯就跑的哈利這次留到了最後,他在被赫敏強拉著向外走還不忘瞪他的羅恩的注視下,走向講台,在遞交魔葯的同時直白地問道:“我想問你一件事情,斯內普教授。”
“不行,波特先生。”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拒絕,然後看了眼哈利的魔葯,當著他的麵在他的名字後麵寫了個大大的“D”。
……斯內普進步了,會寫別的字母了——哈利不合時宜地想。
“很重要的事情。”哈利懷著找茬的心思挑起語調說道,“和您敬愛的前任上司有關。”
“……”斯內普筆尖一頓,抬眼冷冷地瞥了下哈利,又接著垂下,“看來我們偉大聰明有勇有謀的救世主先生又以身犯險,英勇地深入敵方大腦了?”
“沒有。”哈利否定得迅速,“我一點也不聰明,也沒那麼勇敢。”
本來以為哈利會尖牙利嘴反駁的斯內普徹底放下了手中的筆,他抬頭,探究地盯了麵無表情的哈利兩秒,嗤笑道:“好吧…….看來救世主大人確實出了點不小的問題……那麼請說一下吧,讓孤陋寡聞的我漲漲見識——究竟是什麼樣的錯誤能讓自大的波特看見了真實的自己。”
“塞柏琳娜一直在引導我去想一件事情。”哈利平靜地開口,“但我始終沒有去仔細想。”
斯內普意外地挑了挑眉:“塞克瑞的難題?”
“並不難,但我不想去想。”哈利咬了咬腮內的軟肉,“或者說,我不敢相信我最後想出的結論。”
斯內普更意外了,他甚至感覺有些詭異——姓波特的竟然還能說出這種人話?
“但是現在,我感覺我不能不相信了。所以我想來求證一下……”哈利的聲音弱了下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小巫師們的喧鬧聲隱隱傳入寂靜昏暗的魔葯教室,哈利愈發覺得不應該在這裏說出這件事情,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衝動了,可事至如此話到嘴邊,他又不可能把話咽回去。
於是他拿起魔杖,開口唸出了一個古老但簡單的隔絕外界、防止被竊聽的魔法。
斯內普心裏更意外了,但一直掛在嘴角的弧度卻降了下來,腦子不斷轉動的同時表情變得有些肅然——讓波特都能變得謹慎的事情,這得嚴重到什麼程度?嗯……理論上來說、嚴格地講,這種事情竟然是存在於世的嗎?
他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仰麵看著那個正在放下高舉魔杖的手臂的小男巫,心中猜測不斷。
“斯內普教授,我想問,這裏麵——”哈利直直看著斯內普,魔杖杖尖指著自己的傷疤,“是伏地魔嗎?”
“……”斯內普再一次被哈利那總是令人意外的直白震撼住了,他下意識抿起了嘴,唇緊緊地綳成了一條細線。
鄧布利多又要頭疼了——斯內普第一時間想到——怪不得他讓我看著點小救世主一點,防止塞克瑞把他引導到別的地方……這地方確實有點太偏了,直接偏到終點了。
在斯內普的沉默中,哈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覺得自己已經習慣對方給予答案的這個方式了。
哈利抬起的手臂猛地下落垂在身邊,手指緊緊握著魔杖,指節發白。他垂下頭,長吐一口氣:“果然……”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斯內普問道。
他平靜的、與剛才講課時無異的語氣讓哈利在心裏鬆了口氣。他其實有些怕說完之後對方忽然就激動或者生氣甚至是慌張起來,那樣會讓他不知所措,會帶動他本就因此而不太平靜的心情變得更不平靜——比如說西裡斯,哈利篤定他一定會激動地大喊大叫起來。
“可能是……暑假……”哈利猶猶豫豫地說道,“我其實一直有些隱隱的猜測……真的確認是——今天上午。”
占卜課上,就在他反駁自己不是出生在冬天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腦中警報敲響的聲音——他的猜測是真的。
他不能夠再迴避這個問題了。
他不出生在冬天,但斯基特詳細描述過一個被拋棄在冬日的嬰兒。
出生在冬天的不是哈利·波特,而是湯姆·裡德爾。
他們一個出生在熱烈的夏日,一個出生在嚴寒的冬日,而後被一則預言所捆綁在一起,成為一生的宿敵,爭鬥的結局被困於預言中僅能存活一人的寥寥幾字之中。
特裡勞尼教授看到的不是我,是伏地魔——哈利篤定地想。
特裡勞尼有真才實學嗎?
這可能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哈利所需要的那一點佐證,那一點他害怕遇到卻又不得不遇到的佐證,用來驗證折磨他許久的猜想的佐證。
那存在於他的傷疤中的、讓塞柏琳娜避而不談卻刻意讓他察覺不對的、讓少到可憐的知情人緘口不言的東西,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
連線起他們大腦的,是靈魂。
魂器可以是活物嗎?
這當然可以——曾用納吉尼視角看過伏地魔老巢的哈利再清楚不過了。
“我可能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開始懷疑這個事情了。”哈利覺得自己挺冷靜的,“但是我一直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他隻覺得噁心。
但也隻有噁心。
那些隱隱存在的惶恐早就在不斷思考其他事情中消磨殆盡,如今得到疑似確切答案的他隻感到了冒犯和嫌棄,他對自己體內還有伏地魔靈魂碎片一事而感到噁心。
他昨晚一晚沒睡,雙手環抱著自己,縮在被子裏想了一整夜。
他在想自己的所想所思有沒有可能摻進去伏地魔的想法;他在想伏地魔既然把他看作魂器,那會不會覺得之前那個預言已經沒用了;他在想如果沒有塞柏琳娜的魔法,自己是不是就會像那條蛇一樣,而結局也會像它一樣葬身火焰;他在想他的結局可能還是得葬身白色的火焰,畢竟塞柏琳娜需要伏地魔的靈魂;他在想自己的額頭好臟,自己的大腦好臟……
半夜,思維有些混亂的時候他在想——怪不得預言中他們中必須打一架且隻有一個可以活下來呢,畢竟戰場是他的身體,他們可能得在身體裏打一架來確定哈利·波特的身體到底屬於誰。
到了快天明時,困得身體有些輕飄飄的哈利開始想:我如果頭上那塊皮扯下來的話,能不能把伏地魔扯出來?扯出來時他會在我的大腦裡尖叫嗎?那會不會很吵?
“但我現在接受現實了。”哈利說道。
他覺得自己的冷靜可能是大腦發瘋一晚上帶來的,畢竟這個晚上把這幾個月一直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噁心全都發泄完了。
“暑假……”斯內普低聲碾著這個詞。
在很早之前,塞克瑞就說哈利再遇上伏地魔就讓她來解決,所以鄧布利多才沒阻攔她暑假時候的擄人行動——他雖是這麼說,但斯內普覺得他在事發時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在暑假伊始埋怨般猜測塞柏琳娜在哈利麵前說了他的壞話——可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都沒有想到,塞柏琳娜的一次行動,就直接深入關鍵,在哈利心裏埋了這麼一個定時爆炸的東西。
他們以為她隻是疏導了他的心理,讓他意識到自己“救世主”的頭銜意味著什麼。
他們想過的最極端的想法也僅僅是:塞柏琳娜可能對哈利說他可能會死。
是的,他們根本沒有想過塞柏琳娜會告訴哈利他腦子裏有伏地魔。
畢竟塞柏琳娜有太多能告訴哈利這個真相的時候了,但她一次都沒說,甚至是隻給他的大腦加了防護魔法都沒有多說一個詞,在平時任何時候都不會明言指出哈利腦子裏還有一片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呢——她所表現出來的完全是不想告訴哈利這件事情的樣子。
為此,鄧布利多還曾多次開始思考獻祭魔法中的“自願”該如何定義——如果放在沒有自我意識的靈魂碎片上會如何產生?利用哈利大腦中的靈魂碎片是不是可以不用告訴他?
結果沒想到,塞柏琳娜完全是想要循序漸進,讓哈利自己去思考、去發現、去自主地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某位老巫師的秋後算賬,而忙碌了半個月的斯內普幸災樂禍地想:老蜜蜂知道了肯定得懊惱得不行。
斯內普本人對此其實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畢竟他本來就沒有像鄧布利多那樣對哈利有這樣那樣的要求和安排。對於哈利腦子裏存在伏地魔靈魂一事的反應除了最開始驚詫之外,就是去年復活節收到衝擊之下對於小救世主性命的擔憂了。但據盧平所說,塞柏琳娜已經向哈利保證過他的安全了,所以這一點擔憂也就沒持續在斯內普心中生長了,它隻佔據了不多位置了——真的,一點也不多!
所以看到哈利如此冷靜地接受現實,斯內普甚至是有些認同塞柏琳娜——這確實比鄧布利多一開始的想法好多了。
“真令人驚訝。”斯內普微微仰起下巴,語氣嘲諷地說道,“你竟然會選擇來找我這個令你記恨的人來確認這件事情。”
“因為隻有你能說。”哈利也揚起了下巴,“塞柏琳娜不能問,鄧布利多校長不方便問,他明顯是不想讓我知道的,而其他人……我想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令人意外的答案。”斯內普挑了挑眉,“你竟然不相信塞克瑞了。”
“不,我相信她。”哈利撇了撇嘴,“我這都還相信著你呢,塞柏琳娜有什麼不能相信的,相比之下她比你真誠多了……”
斯內普聞言發出一聲冷笑:“這可不見得。”他靜靜等待了兩秒,於安靜中再次開口,“不反駁嗎?”
哈利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斯內普的話並非是日常嘲諷他的輕信於人,而是在試探他此時對塞柏琳娜的反應。
哈利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他瞪了斯內普一眼。
斯內普搖了搖頭,輕嘖著開口:“看來大好人塞克瑞這次是弄巧成拙了,明明在為某個不清楚命運的小救世主鋪路……結果卻沒有得到對方好的印象呀。”
“不,她沒有。”哈利下意識反駁——然後在斯內普充滿審視的目光中緊張地進一步握緊了手中的魔杖,快速回憶發現對方話中確實沒什麼不對後才鬆了口氣。
“‘不,她沒有’——”斯內普拖著聲調問道,壓低的聲音冷得比他上課提問卻無人應答時還讓哈利覺得心驚,“她沒有弄巧成拙?”
“是的。”哈利硬著頭皮答道,“她沒有弄巧成拙,我依舊對她印象很好。”
“哪怕是知道了她並非那麼友好?”
“哪怕如此。”哈利堅定地回答。
“哪怕是發現了她想要隻是想要利用伏地魔的靈魂?”
“斯內普!”哈利立即皺起了眉:“你在說什麼?”他顯得有些惱怒,眼底帶著抵觸和一絲空白,“無論如何她都是不可能會放過伏地魔的!”
“好吧……”斯內普坐直了身子,“波特先生,給您一句忠告,下次想要遮掩自己想法時大腦封閉術不要用得那麼明顯,尤其是在你的大腦封閉術老師麵前。”他抬頭,衝著哈利露出一個禮貌的假笑,“順便,麻煩您解釋一下,為什麼塞克瑞要如何利用伏地魔的靈魂,就必須放過他呢?”
哈利已經喪氣地低下了頭——他剛纔在說完後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漏洞——他應該詫異後詢問塞柏琳娜想要用伏地魔的靈魂做什麼才對,而不是像是說出一些和他所知道的事情相違背的話,這樣也是暴露了他知道這件事情。
“看來了不起的救世主先生還真的在伏地魔的腦子裏獲得了一些……有用的資訊啊。”斯內普說著,心底卻覺得有些詫異——塞克瑞真的會讓哈利知道她想要復活奧米尼斯的事情嗎?
哈利不語,沉默幾秒後抬起頭,詢問道:“你知道我知道了什麼事情嗎?”
“我知道。”斯內普毫不猶豫地說道,“是你在萬聖節前夜搪塞我的原因。”
哈利頓了頓,一時分不清斯內普是單純記仇還是在設套讓他主動說出詳細的內容。
他看著疑似參與進所有事情的斯內普,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斯內普教授。”哈利試探地開口,眼底帶著幾分躍躍欲試,“我認為你肯定知道。”
斯內普不語,隻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救世主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在想什麼壞心思。
“所以可以請你告訴我,塞柏琳娜的愛人是誰嗎?”
“……”斯內普這次沒有被哈利直白的提問震撼到,他隻是看著哈利眼底的好奇,不自覺地想:這小子到底是因為好奇問的,還是因為想要獲得更多資訊在問的。
“學得倒挺快。”斯內普冷哼一聲。
“多多向您學習。”哈利虛假地恭維道,“那麼她的愛人是誰?”
斯內普沉默了,因為奧米尼斯的名字於哈利而言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名字,他有點不能確定如今的場麵是否在塞柏琳娜的預料之中,更不能確定她是否有想要藉此來暗示或者引導哈利什麼的心思。
但沉默過後,他還是開了口。
“奧米尼斯·岡特。”
從一開始就知道塞柏琳娜愛人出自岡特家的哈利第一時間並沒有太過驚訝,他點了點頭,一邊得意地想著自己問一句抵過赫敏查資料半個月,一邊小聲念著這個名字:“奧米尼——”
哈利頓了頓,他猛地瞪圓了眼睛。
已經料到哈利想要問什麼的斯內普提前為他做出瞭解答:“O-M-I-N-I-S,奧米尼斯(Ominis)。”
“Ominis(奧米尼斯)……”哈利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Ominous(不祥的)?”
“可能是的。”斯內普難得和哈利說話的態度好一些,“我不確定特裡勞尼預言中的不祥(Ominousness)和奧米尼斯先生有沒有關聯,但——”
“有的。”哈利打斷斯內普,“有關聯的……我相信有的……”
學期初在禁林時,塞柏琳娜一直在反覆向他強調那則預言的最後一句話的重要性,向他保證,隻要他在時間的漩渦中跟隨著不祥,他就能獲得生的希望。
她在當時還說出過“跟隨上不祥的”這語法有誤的句子,哈利原本以為那是她沒有說全,後來又覺得很可能是口誤,但現在……他認為她當時極有可能就是在說“奧米尼斯”,她在和他說——
“跟隨上奧米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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