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開學那場關於五年級新生的喧鬧已經偃旗息鼓，那位為人友善課上表現優異的少女完美地融入學生當中，並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大多數學生們的喜愛，還有很多低年級的學生來找這位博學友善的學姐詢問作業上的問題。
對此，斯內普隻有冷笑。
他看著在他辦公室裡溫聲細語給幾個三年級生講解知識點的塞柏琳娜，捲了捲上嘴唇，出聲道：“如果我沒有走錯，這裏好像是你們魔藥學教授的破舊的辦公室，而不是你炫耀自己才學的大禮堂，聰明的——塞克瑞小姐。”
一隻小獾兩隻小鷹一隻小獅被從背後傳來的斯內普教授的聲音嚇了一跳，十分默契統一的集體打了個寒顫，僵硬的相視中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意思——完蛋！
然而被著重語調指名道姓的塞柏琳娜半點慌張都沒有，衝著斯內普笑眯眯道：“不要這麼見外嘛，斯內普教授。身為教授的小助手，為教授分擔一點簡單的為學生解惑的工作是理所應當的。”
——是的，小助手。
塞柏琳娜現在是鄧布利多欽點的魔藥學教授小助手。
這事斯內普一想起來就憋屈又氣憤，因為這純屬是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早在開學前，他就惦記著塞柏琳娜寫給夏普教授的那些材料了——他知道那些東西她現在應該沒有，但是她有拿到那些東西的能力，也知道那些罕見稀有的東西在哪——但礙於開學沒幾天他就在塞柏琳娜那裏獲得了一大包沒見過的藥草，他就把那個利用教授身份壓榨苦力的想法暫且擱置了——畢竟拿人手短，他甚至選擇性忘記了塞柏琳娜對他的的算計，連塞柏琳娜的作業都大方地給了O。
直到十一天前，他那些藥草和藥方都研究得差不多了，塞柏琳娜那幾個明目張膽的算計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她那些標準的作業他也開始看得不順眼了。幾次被算計的氣憤和一直沒找到機會索要材料的煩躁一齊聚集在斯內普身上，於是上週的第一節魔葯課，塞柏琳娜就因為“寫作業不認真”而當場喜提禁閉。
塞柏琳娜對此隻是微笑，並向周圍擔憂的學生們表示自己接受良好。
然後當日，禮堂的晚飯時間，塞柏琳娜當著在場所有教授以及學生的麵走到教師席上，向斯內普詢不解又友好地詢問道：“教授，我是在晚飯前去禁閉，還是晚飯後？”
剛剛坐下準備吃飯的斯內普：“……”
他是真沒想到，那個表麵工作做得很好，隻在言語和私下動作頗多的——連陽謀都得暗著來的——塞克瑞竟然還能玩這套！
“哦？”鄧布利多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湛藍的眼睛裏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西弗勒斯，塞克瑞小姐出了什麼錯？”
鄧布利多其實很久沒有和塞柏琳娜說過話了——因為那個重新被提起的，讓他們二人決裂的禁忌的話題——他們肯定還會因此爭吵，所以二人很默契地選擇了暫時不和對方說話。
而且鄧布利多清楚，當初塞柏琳娜研究靈魂的初心是因為去世的奧米尼斯先生，當這件事重新被提起時，塞柏琳娜的狀態肯定不好，所以他選擇等塞柏琳娜狀態好點了再重新找她喝茶——他還沒喝過西弗勒斯口中的那個奶呢！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看向鄧布利多，剛準備開口，他麵前的塞柏琳娜就搶先回答道：“是因為我作業寫得不認真，校長先生。”
一時間，教師席上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斯內普那張又黑了不少的臉上。
怎麼說呢……因為知道塞柏琳娜實際年齡比自己大，還是在霍格沃茨當過不短時間的教授，所以包含賓斯教授在內的瞭解情況的教授起初都沒想著她能好好聽課交作業。
然而塞柏琳娜都按時交了，還每一份都寫得非常好，因此他們聽到塞柏琳娜的話後都感到匪夷所思——哦，洛哈特除外。
仗著隨意上課的特權，塞柏琳娜隻聽了他一節課，作業一次沒交過，是以本就對塞柏琳娜意見頗多的洛哈特更討厭她了。是故見到塞柏琳娜要被禁閉，他高興極了，有些幸災樂禍地開口責備道：“塞克瑞小姐，你身為學生，怎麼可以不好好寫作業呢！”
教師席上矚目的人變成了洛哈特。
弗利維教授一言難盡地看著洛哈特。他實在沒想到這都一個多月了，自己這位學生還沒認清塞柏琳娜的身份，難道那些畫像時時刻刻的閑言碎語還不夠讓他理解嗎？
洛哈特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習慣了注視，所以並沒有因此感到不適，更沒有因此多想。
塞柏琳娜直接忽視了洛哈特的話，向著鄧布利多笑道：“校長先生，我並沒有不認真，隻是——”
鄧布利多還真是很少見到塞柏琳娜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他看著她，估摸了一下她的微笑程度，然後在心裏給予洛哈特了一絲憐憫。
“——我實在是不太擅長魔藥學。”塞柏琳娜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苦笑，“所以最近一次的魔葯作業對我來說就有些難了，這才寫的不太好。”
“喔，既然如此——”鄧布利多輕輕挑眉，仰頭看著塞柏琳娜，“那你就多跟西弗勒斯學學，他可是位厲害的魔葯大師。”
斯內普皺眉，狐疑地看向鄧布利多——他覺得這個老蜜蜂沒憋什麼好東西。
“是，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想著或許我可以經常去找——”
“不！”忽然明白塞柏琳娜的麵子功夫準備用在哪裏的斯內普立即沉著臉把她打斷，“你不想！”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無奈地看著斯內普，“你不能打擊一個學生愛學習的心。”
“？”斯內普已經察覺到了那些假裝吃飯的真正的學生們的悄咪咪的注視，他也明白了這對年齡加起來超過兩個世紀的師生的意圖，他冷笑一聲，“我哪有打擊塞克瑞小姐，倒不如說塞克瑞小姐的天賦足以打擊我這個年、老、的，不受人喜愛的教授。看來對天賦斐然的學生要求高一點也是一種可以受人唾棄的行為。”
“哦？塞克瑞小姐魔葯天賦很高？”鄧布利多的眉毛高高抬起，一副極其意外的樣子。
“是，極高。”斯內普睨了眼塞柏琳娜，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善良的令人喜愛的愛學習的塞克瑞小姐都快能頂替我的位置了。”
誇！必須誇！讓她下不來台！
懶懶洋洋的語氣中帶著絲絲得意洋洋，他怎麼可能受這對師生要挾讓自己的辦公室裡經常出現一個讓他頭疼的老傢夥——他報復性的禁閉也隻想過一兩晚！
鄧布利多思考幾秒，然後向著塞柏琳娜嘆了口氣：“塞克瑞小姐，西弗勒斯每天要做的工作很多，十分忙，所以——”
斯內普的得意洋洋溢於眼睛，塞柏琳娜保持微笑。
“——塞克瑞小姐，我任命你為西弗勒斯的小助手。”
斯內普的表情僵住了。塞柏琳娜保持微笑，但目光從斯內普轉移到了鄧布利多身上。
“鄧布利多！”
斯內普得逞的得意勁兒轉移到了鄧布利多身上。
“不用謝我，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向斯內普舉了舉手裏的甜玉米汁，“你很多次向我抱怨忙碌了，現在又向我舉薦了塞克瑞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
“？”斯內普惡狠狠地看著鄧布利多，心裏想著這杯玉米汁怎麼不甜死這個老蜜蜂。
教授們大多都笑意吟吟地看著這一切，畢竟——斯內普是他們看大的學生，鄧布利多是看他們長大的，而塞柏琳娜屬於是鄧布利多的長輩。
這三人看似你刺我防，但他們都看得出沒什麼實際上的鋒芒，所以他們看著，不自覺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雖說是三人像耍鬧，但身為校長的鄧布利多有關於小助手任命的事情說出了口就沒了迴轉的餘地，那日吃完晚飯塞柏琳娜就跟著斯內普去他辦公室幫忙了。
進了辦公室斯內普就開始暗戳戳冷嘲熱諷，塞柏琳娜站在門口看他半晌，然後忽然開口感嘆道：“原來不是你和阿不思商量好的啊。”
“？”斯內普停下了毒液的噴灑，“不是你和鄧布利多在給我挖坑？”
塞柏琳娜疑惑：“不是你先想關我禁閉的嗎？”
斯內普沉默。
斯內普心虛。
斯內普不想承認隻是上課時看見塞柏琳娜就想到了一直沒報復過來的算計，想著依照塞柏琳娜想裝好好學姐的心思也不會太反駁自己，老老實實來關禁閉，自己就可以出出小氣——雖然事後塞柏琳娜肯定還會找機會再算計回來，但好歹吃了一次他給的啞巴虧。
塞柏琳娜不知道他那在自己看來孩子般的彎彎繞繞，但看出了他的心虛，瞭然笑道：“公報私仇。”
斯內普惱羞成怒，拿出沒有處理材料，手指指著，咬牙切齒道：“鄧布利多說你是助手，你得幫忙。”
“好好好。”塞柏琳娜笑著擼起自己的袖子走上前，“幫忙幫忙。”
自那天之後，塞柏琳娜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魔藥學小助手。斯內普秉持著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把那些來問問題的小鷹們統統推給了塞柏琳娜——他清楚，以她的水平，完全足夠。
結果沒想到，推給塞柏琳娜一次兩次之後，剩下的低年級都是來找塞柏琳娜的了！而且有的還專門會找他不在而塞柏琳娜在的時候來。還真是應了他自己陰陽怪氣的那句話——年老的不受人喜愛的斯內普教授，善良的令人喜愛的塞克瑞小姐。
而那些被發現的低階學生們，就會像現在這一隻小獾兩隻小鷹一隻小獅一樣，在斯內普的死亡注視下撒腿逃離辦公室。
“你明明很喜歡他們。”塞柏琳娜看著斯內普的黑臉，笑道。
“看來塞克瑞小姐已經年老到兩眼昏花了。”斯內普將手中課本重重地摔在辦公桌上。
塞柏琳娜笑笑不說話，這幾天她可看得清楚。斯內普手下的作業雖然很少有O的，但每一份他都是認認真真看的，批語也寫得十分詳細。碰到那些高年級的學生的作業，更是用心，連學生上上份作業寫的什麼都記得一清二楚。
是個認真負責的好教授。
塞柏琳娜想。
斯內普被塞柏琳娜那個長輩看晚輩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有些炸毛地斥道：“收回你噁心的視線！真不知道鄧布利多把你放我這裏怎麼想的！”
“或許是為了讓你看管我。”塞柏琳娜聳聳肩，照常走近那些需要處理的斯內普上課要用的“教具”。
“看管？”斯內普抬眼看她，腦子裏全都是鄧布利多一開始告誡自己的話。
“我覺得是，當然更可能是因為他想讓我找點正事乾。”
“……為什麼？”
塞柏琳娜帶上龍皮手套，抬眼，笑眯眯地和斯內普對視：“怕我閑下來幹壞事。”
斯內普沉默幾秒後轉移了視線，沒有再多問。他不太想知道到了塞柏琳娜和鄧布利多這個年紀和水平，所謂的“壞事”有多“壞”。
就看塞柏琳娜根本沒把密室放在眼裏的程度上，恐怕神秘人對她來說都是小打小鬧。
想到密室，斯內普覺得自己也算是知情人，於是開口問道：“你和鄧布利多似乎都不著急密室的事情。”
“或許快處理了。”塞柏琳娜一邊處理著藥材一邊回答，“冬眠之前伏地魔應該會讓那東西再出來活動一次的，阿不思想著那時候再說也不晚。”
“你們竟然還想著要放它出來？！想讓它幫忙處理掉那些腦袋空空的巨怪來減輕教學壓力嗎？”
“那倒不至於……”塞柏琳娜抿了抿嘴，語氣中帶了些不認同，“我想你應該可以猜到為什麼，畢竟這可是和伏地魔麵對麵的機會。”
斯內普翻開作業的手一頓。
“別告訴我是給波特準備的。”
塞柏琳娜沖他無奈一笑，表示認同。
“那個老蜜蜂真的吃甜把腦子吃壞了嗎？？”斯內普陰沉的臉再一次變得更加陰沉，“在學校把那個誰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怪物放出來——就是為了鍛煉哈利·波特！？我真希望那怪物先把他的不如不用的腦子吃掉，然後被甜死，一舉兩得！多方便！”
塞柏琳娜放下了手中的藥材，帶著龍皮手套為斯內普鼓起了掌——這孩子真的太會說了！
斯內普看著塞柏琳娜那副看戲的樣子，微微眯眼，他忽然覺得她似乎不是因為對自己實力自信纔不在意密室的樣子，她輕鬆的樣子更像是因為——瞭解密室。
“你為什麼知道那個怪物會冬眠？”
“蛇不冬眠嗎？”
“你上次還說那可能是會蛇語的怪物。”
“……哦，好吧。”塞柏琳娜低頭看向藥材，“其實我隻是根據那怪物很會睡覺所以推測出它或許會冬眠。”
“你為什麼知道它很會睡——”斯內普忽然停住，他沉著臉觀察了一下塞柏琳娜處理藥材的動作，然後哼笑起來，“塞克瑞女士，您又想忽悠我做什麼？”
斯內普覺得自己瞭解鄧布利多的用意了，至少相處幾日，他已經不會第一時間進入塞柏琳娜的坑了。
“唉，你就不能裝裝傻繼續問嗎。”塞柏琳娜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向著斯內普發出邀請，“斯內普教授，今晚想要重回學生時代，來一次夜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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