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沖斷攝魂怪們下行的動作、衝散它們的黑袍、沖開它們發出的令人不適的咯咯聲——圍繞大廳上空盤旋,而後如同剛才的黑霧烏鴉一般,在空中消散,驅散最後的寒氣。
傲羅們也鬆了口氣,紛紛欣喜地望向那個忽然出現在噴泉前的紅袍巫師,可能因為節日的原因,他那閃著點點光亮的袍子上還印著幾個大南瓜,甚至是他那尖尖的巫師帽尖上都墜著一個小小的南瓜。
“鄧布利多……”伏地魔不可置信地低聲念著,“鄧布利多——”接著他聲音高昂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紅色的眼睛直直盯著緩步向他走來的老巫師,暗暗咬牙,“這不可能!”
“梅林……這裏看著可真糟糕。”鄧布利多像是沒有看到伏地魔在場一般,悠哉觀察大廳狀況的同時,還停下腳步寬慰精神緊繃著的年輕傲羅,“不要擔心,安心去照顧你們的朋友們吧。”看到伯斯德在場也不忘調侃一句,“呀,艾莉森,我還以為你這時候應該在伯斯德莊園陪著兄弟侄兒吃南瓜呢——哦對了,我剛纔出來前還看見小小伯斯德吃掉了一大塊南瓜蛋糕呢!她可真幸福,塞柏都不讓我吃那麼甜的東西了……”鄧布利多說著,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塞柏管得可真嚴。”
“……”伯斯德把這輩子背過的禮儀都從腦子裏過了一遍也沒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既然來了就乾點正事吧,鄧布利多!”
塞柏琳娜沒有來讓她有點失望,鄧布利多的到來讓她不爽,他那不倫不類的打扮和幼稚的挑釁讓她十分不爽——甚至是還有更不爽的——無論如何,她必須得承認,鄧布利多確實是一個可以壓製伏地魔的強大巫師。
“好吧,好吧……真嚴格啊,艾莉森。”鄧布利多麵露無奈地嘆息,接著在伯斯德再一次發火之前立即轉移了腳下的方向,繼續向著伏地魔走去,步履緩慢放鬆,看上去閑適極了,“好久不見了,湯姆——但是你看著似乎很驚訝,是沒想到我會來嗎?”
“是啊——”伏地魔的聲音帶著些笑意,聽起來好像輕鬆自在,可那蒼白的手卻緊握著魔杖,連關節都有些發青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是一個不管巫師還是那群噁心麻瓜,關注所有人的性命的……偉大的——人呢!”
“我確實並不偉大。”鄧布利多謙和地說道,“但我也確實認為所有人的生命都很重要。”
“但你出現在了這裏!你甚至說你是從霍格沃茨來的——”伏地魔聲音又一次變得高昂,“你不在意嗎——那些麻瓜的生命?”
“哦……你是在說你的那些小動作嗎?”鄧布利多麵無表情地說著,語氣平淡中帶著些冷意,“放心,湯姆,它會像你之前所有在麻瓜界的行動一樣,不會產生任何波瀾的。”
“不可能。”伏地魔惡狠狠地笑了起來,麵目猙獰“既然你和塞克瑞都沒有去!那便無人能阻擋住那些魔法陣!”
這,也是他今晚在魔法部如此行事的底氣。
那些混在麻瓜中作惡搗亂的巫師和狼人隻是幌子,是煙霧彈。伏地魔真正的埋下的——表麵用來製造混亂,實際上是用來引開塞柏琳娜和鄧布利多這兩位強大的巫師的——是籠罩了半個倫敦城的魔法陣。
他之所以想起來使用這聲東擊西的辦法,還是因為第一次融合靈魂時吃的教訓。
他想要以牙還牙,所以他隻求所使用的魔法十分複雜威力強大且能被提前感知到——因為他知道那兩個偽善的巫師是不可能放任那些低賤的麻瓜不管,所以這樣的方式最好引開他們——但也因這個簡單易想卻不好操作的目的,他在準備期間花了不少的時間在選擇合適的魔咒上。
所幸,盧克伍德留下的筆記中記錄了幾個複雜的魔法陣。伏地魔猜測這些應該是盧克伍德當時給他造這副身體時研究過的其他煉金魔法陣,於是自小天才的他便動起筆,自行改進了這些魔法陣,將其中融入了自己的魔咒和魔法,使它們能發揮最大的破壞力。
伏地魔確信自己成功了——事實上他也確實成功了。
在彷彿已經成為日常娛樂活動的傲羅們與伏地魔的你追我趕的鬧劇中,傲羅們發現了伏地魔埋藏多日的小動作,所以才能在熙熙攘攘的麻瓜中尋找作惡的巫師和狼人們。而在這個過程中,免不了看到那複雜到他們根本看不破的魔法陣——他們迅速詢問了塞柏琳娜,畢竟,她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向魔法部預警伏地魔襲擊魔法部的行為了,也猜測地向他們說了伏地魔可能同時對麻瓜界出手。
而最終塞柏琳娜回復是——“你們不用管,那個自會有人處理。”
“哦……湯姆,說實話,你的魔法陣確實很厲害,塞柏讚不絕口。但是……很可惜。能夠解決你的魔法陣和魔咒的巫師並非隻有我和塞柏。”鄧布利多麵色古怪了一瞬,鬍子不自在地抖了抖,忽然歡快而又壓製下去的語氣任誰都能聽出他在偷笑,“他會去救下那些麻瓜的——塞柏的想法和安排一直都是最好的。”
伏地魔捕捉到了鄧布利多眼中的幸災樂禍,登時便惱怒起來——可也僅限於惱怒。因為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如今因為靈魂中那股屬於塞柏琳娜的力量而實力增進了一些,但如果不經歷一場困難的戰鬥就想從鄧布利多麵前毫髮無損地離開,仍舊屬於癡心妄想——所以不能意氣用事地硬碰硬,他得想個辦法。
“哦!當然!”鄧布利多忽然扭頭看向了弗利,微微彎腰沖她眨了眨眼,“還得感謝某些小朋友們的幫助。”
弗利——被忽然管事的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徵調了隊員的聯合會傲羅小隊隊長——翻了個白眼,並迅速轉身,隻留下冷冰簡短的一句:“您請,先生。”此時她的想法和距她不遠的伯斯德意外同頻——對鄧布利多不爽極了!
鄧布利多無奈地聳了聳肩,而後轉頭看向伏地魔那其中惱怒還未降下去的眼睛,輕笑著調侃道:“年輕人……總是衝動又容易生氣的,對吧?”
“……你不會想要和我動手的。”伏地魔在短時間的思考後選擇了虛張聲勢,他聲音高昂充滿自信,“我想你應該知道原因,畢竟——”
“我不知道,湯姆。”鄧布利多打斷了他,剛才的調皮耍滑彷彿是錯覺一般轉瞬消失不見,隻剩下平靜——他平靜地看著伏地魔,可氣勢並不平緩,十分迫人。
伏地魔頓了頓,與那雙雖年老但極為透亮的天藍色眼睛對視幾秒,而後忽然笑了起來。曾經在斯萊特林的學生以及師長麵前混得風生水起的好學生很高興自己的生存技能還沒有完全忘記——他看出來了,看出來了與自己麵對麵的老巫師並不願意自己說出某個事實——無論是塞柏琳娜的靈魂,還是他現在手裏拿著的預言球。
“好吧……好吧。”伏地魔大笑起來,那虛張聲勢佔五成的自信變成了百分百真實的自負,“你不會殺了我的,對吧,鄧布利多?而且這不隻是因為你那虛假的——仁善。”他在說,他的底氣——塞柏琳娜放入他體內的力量。
別管她的目的如何,他現在獲得的好處是實打實的。
伏地魔這句囂張的話引來了大廳內所有巫師的目光,他們神色不一地看著那個紅袍的白鬍子巫師。
可鄧布利多沒有回話,隻是巫師帽尖上垂下的小南瓜跟隨他拿出魔杖的小動作動了動。
“你不會的。”伏地魔篤定地看著鄧布利多,笑得猖狂,“你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你知道我還有用!你也知道——”鄧布利多舉起了魔杖,他也將手中握得死死的魔杖指向了鄧布利多,“她已經做了什麼,你更知道她在虛弱——我想你比誰都清楚這一點。甚至是知道她繼續這樣虛弱下去最終——”
鄧布利多活動的手腕打斷了伏地魔,他輕輕揮杖便讓伏地魔身後的食死徒退回了升降梯廳,並讓它們牢牢粘在金色的柵欄上。而後他立即對著伏地魔再次揮杖——動作是輕緩的、優雅的、從容的——強大的魔咒迅速從老魔杖杖端而出,其威力之大讓伏地魔不得不在擋住的同時連續後退了十幾步,幾乎是要退回了升降梯廳內。
“你不會殺了我的!”沒了笑的伏地魔惡狠狠地大聲道,“你也殺不了我!”好像是這嚴厲自信的怒吼說服了自己,伏地魔的語氣又開始放緩了,他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預言球,“除了塞克瑞那愚蠢至極的計劃!還有這個——哈!我已經知道了,鄧布利多!無論是你,還是那個塞克瑞——都贏不了我。”
“哦,是嗎,湯姆……有時候話不能說得太滿,也不能說得太早。”
鄧布利多很輕地笑了一下,似乎是無奈也似乎是真的覺得好笑,但落在伏地魔的耳朵裡,就隻剩了一個詞——嘲笑。
“‘隻能活一個’,不是嗎?”伏地魔憤憤地發出嗤笑,“難道你真指望那個男孩能夠——殺了我?”
“那隻是一個預言,湯姆。或許你不知道……你剛纔出來的那個房間裏——那些預言球,其中大多是並沒有成為現實的。”
鄧布利多的平靜的語氣讓伏地魔壓製不住自己不斷騰升的憤怒。在他看來,這個老巫師隻是在高高在上地批評他的無用無知——但他並不是無用無知!
伏地魔深呼吸幾次,輕飄飄地看了眼手中閃爍著微光的預言球,然後那紅色眼睛中的細長的瞳仁盯上了鄧布利多的眼睛。他要看著那平靜的天藍色變得不再平靜——這老巫師不是一直藏著這個預言嗎?
“十二年前,我活下來了,而未來,我也會是活下來的那一個。”
堅定地說完此句後,伏地魔立即捏碎了手中的預言球——
在碎片中,縹緲虛幻的人影出現——本就注視著二人、認真聽著二人的、安靜的魔法部傲羅和職員們的目光被那虛幻的人影以及沙啞的聲音所吸引——
“哢嚓!”
突兀的聲音摻雜在預言之中。
伏地魔猛地回頭,看到了剛才站在盾牌之後的某個傲羅忽然掏出了相機——好像之前也一直是她第一時間拿出相機——
“哢嚓!”
在相機的閃光中,女巫沙啞的聲音道出一切的初始——那則預言。那則伏地魔和救世主男孩隻有一個人存活的預言。
“哢嚓!”
又是一張。
伏地魔因這無數次在自己痛苦時出現在眼前的熟悉場景而有些呆住了,他錯愕且不解,他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聽到自己在心裏問自己——剛剛拍下的這幾張照片,也是塞克瑞安排的嗎?
照片記錄下伏地魔驚愕地看著鏡頭的一瞬——卡弗林滿意地笑了起來,而後在周圍同事震驚到失語的寂靜中收起了相機。
“因為這麼一個模糊的預言……就對一個幼兒下手……”弗利看向伏地魔的眼神中多了些許鄙夷,“這是怕死到了什麼程度?”
伏地魔被這句話從那自我困擾的思考中拉回了神,他沒有看向弗利,而是看向了鄧布利多——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靜,對他向著所有人釋放預言的行為無動於衷——好像早有預料。
“我想,塞柏給你的新禮物很快就會達到。”鄧布利多彎了彎嘴角,“希望你可以喜歡。”
“……禮物?”伏地魔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他在竭盡全力遏製著心中某些令他惶恐的想法。
“是的,禮物——說實話,我其實並不太認同。”鄧布利多無奈地嘆了口氣,表情不再是麵無表情地平靜,變得生動起來,“但是沒有辦法,她已經送過你很多禮物了……或許就算我不喜歡這一份,也影響不了所有的。”
“……很多,禮物?”
“哦,你不知道?”鄧布利多向來是一個樂於給晚輩答疑解惑的慈和老巫師,此刻也不例外,“嗯……讓我想想,還真不少呢,就讓我們從最近的開始說吧,就是半個月前那個記錄了你之前生活的文章——”
鄧布利多說得來勁,但他的話實際上沒有多少進到伏地魔的腦子裏。
因為他不得不挖出了那令自己驚恐的想法——他錯了。
他一直都錯了。
他一直都在錯誤地猜測塞柏琳娜的意思。
他以為對方是想要讓他憤怒,想要讓他失控,所以便壓製著自己的情緒幾個月以求安全,卻不承想他的這一步聰明之舉也在對方的算計之內——甚至可能是他的每一步,包括他想要得知那個預言的全部以求安心的想法。
塞柏琳娜根本沒有想讓他怎麼樣——或者說,無論他怎麼樣,都在塞柏琳娜可控的範圍內。
這就是一個局。
他憤怒,即被操控。
他冷靜,則掉入陷阱,然後順著獵人留下的繩索帶著滿含希望地、自信滿滿地、快樂興奮地一步一步走向陷阱深處。
他想要知道全部的預言就是因為他的不安,他需要一個可以證實自己生命不會終結在塞克瑞手上的心安——可如果這份心安的獲得也是在塞克瑞的預料中,甚至是在她的引導中呢?
伏地魔不敢想——他一直不敢去想這個可能。
因為一旦想到這一點,那麼更重要的問題就來了——她什麼時候開始想這樣針對自己的?
或許是他的復活被暴露開始;或許是從他第一次被記錄在預言家日報上開始;也或許是從那場火焰開始——甚至有可能是從最開始——從她將自己的靈魂力量投入到日記本——不……不!是去年九月份,自從她注意到日記本上靈魂的存在開始。
這時間拉得太久了。
伏地魔再清楚不過獵手對一個看中的獵物遲遲不下手的原因了——無非是折磨……或者養肥。
而養分,就是讓他沾沾自喜許久的那些靈魂力量,以及那些他自以為是地對預言家日報上言論的揣測。當他自以為是的“禮物”變成敵人口中的“禮物”後,它們的名字便在他心裏成了“催命符”。
伏地魔冷靜了下來——物理意義上的,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浸泡在冰水多日,濕潤而寒冷。
如今,他就算想要把那些力量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也為時已晚。
——但!
“我會去殺掉那個男孩的。”伏地魔咬牙切齒地打斷對“禮物”侃侃而談的鄧布利多,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自我催眠一般惡狠狠地說道,“我會的——無論如何——無論你們在玩什麼把戲。”
既然他們引導了他“心安”卻又親手打破這一點,那麼說明他們不想讓他心安——也就是說,無論程度如何,讓他心安的源頭——這則預言,多少是有可信任之處的。
不然他們不會刻意讓他懷疑自己取得預言球這個行為的正確性——他此刻確確實實在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來知道預言的全部。
“是嗎……”鄧布利多和藹地看著伏地魔身周傳出幻影移形的魔法波動,“那麼——隨時歡迎你來霍格沃茨故地重遊,湯姆。”
他在說,我不敢進霍格沃茨——在麵前場景消失的瞬間,伏地魔不忿地想道。
或許是這一點分心讓他的幻影移形出了問題,也或許是他剛才持續性的思考讓他的大腦沒有集中注意力——伏地魔幻影移形到了一個熟悉,但卻並不想來的地方。
一處懸崖。
那個岩洞之上的懸崖。
距他十幾米遠的懸崖邊上,站著一個戴著尖尖巫師帽的女巫,她側對著他,鬆散的捲髮和銀色的巫師袍順著夜風在她身後飛舞,袍上刻印著綠色的魔法文字在月光下流轉著光輝。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傳來隱隱歌舞聲的麻瓜村落,而後側頭——毫無情緒的淺金棕色眸子看了過來,冷淡而空洞。
伏地魔莫名地心裏一顫,隨即便產生了立即幻影移形逃走的想法——他也確實這麼做了——但失敗。
此時他能夠確定,自己幻影移形來此處並非自己的原因。
幾十秒後——也可能隻是幾秒,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的瞳孔的注視下,伏地魔感覺一秒都很難熬——女巫眨了眨眼,隨即沖伏地魔笑了起來,笑得溫柔隨和。
“好久不見呀,小湯姆。”
被鄧布利多叫了好多遍名字早就煩到一定程度的伏地魔一聽到這個更得寸進尺的稱呼,登時咬牙切齒起來:“好久不見,塞克瑞。”
塞柏琳娜輕笑一聲,她揹著手一步步向著無法動彈的伏地魔走來,在他麵前兩步處站定,笑眯眯地問道:“見到阿不思了嗎?他可想你了。”
……真是見鬼。
伏地魔心裏不可置信的情緒不斷攀升——他竟然能判斷塞柏琳娜這句話是真實的??就算不使用大腦封閉術,難道她一點設防都沒有嗎?就不怕他攝神取念——失敗了。
眼見著塞柏琳娜眼中的笑意因為他攝神取念失敗而濃鬱起來,伏地魔再一次惱怒起來——為這個女巫對自己的輕視,也為自己的無能為力。
“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招!”伏地魔虛張聲勢地喊道。
“別那麼緊張嘛,小湯姆。我隻是想送你一個萬聖節禮物而已。”塞柏琳娜拿出一個南瓜形狀的容器,笑眯眯地看著伏地魔,“禮尚往來可是斯萊特林們應有的良好品質,不是嗎?”
塞柏琳娜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禮物,伏地魔已經通過南瓜上那鏤空察覺到了裏麵的東西——他分離在納吉尼身上的,剩餘的靈魂。
還未等伏地魔說些什麼,那些靈魂就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湧入他的軀體。
“還真是一具好身體……製造它的辦法可真是高明。”
塞柏琳娜笑眯眯地說道。伏地魔判斷她說的話是真的,但同時也感覺了她語氣中的怪異——可他又說不上來怪異在哪。
伏地魔沒有回答,他在重新體會到那熟悉的靈魂容身時的痛苦的同時,忽然想到自己其實可以藉助女巫的不設防的輕視來問一些事情,比如說——
“你不會是想讓我的所有靈魂都回歸之後——再去做你那個毫無意義的愚蠢的——”
他的話還沒問完,腿上便傳來一陣疼痛——他跪在了地上,膝蓋撞擊在地麵上幾秒後傳來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明顯,骨頭碎裂和跪地並沒有什麼關係。
“嗯,我是這樣想的,然後呢?”塞柏琳娜低頭,依舊溫和地笑看著伏地魔。
“……”伏地魔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女巫真的比貝拉特裡克斯還要瘋,“那麼……你已經找全我的魂器了嗎?”他仰著頭,略帶挑釁地問道。好像自己是什麼被打斷骨頭也不肯向惡勢力低頭的正義英雄一般——但實際上是確認了對方說的是真的,所以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麼囂張挑戰對方的底線,都能在靈魂融合完全之前活著——也就是說,他還有時間去破解這看似無解的陷阱。
“當然,湯姆。”依舊溫和的笑聲。
——真實的。
“但我想你沒有全部找到。”依舊挑釁的語氣。
“嗯……”塞柏琳娜思索了幾秒,“或許……勉強算是找全了吧。”
——謊話。
伏地魔嘴角彎了彎,藉助著疼痛的悶哼哼笑一聲。
“我說真的。”塞柏琳娜輕挑眉毛,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地魔,“還有拉文克勞的冠冕以及——哈利,對嗎?哈利……自然是有辦法的,而冠冕,在我的手上。”
——真話,然後是……謊話。
伏地魔心裏有了數,垂下了頭顱,好像是無法忍受疼痛一般。
而塞柏琳娜,就站在原地不動,微笑地看著他,頗有一種要看著他痛苦地合併完這一片靈魂架勢——伏地魔暗暗咬牙,他感到了屈辱。
“塞柏琳娜。”
沒過幾分鐘,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伏地魔藉著塞柏琳娜轉頭去看來人的時候悄悄抬頭看去——是當時在費德羅特和鄧布利多以及斯內普一起站在山坡上的那個男巫。
“幸不辱命。”男巫語氣憤憤地說道,“真是有你的——你竟然還讓聯合會的傲羅們去了!這下好了,誰都知道我去救那些麻瓜了!”
“嗯?”塞柏琳娜歪了歪頭,“這你可冤枉不了我,蓋勒特。這可不是我安排的。”
格林德沃一頓,下意識就想去堵塞柏琳娜的嘴——但晚了一步。
“哎呀!看來是你對阿不思的安排不滿意呢。”塞柏琳娜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放心吧,我會把你的不滿意原封不動地告訴阿不思的,保證讓他改正。”
……他就知道!
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氣:“不用了,塞柏琳娜。我其實很滿意這個安排。”
——他保證,塞柏琳娜的“原封不動”,其實是用缺句少詞的話來添油加醋。
“真的嗎?”塞柏琳娜真誠發問。
“真的!我太滿意了!”格林德沃說完就把視線從糟心老師身上轉移到了跪地的伏地魔身上,而後立即皺起了眉,“看來岡特的審美真的越來越差——”在塞柏琳娜的注視下,他反問道,“奧米尼斯先生可不算岡特家的人了,不是嗎?”
“是。”塞柏琳娜輕挑眉毛,笑得開心,“說得太對了,蓋勒特。”
“唉,奧米尼斯先生屬於從普通蛇窩進了毒蛇窩。”格林德沃惋惜道,“可憐的奧米尼斯先生。”
塞柏琳娜靜靜看了他兩秒,而後輕笑出聲:“看來最近你實在是太閑了。”
“……?我清閑?”意識到塞柏琳娜意圖的格林德沃立馬反駁,“我已經忙到很久沒有和阿不思見麵了——連通訊都很少,你別想故意從中作梗減少我們本來就少到可憐的見麵時間!”
“但是見麵多了有用嗎?”塞柏琳娜麵帶疑惑地看著他,“這都多久了?阿不思怎麼一點原諒你的意思都沒有呢?我都能快見到奧米了呢。”
格林德沃:“……”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格林德沃輕哼:“你那——”他再一次輕瞥了眼低著頭動都不動的伏地魔,“還沒完成的事呢。”
塞柏琳娜笑得彎彎的眼睛也看向了伏地魔,語氣輕快:“可已經板上釘釘了,不是嗎?”
被兩雙眼睛盯著的伏地魔:“……”
融合了這麼多次靈魂,他第一次慶幸融合時自己會神誌不清——比如說現在,他已經逐漸開始聽不清麵前兩位巫師的談話了,也逐漸感受不到那彷彿是在看死物一般令他屈辱憤怒但無力反抗的眼神了。
但同時,想要質問那個曾經都把手伸向美洲的老巫師為什麼要和這兩個偽善的巫師混在一起的話,也模糊在了混亂的意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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