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伏地魔自己發現？
這倒真是個未知數了。
鄧布利多不知道塞柏琳娜預期中伏地魔什麼時候才能發現那份禮物，於是他隻能催促斯內普早一些讓狼毒藥劑的論文麵世——好讓伏地魔在利用那些狼人做些什麼之前，讓那些狼人產生一些別的想法。
剛和幾個馬爾福動完腦子並且做了苦力活的斯內普：“？”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鄧布利多，“請問偉大的鄧布利多先生又和偉大的塞克瑞女士進行了什麼樣的不友好的交流？”
“事實上，我們交流得很好。”鄧布利多站在魔葯辦公室的壁爐前，笑嗬嗬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發出一聲嗤笑，顯然並不相信。他將一回來就放在辦公桌上的一本筆記本和那個放著人骨的盒子統統飄向鄧布利多。
“若是您的腦子還有幾分清醒，就應該記得，那份論文不隻需要我——塞克瑞也參與其中。”
“我相信她很快就會來找你的，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接過那個筆記本，收起那個盒子，“但今晚應該不會……她幾分鐘前才剛進有求必應屋。”
“第一次知道塞克瑞沒有辦法從有求必應屋出來——真是令人驚奇，原來她那個神乎其技的轉移手段也有限製。”斯內普努了努嘴，眼見著鄧布利多向自己投了無奈一眼後就要翻開筆記本，立即道，“或許校長先生願意給勞累的魔葯教授一點休息的機會——等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再去翻開那被刺鼻味道熏染多年的筆記本。”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場景，斯內普的臉色變得難看，眼裏也充滿嫌棄。
鄧布利多摩挲了一下筆記本的封麵，刻有馬爾福家徽的墨綠硬封皮上，有著一大片深色的汙漬——見多識廣的白巫師很容易看出這是幹了幾十年的血跡——除此之外，這本筆記本與嶄新的本子無異，甚至是……散發著玫瑰的氣味。
“嗯……畢竟是馬爾福……畢竟是奧巴瑟。”鄧布利多笑著開口，“相信我，西弗勒斯，現任馬爾福家主絕對算是他們家節儉的了。”
斯內普撇了撇嘴，這點他倒是早有猜測——因為馬爾福家贊助了伏地魔太多，後來為了脫罪盧修斯也投進去不少家財，如今馬爾福家雖然依舊富碩，但相比以前也算是落魄。尤其是在知道奧巴瑟曾經因為塞柏琳娜這層關係，在格林德沃眼皮子底下發不道德的戰爭財之後，斯內普就更明白自己學哥的富足和他的祖輩相比不值一提。
“但是……你為什麼會知道老馬爾福會說？”斯內普開口詢問道。
斯內普本以為今晚的行動並不會太簡單——雖然事實也的確沒有多簡單，一站一躺一掛的三個馬爾福都有一張好嘴，斯內普繃緊了神經才沒踏入其中陷阱。可幾句話的交流就能從馬爾福手裏拿到想要的東西，也確實是輕鬆得讓人詫異——當然，輕鬆之後就是他和盧修斯一起找了兩個小時這個破本子的狼狽。
而之所以這麼輕鬆，全是因為躺床上那位馬爾福出賣了牆上那位馬爾福——“我記得小時候，父親有段時間長時間外出後直接就進入地下室，再出來就是一身整潔。”
盧修斯當時立即就瞪大了眼睛，而斯內普則想起了臨行前鄧布利多的話——“我想阿布拉克薩斯應該發現過什麼，所以你這一趟應該還算輕鬆。”
“因為他沒有像他父親那般接觸過塞柏，被她教導對她信任，也沒有像他的兒子那樣，生存在一個外患隻有他們輔佐的黑魔王的單純的時代。”鄧布利多掂了掂手裏的本子，“我這樣說……或許對你們這個年紀的人有點不公平，但事實確實如此——馬爾福家，恐怕隻有阿布拉克薩斯能對塞柏存有一絲警惕。”
斯內普默了默，又道：“馬爾福的畫像在老馬爾福說話後，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或者憤怒。”
“所以才說，馬爾福家是這件事情的突破口。”鄧布利多翻開了手裏的筆記本，一邊看，一邊無奈搖頭，“我認為，這或許是奧巴瑟準備給塞柏的……敏銳的他或許看出了當時塞柏的一些不對勁，想著記錄這些東西能給她一些幫助——所以他不可能不把這部分記憶放進畫像。”
“但他沒有給她。”
“可能發現塞柏沒有他想像中那般糊塗。”鄧布利多很輕地笑了一聲，“我相信，在塞柏去馬爾福家的這幾次，他也出言試探過，最終確認她是比他想像中清醒的。”他合上了筆記本，笑著沖斯內普眨了眨眼，“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西弗勒斯，晚安——我會囑咐小精靈把早餐放你辦公室一份的，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說罷，便轉身踏入了壁爐。
斯內普看著火焰燃起又熄滅的壁爐，抿緊了嘴。
他看過那個本子裏的內容，漂亮貴氣的字跡詳細工整地記錄了時間、物品、物品背後的事情、物品的來處，以及——尋找到物品的家族。斯內普認為鄧布利多說得是對的，這個本子或許真的是奧巴瑟預備給塞柏琳娜準備的。
在看清本子中內容的同時，斯內普也明白了鄧布利多那晚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他隻是，在擔憂。就像是他曾經表達過的對塞柏琳娜造神一事之後擔憂獻祭而來的靈魂不是奧米尼斯一樣，在發現她試圖藉助這些物品之後，他也產生了對這些物品是否安全的擔憂。
在明白這點之後，斯內普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鄧布利多從始至終真正擔憂的，是塞柏琳娜本人。
能在復活愛人的路上把自己靈魂給分了最後把自己完完全全賠進去的人，還能做出什麼？
他不知道，他們都不知道。
那在密室裡死相殘忍的蛇怪屍體，再一次浮現在斯內普的腦中。
鄧布利多沒有故意轉移話題——斯內普心裏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他確實是真心讓我看著那個魯莽自大的小波特的。因為那則預言……指向性太強了。
但斯內普知道自己想得再多也是徒勞，連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無法阻止的事情，他上哪夠著邊去啊，所以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狼毒藥劑的研究給完善了。
如鄧布利多所言，那晚過後的第二個白天，新學期的第一個週六，塞柏琳娜過來找他進行狼毒藥劑最後的研究工作了。
雖說是目前研究還沒完成，但實際二人都清楚，如今藥劑已經完成，距離釋出就差一篇完整詳盡的論文、幾次實驗過程的整理和完善、再進行一次實驗以求保險。於是——塞柏琳娜藉著自己最近記憶不好為由頭，把實驗記錄的整理交給了斯內普，自己在一旁檢查斯內普寫出來的第二版論文——沒錯，第一版就是塞柏琳娜打回來的。
斯內普一邊麵無表情地整理實驗記錄，一邊咬牙在心裏不服嘀咕：他研究的是魔葯又不是煉金，這個魔藥學隻能拿A的老女巫憑什麼給他看論文——但也僅限於在心裏，因為按要求改過的第二版確實要比第一版好多了。
十月初，就在最後一次實驗也完美結束，斯內普寄出所有東西帶著愉悅的心情準備吃早飯的時候，卻發現禮堂的氛圍有些怪。具體體現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有點安靜。
斯內普看了眼，發現那些一向吵鬧的蠢獅子竟然開始轉性子變成小聲竊竊私語了。再一看，他發現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小巫師也都在竊竊私語，且不斷明顯地向著教工席上偷瞄。
看出了斯內普的疑惑，鄧布利多無聲地遞過去一份預言家日報。
斯內普一看，懂了——伏地魔發瘋了，還是隔空衝著塞柏琳娜發瘋。
報紙最大的版麵又一次放上了伏地魔的照片，這一次，是正臉照。
蒼白的蛇臉人瞪著他那雙駭人的蛇眼直視鏡頭，猙獰著麵孔說了句什麼之後，猛地發出一陣狂笑，明顯強忍痛苦的臉因為獰惡的笑容而變得扭曲。但就算如此，也遮不住他不知道以什麼為底氣的得意和囂張，那化作黑霧前顧盼自雄的風姿被鏡頭完美地捕捉了下來——這讓哈利不得不再次佩服傲羅們高超的攝影技術。
【什麼？塞克瑞輸給伏地魔？！】——用巨怪的腦袋想就知道是誰起的標題，也是伏地魔在照片中喊得那句話的總結，正文中也給了原話——“塞克瑞！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了！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你絕對做不到！你並不是能打敗我的那個人！”
湊著腦袋看完這句伏地魔發瘋的話，赫敏和羅恩十分默契地一齊歪頭看向了哈利——那個預言中能打敗伏地魔的人。
哈利：“……”
哈利唰的一聲張開報紙擋在一側，側著腦袋繼續看，視兩位好友的目光而不見。
不遠處，同樣視其他人目光而不見的塞柏琳娜衝著鄧布利多眨了眨眼，輕聲道：“看來小湯姆發現了第一份小禮物。”隨後微笑地低下頭，如往常一般翻閱著貓頭鷹寄來的信件，袖口那盤著銀蛇的綠色的袖釦在禮堂的火燭下閃閃發光，格外美麗。
十天後，塞柏琳娜給伏地魔的第二份禮物出現在了預言家日報上——
標題為【獨家爆料！從岡特家遺孤到黑魔王！細扒伏地魔的前生——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文章絕對是當日預言家日報最吸睛的了，而作者——毫無疑問，麗塔·斯基特。
斯基特的人品不足為訓，但她的寫作水平和文章的威力絕對無人可置疑。所有被她用一點私隱造過謠的受害者都深受其擾，闢謠幾年都還仍因為那些毫無根據的謠言而被人指指點點。
如今碰上本就活得跟個謠言一樣的伏地魔，還有一位匿名人士友善地提供了當年馬沃羅·岡特家那檔子糟亂事，斯基特一下子便文思泉湧，文辭精妙地洋洋灑灑寫了整整兩頁半的報紙。
從馬沃羅和莫芬父子進阿茲卡班如同回家的人生，到被他們以各種不齒手段虐待的梅洛普；從梅洛普給隔壁英俊的麻瓜灌迷情劑，到她獨自在一個雪夜生下伏地魔後離世；從伏地魔自小便作惡的事情，到他在霍格沃茨開啟密室誣陷海格，而後建立騎士團、當小店員靠美色博業績、自己毀容後以伏地魔的名號回歸——等等等等一切都事無巨細且添油加醋地寫了出來。
就在學生們一邊看一邊跑入教室，卡著上課的點才缺行少句地看完這篇文章後，驚訝地發現剩下的那半邊報紙上赫然寫著他們兩位教授的名字——【塞柏琳娜·塞克瑞與西弗勒斯·斯內普成功改良狼毒藥劑，狼人或不再受月圓日狼化困擾。】
“斯內普教授！您太厲害了！”
還沒等哈利看完文章裏麵詳細的描述，就聽見德拉科帶著一眾斯萊特林在那裏對著剛踏入魔葯教室的斯內普誇讚不斷。
“安靜。”斯內普沉著聲警告那些嘈雜的斯萊特林學生，但顯然表情沒有那麼陰沉，甚至是嘴角還帶著很淺的得意的微笑。
老蝙蝠一定得意壞了——已經瞭解斯內普些許的哈利麵無表情地想，瞥了眼正在往講桌走的黑袍子後再次把視線投到報紙——但……確實挺了不起的，那讓他得意著吧，哼！
想著，哈利就忍不住輕哼出聲，全然沒注意到那個黑袍子停在了自己的旁邊。
“看來——救世主波特先生對鄙人的研究有些小意見。”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哈利，眼中的輕蔑和得意根本沒有任何遮掩。
“並沒有，教授。”哈利火速疊好了報紙放進包裡，“塞柏琳娜教授和您的研究確實很厲害，能幫助不少人呢。”說到塞柏琳娜的名字時他加重了聲音。
斯內普冷笑一聲：“那真是榮幸，能被偉大的救世主先生承認——那麼我想今晚的禁閉，救世主先生肯定能更加認真對待，是嗎？”
幾天前因為思考伏地魔的話而上課走神，被發完論文心情大好的斯內普罰了半個月禁閉——實則重新恢復每晚書房抄書生活——的哈利暗暗咬牙：“……是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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