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在布萊克家族的老宅住了三天,沃爾布加以賓客之禮招待她,將她安排在四樓一間寬敞的客房裡。
沃爾布加的態度讓雷古勒斯和克利切都感到驚訝。她對萊拉的禮遇超出了預期,甚至有些反常。除了與布萊克家有血緣或者姻親的巫師外。布萊克家幾乎沒有客人住下,哪怕隻住一天。
雷古勒斯私下裡曾對萊拉說:“母親很少對陌生人這麼客氣,尤其是……”他頓了頓,沒把“和西裡斯有關的人”這句話說出口,但萊拉明白他的意思。
克利切則更直接,它的小耳朵時常抖動,嘴裡嘀咕著“波特小姐不該住在這裡”,卻礙於沃爾布加的命令不敢多說什麼。
然而,沃爾布加的性情依然陰晴不定。
除了每日固定的用餐時間,她幾乎不露麵,整日把自己關在圖書室或私人書房裡,像是與世隔絕的幽靈。
萊拉偶爾能聽到她沉重的腳步聲,或是書房門關上的低沉響聲,但她從不主動去找沃爾布加——她知道,這位布萊克家主的心思深不可測,貿然接近隻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這一天的晚餐,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著冷光。
萊拉坐在雷古勒斯身旁,沃爾布加則端坐在長桌的主位,沉默地切割著盤中的烤鹿肉。氣氛一如既往地壓抑,隻有刀叉碰撞的輕微聲響在餐廳回蕩。
克利切在旁伺候,動作小心翼翼,卻在端上一盤南瓜湯時不小心說漏了嘴:“這湯是按西裡斯少爺小時候喜歡的口味做的……”它的聲音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
沃爾布加的動作一頓,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她的臉沉了下來,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憤怒、痛苦,還是別的什麼?
她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放下餐具,起身離座,黑色長袍在身後拖曳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萊拉下意識站了起來:“布萊剋夫人……”
雷古勒斯輕輕拉住她的手臂,低聲道:“沒事的,萊拉。媽媽是這樣的。”他示意她坐下,“她越是在意西裡斯,越不想聽到他的名字。但明裡暗裡,她還是默默關心著他。這是她的方式。”
萊拉遲疑了一會兒,目光追隨著沃爾布加消失在門後的身影,最終默默坐回了座位。
她的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西裡斯——這個名字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貫穿了布萊克家族的每一個人。
她想起西裡斯曾說過,沃爾布加是個冷酷無情的女人,可現在,她卻從雷古勒斯的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同的意味。
雷古勒斯低頭切了一塊雞肉,像是想緩解桌上的尷尬:“其實她原本不是這樣的。在沒有成為家主之前,她也是一個……彩色的人。起居室裡的那台鋼琴,她以前經常彈。”
萊拉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起居室那架蒙塵的三角鋼琴。它被放置在角落,琴蓋緊閉,像是被遺忘的文物。
她試探地問:“那台鋼琴?”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小時候,我和西裡斯常躲在樓梯口聽她彈琴。她的琴聲……很美,像流水,像風。後來,她教了我們一些。”他頓了頓,“但後來,家族的重擔落在她肩上,她就變了。鋼琴再也沒響過。”
萊拉沉默了片刻,心底泛起一絲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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