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剛剛用一個漂亮的繳械咒打退了盧修斯,將他擊飛出去,撞在黑色的石階上。他臉上帶著戰鬥的狂放和一絲多年怨氣得以宣洩的快意,甚至還有空回頭對哈利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黑髮在激烈的魔法氣流中飛揚。
就在這一刻——
貝拉突然出現,如同一個從陰影中躍出的瘋狂女妖。她臉上帶著扭曲的、狂喜的獰笑,眼中隻有她“親愛的”堂弟和她那扭曲的忠誠。她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魔杖如同毒蛇出洞,直指小天狼星的胸口,用那癲狂的、尖銳的聲音嘶吼道:
“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眼的綠光在昏暗的大廳中爆閃,快得讓人無法反應,精準地、毫無阻礙地直接命中了他的胸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小天狼星臉上那狂放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他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就這樣突然的、輕飄飄地向後倒去,穿過那道依舊閃爍著神秘光芒的古老拱門,消失在帷幔之後,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
死了。
就這麼簡單。這麼突然。這麼……毫無價值。
沒有悲壯的告別,沒有最後的囑託,甚至沒有一個明確倒下的身影。隻有那道吞噬生命的綠光,和帷幔後永恆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不——!!!”哈利撕心裂肺的慘叫打破了死寂,他像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卻被盧平死死抱住。
“西裡斯!西裡斯!”
貝拉特裡克斯發出勝利的、如同夜梟般刺耳的笑聲,回蕩在突然變得無比空曠和冰冷的大廳裡。
所有的一切——之前的戰鬥、摔碎的預言球、鳳凰社的支援——在這一道綠光麵前,都失去了意義。勝利的喜悅被瞬間碾碎,隻剩下無盡的震驚、悲痛和一種徹骨的冰冷。
傑米僵在原地,看著那道空蕩蕩的拱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見過塞德裡克的死亡,但那是一種冰冷的、無聲的終結。而小天狼星的死,是如此突然,如此具有衝擊力,充滿了惡意和嘲諷,將剛剛燃起的希望和熱血,瞬間澆滅,隻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對死亡本身最原始的恐懼。
小天狼星·布萊克,這個剛剛如同英雄般登場、守護著教子的男人,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一道咒語,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哈利追了出去,如同離弦的箭,帶著無盡的悲痛和憤怒,沖向那個殺害了他教父的瘋女人貝拉特裡克斯。他的哭喊和咒語聲漸漸消失在通往更高層的樓梯方向。
後麵發生什麼你就不了了之了。圓形大廳裡一片混亂與悲傷。盧平死死攔著想跟上去的赫敏和羅恩,他的臉上充滿了同樣的痛苦,但更多的是責任——他必須保護好剩下的孩子們。穆迪和其他鳳凰社成員迅速控製了殘餘的、試圖逃跑的食死徒(盧修斯·馬爾福被製服,但貝拉逃脫了),並開始檢查每個D.A.成員是否受傷。
傑米和其他人一樣,呆立在原地,手腳冰涼,耳邊似乎還在迴響著那道索命咒的餘音和哈利絕望的吶喊。艾莉諾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兩人都因為恐懼和震驚而微微發抖。
你隻知道鳳凰社的成員把大家安撫好之後,確認沒有其他立即的危險,便帶領著這群身心受創的學生,沉默地、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當他們穿過狼藉的走廊,來到魔法部大廳時,看到哈利躺在地上,似乎已經精疲力竭,或者是因為極致的悲痛而虛脫,被盧平半扶抱著。他臉上滿是淚水和灰塵,眼神空洞地望著魔法部天花板上那華麗的雕塑。
而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匆忙、雜亂的腳步聲,部長福吉和他的一群傲羅才姍姍來遲。他們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破碎的牆壁、燒焦的痕跡、被製服的食死徒(包括狼狽的盧修斯·馬爾福)、一群驚魂未定的學生,以及鳳凰社成員們冰冷、帶著譴責的目光。
福吉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張著嘴,目光最後落在被製服的盧修斯·馬爾福和那些明顯是伏地魔追隨者的食死徒身上。所有的謊言、所有的否認,在這一刻的鐵證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這個時候部長看著地上的狼藉,臉色由紅轉白,最終化為一片死灰,纔不得不承認,用一種近乎呻吟的語氣,喃喃道:
“他……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這句遲來的承認,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如此無力。它無法挽回塞德裡克的生命,無法撫平哈利的創傷,更無法讓小天狼星復活。它隻是一個官方印章,蓋在了一個早已被許多人知曉的、血淋淋的事實上。
這場發生在魔法部心臟地帶的戰鬥,以鄧布利多軍的勇敢反抗、鳳凰社的及時支援、小天狼星的犧牲、以及魔法部官方謊言的徹底破產而告終。但空氣中瀰漫的,隻有沉重的悲傷和預示著更大風暴來臨
幾天後,最新的《預言家日報》如同雪花般撒遍了魔法世界每一個角落。頭版頭條的標題異常醒目,與幾個月來的基調截然相反:
《真相大白:黑魔王歸來,英雄正名!》
報道詳細(儘管仍帶有一些官方措辭的謹慎)地描述了在魔法部發生的激戰,證實了食死徒的大規模行動,並明確寫道:
·哈利·波特和鄧布利多校長洗清了冤屈。報道承認哈利一直以來關於伏地魔回歸的警告是真實的,並讚揚了他在魔法部戰鬥中的“非凡勇氣”(儘管語氣有些勉強)。鄧布利多也被描述為一位富有遠見、一直致力於對抗黑暗勢力的領導者。
·現任部長康奈利·福吉要辭職了。報道稱,由於“在對當前嚴峻形勢的判斷上出現嚴重失誤”,福吉部長已提交辭呈,魔法部正在緊急磋商新任部長人選。這無疑是輿論壓力和對伏地魔歸來這一事實被迫承認下的結果。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被停職調查。報道輕描淡寫地提到,這位前高階調查官在霍格沃茨的管理方法“存在爭議”,並因其在霍格沃茨的某些行為(暗示體罰學生、濫用職權)正在接受內部調查。她那隻粉紅色的、試圖扼殺霍格沃茨靈魂的時代,似乎暫時告一段落。
·名字都不能提的那個人回來了。這是報道的核心,用加粗的字型印出,再也無法迴避。魔法世界不得不直麵這個他們恐懼了十幾年、並試圖自欺欺人否認其回歸的可怕事實。
·霍格沃茨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恢復原職。報道宣佈,鄧布利多已重返校長崗位,並將繼續領導霍格沃茨,團結一切力量,應對“當前的黑暗威脅”。
這則新聞在霍格沃茨城堡裡引發了複雜的情緒。有對哈利和鄧布利多終於得到公正對待的欣慰,有對福吉和烏姆裡奇下台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麵對已知災難即將來臨的凝重。
城堡牆壁上那些教育令被迅速清除,調查行動組的徽章也被摘下。走廊裡恢復了往日的些許喧鬧,但氣氛卻與以往不同。每個人都知道,外麵的世界已經變了。輕鬆愉快的校園生活或許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將是在鄧布利多和教授們帶領下,為即將到來的、真正的戰爭做準備。
對傑米而言,這個學年以一件黑袍被奪走開始,以一場大戰、一條生命的逝去和整個魔法界的震動結束。他失去了那件帶來安全感的袍子,手背上留下了懲罰的痕跡,但也學會了守護神咒,經歷了戰鬥,見證了死亡與真相。
假期即將來臨,但這一次,沒有人能帶著輕鬆的心情踏上歸途。蜘蛛尾巷的陰影,似乎也與整個魔法世界籠罩下來的、更大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學年的最後幾天,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種精疲力竭、心事重重的氛圍裡。雖然烏姆裡奇的粉紅色印記被清除,鄧布利多也回來了,但魔法部之戰帶來的衝擊遠未平息。
艾莉諾一直處於一個懵圈的狀態。她不像傑米那樣直接表現為生理上的強烈不適,而是像一台處理了過量資訊的機器,陷入了某種停滯。她常常會突然停下腳步,眼神放空,嘴裏喃喃自語:
“所以……小天狼星真的……就在那道簾子後麵……沒了?貝拉特裡克斯……就那麼一抬手?還有那些夜騏……原來它們長那個樣子……我一直以為隻是傳說……”
她還在試圖捋清楚發生了什麼,將那些爆炸性的、超出她以往認知(即使是看再多麻瓜小說也無法模擬的)的事件碎片拚湊起來,但這個過程顯然讓她的大腦超負荷運轉,呈現出一種遲鈍的茫然。她甚至沒有再像以前那樣興奮地拉著傑米分析“黑袍事件”的進展,似乎那場生死之戰暫時覆蓋了她所有的“研究”熱情。
而傑米又恢復了像之前一樣生理不適的感覺。噁心、食慾不振、手腳冰涼,甚至比之前更嚴重。因為這次是親眼見證別人的死亡,而且是如此突然、如此充滿惡意的一幕。那道綠光和消失在拱門後的身影,成了他新的噩夢素材。他有時會毫無預兆地乾嘔起來,尤其是在看到某些突然移動的黑色影子時。
更讓他感到寒意的是,基本上和哈利一起參與的人都能見到那個透明的拉車的動物——夜騏。他現在能清晰地看到它們了,那些瘦骨嶙峋、披著黑色皮革般翅膀、眼神如同白色珠子般的生物,正安靜地拉著返回霍格沃茨的馬車。這意味著,他無法再欺騙自己塞德裡克的死亡隻是一個模糊的噩夢,也無法忽視小天狼星·布萊克在他眼前被殺害的事實。見證死亡,如同一個冰冷的烙印,通過這些神秘的生物,清晰地刻印在了他的感知裡。
回程的霍格沃茨特快上,氣氛壓抑。傑米和艾莉諾坐在隔間裏,一個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色臉色蒼白,一個則盯著自己的手掌發獃,試圖理解上麵是否還殘留著魔杖的觸感和咒語的反衝力。
這個暑假,註定將在戰爭正式開啟的陰影和無法磨滅的死亡記憶中度過。他們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而是被強行推入前線、心靈上留下了最初傷痕的年輕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