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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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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濃白的蒸汽,在田野山巒間呼嘯穿行。車廂裡,傑米剛剛把行李放好,隔間的門就被猛地拉開,艾莉諾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

“傑米!你聽說了嗎?重大訊息!”她幾乎是撲到傑米對麵的座位上,眼睛閃閃發光。

傑米被她嚇了一跳,懷裏抱著的蓬鬆(蒲絨絨)不滿地蠕動了一下。他茫然地抬起頭:“聽說什麼?”

“三強爭霸賽!”艾莉諾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今年霍格沃茨要舉辦三強爭霸賽了!”

傑米眨了眨眼,反應平淡。“三強爭霸賽?那是什麼?”他對這類聽起來就充滿競爭和危險的事情向來不太關注。

“是一項古老的賽事!三個魔法學校之間的競賽!超級危險,但也超級酷!”艾莉諾揮舞著手臂比劃著,“聽說以前的勇士甚至有人死掉呢!”

聽到“死掉”這個詞,傑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對這項賽事的興趣更淡了。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覺得這更像是艾莉諾從哪裏聽來的不靠譜傳聞。

“我哥哥告訴我的!”艾莉諾挺起胸膛,帶著點與有榮焉的驕傲,“他在魔法部工作,訊息可靈通了!他說這次另外兩個學校是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肯定會有很多外國巫師來!”

傑米“哦”了一聲,注意力又回到了懷裏柔軟的蒲絨絨身上,輕輕撫摸著它的絨毛。他對陌生的學校和危險的競賽實在提不起太多興緻,相比之下,他更關心回到城堡。

艾莉諾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沉浸在對三強爭霸賽的各種猜想和期待中了。

當晚的開學宴會上,鄧布利多校長的宣佈證實了艾莉諾的小道訊息。當他說出“我非常愉快和自豪地宣佈,今年在霍格沃茨——”時,艾莉諾在赫奇帕奇長桌下使勁掐了傑米的胳膊一下,用眼神無聲地說:“你看!我說吧!”

傑米吃痛地揉了揉胳膊,注意力卻被接下來出現的場景吸引了。

首先到來的是布斯巴頓。巨大的、如同銀色緞帶般發光的馬車從天而降,拉車的是十二匹長著翅膀的、神駿非凡的銀鬃馬。而當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如同藍色潮水般湧入禮堂時,整個大廳都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尤其是那些女學生,她們穿著精緻的淺藍色絲綢長袍,戴著同樣顏色的手套和帽子,身姿挺拔,容貌秀美,走起路來彷彿帶著一陣香風。她們的出現,像是一群來自仙境的精靈,瞬間點亮了略顯昏暗的禮堂。

傑米聽到身旁傳來清晰的吸氣聲。他轉過頭,看到艾莉諾的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微微張著,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艷和羨慕。

“梅林的鬍子啊……”艾莉諾喃喃自語,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些布斯巴頓女生,“她們……她們好美啊……”那語氣,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完美造物,連她平時最熱衷的“觀察課題”都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傑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承認那些女生確實很漂亮,儀態優雅。但他心裏並沒有什麼波瀾,隻是覺得她們和霍格沃茨的氛圍有些不同。他更注意到隨後進來的德姆斯特朗學生,他們穿著厚重的毛皮鬥篷,身材高大,表情嚴肅,尤其是那個叫威克多爾·克魯姆的找球手出現時,引起的騷動幾乎掀翻了禮堂的屋頂。

然而,無論是布斯巴頓的美麗,還是德姆斯特朗的彪悍,亦或是周圍同學們對三強爭霸賽的熱烈討論,似乎都無法真正點燃傑米內心的火焰。他安靜地坐在喧囂之中,切著盤子裏的牛排,心裏想著的,或許是明天即將開始的魔葯課,以及該如何自然地歸還那件被他小心修補好、疊放在行李箱底層的黑袍。至於誰能成為勇士,誰會麵對那些危險的專案,對他來說,遠不如身邊朋友那誇張的反應和城堡裡即將到來的、熟悉的日常來得真實。

三強爭霸賽的到來為霍格沃茨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也帶來了些許混亂。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暫住在城堡裡,他們獨特的氣質和著裝成為了走廊裡移動的風景線。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離廚房近,傑米偶爾會看到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優雅地取用熱巧克力,她們說話帶著好聽的捲舌音,像一群羽毛鮮亮的鳥兒。

這天下午,傑米為了躲避艾莉諾關於“哪個布斯巴頓女生最好看”的持續追問,溜進了圖書館,想在禁書區附近的安靜角落裏完成他的魔法史論文。他正埋頭查閱一本厚重的《中世紀歐洲魔法公約》,突然聽到旁邊高高的書架頂端傳來一聲輕微的木頭摩擦聲。

他下意識抬頭,隻見一本厚皮封麵、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書籍脫離了它原本的位置,正晃晃悠悠地墜落下來。而正下方,一個穿著淺藍色絲綢長袍的布斯巴頓女生背對著書架,正全神貫注地翻閱著自己手中的書籍,對頭頂的危險毫無察覺。

幾乎是一種本能,傑米想也沒想就伸出了手。他沒有使用魔法(在圖書館使用無聲咒也需要相當的技巧和控製力,而他並不想冒險),而是直接用手臂擋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書脊重重地砸在他的小臂上,帶來一陣鈍痛。那本書歪了一下,最終滑落在地板上。

那個布斯巴頓女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受驚的神情。她先是看了看地上的書,然後才將目光轉向旁邊揉著手臂的傑米。

她看起來和傑米年紀相仿,或許稍大一點,有著一頭瀑布般的栗色捲髮和一雙明亮的、如同夏日晴空般的藍眼睛。她眨了眨眼,似乎才完全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是這個看起來有些瘦弱、頭髮軟軟搭在額前的霍格沃茨男生幫她擋了一下。

她看著傑米。這個男孩和她熟悉的布斯巴頓的男生們完全不同。(我翻看了冷知識,布斯巴頓是有男生的不完全是女校)那裏的男生們大多自信挺拔,帶著一種早早步入成熟的青年氣息,言行舉止間刻意模仿著優雅與風度。而眼前的這個男生,穿著樸素的赫奇帕奇校袍,臉上還有幾點淺色的雀斑,眼神清澈卻帶著點習慣性的閃躲,看起來……更像是一隻無意中闖入人類世界、帶著點緊張和善意的小動物。(真的,你們不覺得傑米那種青澀的眼神很萌嗎)

“呃……謝謝……”她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道,聲音輕柔。

傑米隻是搖了搖頭,彎腰撿起那本掉落的書,看了一眼書名——《高階變形術理論:跨物種轉換的潛在風險》,然後踮起腳,試圖把它塞回原來的空位,但高度有些不夠。

那個女生見狀,連忙伸手接了過去,她的身高足夠輕鬆地放回原處。“我很抱歉,”她補充道,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我沒注意到……”

“下次注意點。”傑米打斷了她,聲音不大,甚至沒什麼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疼的手臂,沒再多看那個女生一眼,也沒等待對方的進一步道謝或交談,轉身就走回了自己之前的位置,重新拿起羽毛筆,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開了一片落葉。

那個布斯巴頓女生站在原地,看著他迅速消失在書架間的背影,有些愣神。她遇到的絕大多數男生,在類似的情景下,都會努力展現出自己的風度,至少會停留片刻,嘗試交談,留下一個名字。而這個赫奇帕奇男孩……他幫了忙,受了點小傷,留下一句乾巴巴的提醒,然後就走了?如此……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卻沒有任何企圖心。

這種截然不同的反應,讓她對霍格沃茨的學生,尤其是這個沉默的赫奇帕奇男孩,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好奇。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接過書的手,又望瞭望傑米消失的方向,輕輕歪了歪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淺的、若有所思的弧度。

自那次圖書館的小意外後,傑米發現自己似乎總能在各種場合“偶遇”那位布斯巴頓的女生。她自我介紹叫芙羅拉·貝利埃,來自法國南部的一個巫師家庭。

傑米那種近乎遲鈍的、不擅長應對陌生人善意的性格,在芙羅拉看來成了一種獨特的“青色”(不成熟、生澀)魅力,與她見慣的、那些如同熟透果實般急於展示自己的布斯巴頓男生截然不同。而傑米,他根本學不會如何明確地拒絕這種溫和卻持續的接近。

比如在走廊裡,芙羅拉會抱著一本厚重的魔法書,彷彿恰好與他同路,然後用她那帶著軟糯口音的英語詢問他某個教室的位置,或者對霍格沃茨移動樓梯的“個性”表示驚嘆。傑米通常會簡短地指個方向,或者乾巴巴地解釋一句“它們習慣就好”,然後就加快腳步想離開,但芙羅拉總能自然地跟上,問出下一個問題。

又比如在庭院裏,當傑米獨自一人,試圖安靜地餵食從廚房偷溜出來的小精靈或者隻是看著黑湖湖麵發獃時,芙羅拉會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般出現,稱讚他對待小動物的耐心,或者好奇地詢問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是不是真的充滿了陽光和植物(“我聽說像溫暖的地底巢穴?”)。傑米隻會含糊地“嗯”一聲,或者搖搖頭,卻不知道該如何結束對話。

他甚至有一次在去溫室上草藥課的路上,被芙羅拉塞了一塊用精緻銀箔包裹的、據說是她家鄉特產的薰衣草蜂蜜糖。傑米捏著那塊糖,像捏著一塊燒紅的炭,收下不是,扔掉更不是,最後隻能悶悶地說了聲“謝謝”,然後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現場,留下芙羅拉在原地,看著他慌亂的背影,掩嘴輕笑。

傑米對此感到十分困擾。他並不討厭芙羅拉,她看起來很友善,也沒有惡意。但他不習慣這種被持續關注的感覺,這讓他渾身不自在,彷彿一件穿反了的毛衣,硌得慌。他習慣於躲在人群的陰影裡,或者待在斯內普教授那充滿壓迫感卻至少界限分明的沉默附近。芙拉拉的友好像溫暖的陽光,卻照得他這隻習慣陰涼的小動物無所適從。

他試圖向艾莉諾求助,但艾莉諾在最初的震驚(“什麼?!那個很漂亮的布斯巴頓女生?!傑米·伊斯琳你出息了!”)之後,立刻陷入了更加興奮的狀態,開始用她那雙發現“新大陸”的眼睛在傑米和偶爾出現的芙羅拉之間來回掃視,並信誓旦旦地表示這絕對是“異國戀曲”的開端,甚至開始腦補斯內普教授對此可能做出的反應,這讓傑米更加頭痛,後悔跟她提起這件事。

於是,傑米隻能採取最笨拙的應對方式:躲避。他開始更頻繁地待在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選擇人流量最少的時間段去禮堂吃飯,甚至寧願繞遠路也要避開那些芙羅拉可能出現的走廊。他的這種“青色”的、近乎逃避的反應,在芙羅拉看來,非但沒有打消她的興趣,反而更增添了這個赫奇帕奇男孩身上的神秘感和……嗯,用她偷偷跟女伴分享時的說法——“惹人憐愛的笨拙”。

這種單方麵的、溫和的“追逐”與笨拙的“逃避”,成為了三強爭霸賽宏大背景下一段無人注意,卻讓當事人傑米頗為煩惱的小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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