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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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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奇怪啊,但是我覺得好像寫的比較詳細了。應該吧。。。)傑米已經不記得他是怎麼回到寢室的了。記憶從尖叫棚屋外那片混亂的場地開始,就變得模糊而破碎,像被撕壞的羊皮紙。他隻記得斯內普教授那隻始終按在他後頸的手,力道穩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推著他往前走;記得夜晚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裡,卻吹不散那股縈繞不散的恐懼和魔葯苦艾的氣息;以及斯內普教授那足以凍結沿途盔甲的冰冷氣壓。

斯內普直接把他帶回了城堡,像押送囚犯。在門廳昏暗的光線下,斯內普終於鬆開了手,那一刻,傑米後頸的麵板彷彿還殘留著那微涼而堅定的觸感。

“回你的宿捨去。今晚的事情,如果我再從任何一個人嘴裏聽到……”

然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轉向了傑米。傑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準備迎接一頓或許會比給哈利更嚴厲的訓斥,畢竟他纔是那個跟著艾莉諾瞎跑的赫奇帕奇。

但預想中的毒液並沒有噴湧而出。斯內普隻是極其疲憊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裏麵隻剩下濃重的厭倦和一絲傑米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至於你,伊斯琳……”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隻是乾巴巴地命令道,“回去。睡覺。如果讓我發現你明天在魔葯課上因為愚蠢的精力不集中而炸了坩堝,我就把你和你的蒲絨絨一起扔進禁林。”

這熟悉的、包裹著威脅的“關懷”讓傑米莫名地安心了一點。他訥訥地點了點頭,小聲應了句:“是,教授。”

斯內普沒再看他,隻是揮了揮手,黑袍劃過一個僵硬的弧度,轉身便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在搖曳的火把光影裡,顯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傑米幾乎是靠著本能,拖著像是灌了鉛的雙腿,迷迷糊糊地摸回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溫暖的圓木桶和掛毯依舊,但此刻無法帶給他任何慰藉。胖修士似乎想和他打招呼,但看到他失魂落魄、滿身塵土的樣子,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推開他那間位於角落的寢室的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公共休息室的溫暖喧鬧不同,這裏總是異常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回聲。平時他很享受這份獨處的寧靜,但此刻,這份寂靜卻放大了他內心的恐慌。沒有室友均勻的呼吸聲作為背景音,黑暗和寂靜彷彿有了重量。

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木門滑坐下來,沒有立刻去點燈。月光從高處的窄窗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慘白的光斑,勉強勾勒出房間裏簡單的陳設:床、書桌、衣櫃,以及角落裏雪球(護樹羅鍋)的空籠子——它大概又溜到哪個盆栽裡睡覺去了,還有蒲絨絨蓬鬆(蒲絨絨)蜷縮在枕頭上的一團毛球。

這日常的寧靜與他剛剛經歷的驚濤駭浪形成了荒謬的對比。

傑米在原地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冰冷的門板透過衣服傳來寒意,他才掙紮著站起來。他摸索著點燃了床頭櫃上的蠟燭,昏黃的光暈驅散了一部分黑暗,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陰影。

他開始機械地脫掉外套。當他的手指觸碰到裏麵那件柔軟的內襯時,動作頓住了。這是斯內普教授的黑袍,在尖叫棚屋的混亂中,他一直緊緊抓著。上麵除了熟悉的苦艾香,似乎還沾染了打人柳下的泥土味、狼人咆哮時飛濺的唾沫星子,以及……某種冰冷的、屬於攝魂怪的殘餘氣息(或許是他的錯覺),還有斯內普教授昏迷時,那脆弱而無力的溫度。袍角有一道明顯的撕裂痕跡,是狼人利爪的傑作。

這複雜的氣味和破損的痕跡,構成了這個夜晚的全部記憶。

他小心翼翼地將黑袍展開,將它鋪在了自己的被子上。然後他鑽進被窩,將自己緊緊裹住,連同那件寬大的黑袍一起。布料上殘留的苦艾和魔葯氣息更加濃鬱了,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外麵那個充滿狼人、攝魂怪和背叛的恐怖世界隔離開。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立刻浮現出狼人黃色的瞳孔、彼得逃跑時那道灰色的閃電、斯內普教授被撲倒時黑袍撕裂的聲音、哈利絕望的眼神,以及布萊克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樣子……

他在被子裏打了個冷顫,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被燭光搖曳出的晃動陰影。蓬鬆似乎被他的動靜驚擾,在枕頭上蠕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又沉沉睡去。

這是他第二次夜遊,也絕對是最後一次。

第一次夜遊,是傑米在人多的禮堂睡不著,突發前想出來走走卻撞見了小天狼星,被斯內普捂住嘴圈在懷裏直到安全才鬆開的,結果因為腦子一熱,後麵發生的事情讓他不想再回憶第2遍。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

這一次,他直麵了真實的、足以致命的危險,見識了成年巫師世界隱藏的殘酷與背叛,看到了他潛意識裏依賴如磐石(儘管是刻薄的磐石)的斯內普教授,也會那樣無力地倒下。這不再是遊戲,不再是少年人的冒險,而是血淋淋的現實。這種恐懼,深深地烙進了他的骨頭裏。

他再也不會答應艾莉諾的任何夜遊計劃了。

他現在隻想待在這間小小的、安全的單人寢室裡,這裏有他的神奇動物夥伴,有……有教授的黑袍。他甚至開始想念地窖裡那間魔葯辦公室的氣息——雖然總是伴隨著諷刺和扣分,但至少,在那裏,他知道自己是受“保護”的,哪怕那種保護是以一種極其彆扭和隱蔽的方式給予的。

傑米將臉埋進黑袍的布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清冽苦澀的氣味似乎帶著某種鎮靜的魔力。在燭光漸漸微弱,最終“噗”地一聲熄滅,房間重新被黑暗和寂靜籠罩。

第二天早上,傑米幾乎是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出現在禮堂的。他睡得極不安穩,夢裏充斥著狼嚎、綠光和破碎的黑袍。他甚至沒多少胃口,隻是機械地往嘴裏塞了幾口燕麥粥,目光就忍不住在格蘭芬多長桌上來回搜尋。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艾莉諾·普威特正坐在那裏,對著她麵前的一盤燻肉發獃,眼神放空,顯然也還沒從昨晚的刺激中完全恢復過來。

傑米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了過去。他繞過喧鬧的人群,來到艾莉諾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莉諾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打翻手邊的南瓜汁,回頭看到是傑米,才撫著胸口長出一口氣:“梅林啊!是你,傑米!你嚇死我了!”

傑米沒理會她的抱怨,直接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宿醉般的疲憊和執拗問道:“所以,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麼了嗎?”

艾莉諾愣了一下,眨了眨她那雙依舊帶著點驚魂未定卻依舊靈動的眼睛:“什麼為什麼?”

“你昨天說的,”傑米提醒她,語氣有些硬邦邦的,“你說,隻要我陪你夜遊,你就告訴我,為什麼你一看見我和斯內普教授在一起,就笑得……笑得那麼古怪。”

“哦!那個啊!”艾莉諾恍然大悟,臉上瞬間恢復了那種傑米熟悉又頭疼的、帶著點神秘和興奮的神情。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特別注意他們,然後湊近傑米,用氣聲說道:“因為……你和斯內普教授,特別像我看的那本麻瓜小說裡的兩個主角!”

傑米:“……”

他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大腦花了點時間來處理這個答案。隨即,一股混合著荒謬、尷尬和羞惱的情緒猛地沖了上來,讓他耳朵尖都紅了。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抬手不輕不重地給了艾莉諾胳膊一下。

“哎喲!”艾莉諾誇張地叫了一聲,揉著胳膊,但眼睛裏卻閃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

“艾莉諾·普威特!”傑米咬牙切齒地低吼,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在發燙,“我真想把你的腦袋開啟看看,一天天裏麵都裝了些什麼!小說主角?!你怎麼想的?!”

像麻瓜小說裡的主角?(其實這是傑米意料之中的回答)

“是真的嘛!”艾莉諾不服氣地辯解,聲音依舊壓得很低,但透著十足的興緻,“你看啊,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一個看起來陰沉、冷漠、不近人情,但實際上會默默保護、嘴硬心軟的……呃,年長者?還有一個就是看起來有點普通,但其實很特別,而且總能觸動對方內心柔軟地方的……嗯……年輕人!”她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彙,眼睛越來越亮,“而且你們之間的互動!他老是扣你分,罵你‘小巨怪’,但又總是恰好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你還那麼在意他的看法,還偷偷藏著他的袍子!這簡直就是……”

“停!閉嘴!”試圖狡辯一下“那個袍子是他給我的。。。”傑米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這些話被任何人,尤其是被斯內普教授本人聽到會是什麼後果。

艾莉諾看著他通紅的臉和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還是在傑米殺人的目光下勉強捂住了嘴,肩膀卻一聳一聳的。

傑米懊惱地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亂糟糟的棕金色頭髮,徹底沒了吃早飯的心情。他站起身,決定立刻離開這個讓他社會性死亡的現場。

“我回去了!還有……昨晚的事情,對誰也別提!”他最後警告地瞪了艾莉諾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格蘭芬多長桌。

艾莉諾看著他幾乎是同手同腳離開的背影,終於放下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好笑和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地嘟囔道:“明明就很像嘛……尤其是昨晚,他把你護在身後的時候……嘖嘖……”她搖了搖頭,重新拿起叉子,覺得眼前的燻肉似乎又變得美味了起來。看來,她的“觀察課題”還有很豐富的內容可以挖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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