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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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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溫熱的水流沖刷過麵板,帶走了一些黏膩和不適,卻沖刷不掉心頭那份滾燙的羞恥和身體深處殘餘的、被強行喚醒的酸軟。傑米機械地執行著斯內普的命令(或者說警告),每一個步驟都讓他臉頰發燙,手指顫抖。熱水讓肌膚泛紅,也似乎加劇了小腹那已經減輕了些許但依然存在的微妙脹感。清洗的過程並不輕鬆,身體各處的痠痛在熱水的刺激下變得更加鮮明,尤其是腰腿,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等他終於完成,關掉水龍頭,用柔軟的浴巾把自己擦乾時,已經累得幾乎虛脫。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中透著不正常的紅暈,眼圈下是淡淡的青影,渾身麵板都透著一種被過度對待後的脆弱感。他套上乾淨的、寬鬆的家居袍(還是那件,但他此刻無比需要這種包裹感),手指撫過小腹,那裏的麵板似乎還有些敏感,但那種沉甸甸的異樣感終於消失了,隻剩下一種深層的、疲憊的酸軟。

他拿起斯內普給的那個深棕色藥瓶,拔開瓶塞,裏麵淺藍色的液體散發出清涼的草藥氣息。他皺著眉,一口氣喝了下去。液體順滑微甜,帶著薄荷般的涼意滑入喉嚨,很快,一股溫和的暖流從胃部蔓延開,似乎確實在安撫體內可能存在的細微炎症和不適。

做完這一切,傑米站在浴室門口,握著空藥瓶,有些躊躇。外麵是地窖冰冷的空氣,和那個剛剛揭穿了他最大窘迫、並命令他完成這一切的男人。他不知道出去後該用什麼表情麵對斯內普,是說“謝謝”?還是繼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或者乾脆躲回臥室的床上,用被子矇住頭?

然而,身體的疲憊和內心那股根深蒂固的、對那個懷抱的渴望,最終戰勝了殘存的羞恥和猶豫。他太累了,從身體到心靈。而此刻,他最需要(也最習慣)的,就是那個雖然冰冷、卻總能給他一種扭曲安全感的所在。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浴室門。

地窖辦公室的光線比浴室昏暗。斯內普依舊坐在書桌後,但麵前攤開的羊皮紙上似乎沒有新增多少字跡。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黑眸平靜地看向傑米。

傑米避開了他的視線,低著頭,腳步虛浮地走了過去。他沒有走向自己的扶手椅,也沒有回臥室。而是徑直走到了斯內普的椅子旁。

然後,在斯內普沒什麼情緒的目光注視下,他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和疲憊,就像一隻在外麵受了驚嚇又淋了雨、終於找到巢穴的小動物,轉過身,背對著斯內普,然後——

直接向後,窩進了斯內普的懷裏。

他的動作不算輕柔,甚至因為身體的酸軟而有些笨拙踉蹌,但目標明確。他把自己整個嵌進斯內普的懷抱間的空隙,後背緊緊貼著對方微涼的胸膛,腦袋向後仰,枕在斯內普的肩膀上,然後長長地、疲憊地舒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個舉動毫無預兆,也毫無“徵求同意”的意味。是一種全然信任(或者說,破罐子破摔)的交付,是將自己最脆弱、最疲憊、也最私密(剛剛清理完畢、還帶著濕氣和葯香)的狀態,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對方麵前。

斯內普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顯然,即使是習慣了傑米各種依賴和靠近姿態的他,也對這種直接“坐懷”式的入侵感到一絲意外。他垂眸,看著懷裏這顆毛茸茸的、還帶著濕潤水汽的棕金色腦袋,感受著透過單薄家居袍傳來的、比自己體溫略高的溫熱,以及那具身體難以掩飾的細微顫抖和徹底放鬆下來的沉重。

傑米身上混合著浴室的水汽、清淡的沐浴草藥香、以及那瓶內服魔葯留下的微甜薄荷氣息。這些氣息並不難聞,甚至有種乾淨的、被妥善處理後的妥帖感。

斯內普沒有立刻推開他,也沒有說話。他隻是任由傑米靠著,手臂甚至因為對方的重力而不得不微微張開,虛虛地環在椅子兩側。他的目光落在傑米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的睫毛,和依舊有些泛紅的耳尖上。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身體雖然放鬆,但某些肌肉群(尤其是腰腹)依舊因為之前的過度使用和不適而處於一種微微緊繃的狀態。那瓶外用藥膏和內服藥劑應該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但徹底恢復顯然還需要時間。

地窖裡一片寂靜。隻有兩人交織的、逐漸同步的呼吸聲,和壁爐火焰偶爾的劈啪。

良久,斯內普才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推開傑米,而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傑米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的手臂也從虛環,變成了更實在地、攬住了傑米的腰——一個支撐的姿勢,避免他滑下去。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閉著眼的傑米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些,但他沒有睜眼,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斯內普頸側的衣料裡,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近乎滿足的鼻音。

然後,斯內普聽到了懷裏傳來悶悶的、帶著濃重睡意和一點點殘餘委屈的嘟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難受……”

不知是在說身體依舊殘留的痠痛和不適,還是在說剛才那番羞恥的清理過程帶來的心理衝擊,亦或是指昨夜一切的開端。

斯內普沒有回應這句含糊的抱怨。他隻是收緊了攬在傑米腰間的手臂,另一隻手抬起來,不是撫摸,而是用指關節,在傑米的後腦勺上,極輕、極快地敲了一下——比之前額頭上那下輕得多,幾乎像是某種彆扭的、無聲的“知道了”或者“活該”。

敲完之後,他的手卻沒有立刻放下去,而是就勢落在了傑米的頭髮上,帶著一種近乎生疏的僵硬,極緩慢地、一下下地,撫摸著那還有些潮濕的髮絲。

傑米似乎被這個意料之外的動作安撫了,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均勻。

斯內普維持著這個姿勢,目光重新投向桌上未完成的文書,但手中的羽毛筆,卻遲遲沒有再次落下。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座沉默的山,承載著懷中這個麻煩的、脆弱的、剛剛經歷了一番混亂和清理、此刻終於尋得片刻安寧的“所有物”。

浴室的水汽似乎還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葯香和壁爐的暖意。

而一場由挑釁引發、以懲罰和羞恥告終、最終歸於無言依賴的風暴,似乎終於在這個安靜的午後,暫時平息。隻剩下懷中人逐漸平穩的呼吸,和指尖下那柔軟髮絲的觸感,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以及這份關係裏,那冰冷表象下,難以言說的複雜羈絆。

懷中人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平穩,濕發也在壁爐的暖意和斯內普那略顯笨拙的撫觸下慢慢乾透,留下柔順的觸感。傑米似乎真的睡著了,徹底放鬆的重量完全交付給身後的懷抱,隻有偶爾因為夢境或身體深處細微不適而輕顫的睫毛,顯示他並未沉睡得毫無知覺。

斯內普維持著這個姿勢,手臂穩穩地承托著傑米的重量,指尖無意識地繼續梳理著那棕金色的髮絲。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看似平靜無波,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深處,卻翻湧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正視的、複雜的暗流。

傑米之前近乎挑釁地答應那位赫奇帕奇學長(或者說,前學長)在倫敦聚餐的邀約,那帶著刻意親近意味的傾身和專註傾聽的神情……那一幕,如同一個細小的楔子,釘入了斯內普看似堅不可摧的內心壁壘,撬開了一道名為“焦慮”的裂縫。

這種情緒對他而言陌生且可憎。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以冷漠和嘲諷應對一切不確定。焦慮意味著軟弱,意味著對無法掌控之事的恐懼。而他,西弗勒斯·斯內普,經歷了戰爭、背叛、雙重間諜生涯,早已將恐懼深埋,用一層又一層冰冷的理智和毒舌武裝自己。

可是,麵對傑米……

這個他一時心軟(或者說是某種更深層、連自己都不願剖析的衝動)從“地獄”(對傑米而言,那個家已經算是地獄了)帶回來的麻煩,這個逐漸滲透進他陰冷世界、用依賴和扭曲的眷戀纏繞住他的年輕巫師……有些東西,似乎正在失控。

年齡。

這個客觀存在、無法逆轉的事實,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已經不再年輕。戰爭的創傷、雙麵間諜生涯的損耗、以及歲月本身,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他陰沉、刻薄、難以相處,背負著沉重的過去和永遠無法洗凈的鮮血。他的世界是地窖的陰冷、魔葯的苦香和永無止境的警惕。

而傑米……他還那麼年輕。有著翠藍色眼睛裏未曾完全熄滅的光芒,有著對神奇生物純粹的熱愛和與它們溝通的天賦,有著逐漸在霍格沃茨站穩腳跟的職業前景,甚至……有著吸引他人目光的、溫和又帶著脆弱感的氣質(斯內普絕不會承認那可以稱之為“吸引力”)。

那個赫奇帕奇學長,熱情,開朗,與傑米有共同的專業話題,年齡相仿,背景……正常。

如果傑米有一天,突然清醒過來呢?

如果他突然意識到,他對斯內普的感情,或許根本不是“喜歡”或“愛”,而隻是童年創傷後對強大庇護者的病態依賴,是長期相處產生的扭曲習慣,是斯內普有意無意用掌控和冰冷圈養出的、畸形的安全感?

如果他突然渴望“正常”的關係,渴望陽光下的歡笑、平等的交流、沒有這麼多冰冷控製和沉重過去的伴侶?

那麼,斯內普留給他的,除了法律上的繫結、地窖裡日漸增多的私人物品、身體上偶爾的親密與疼痛、以及一個“斯內普”的姓氏,還有什麼?

一副日漸衰老的軀殼,一顆千瘡百孔、冷硬如鐵的心,一堆戰爭遺留的麻煩和揮之不去的陰影,還有……永遠橫亙在他們之間的、莉莉·伊萬斯的幽靈。

傑米會不會有一天,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手上那枚素銀戒指,然後恍然大悟,轉身離開,去選擇那個赫奇帕奇學長,或者任何一個能給他“正常”溫暖和未來的人?

這個可能性,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斯內普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他絕不會承認這是“害怕失去”,更不會承認這是“嫉妒”或“不安”。他將這種陌生的刺痛歸咎於對“麻煩可能升級”的預判,對“所有物可能被覬覦”的不悅,或者乾脆是“巨怪又開始製造不穩定因素”的煩躁。

所以,當他在霍格莫德看到傑米與那個學長相談甚歡、甚至允許對方拍肩膀時,那股無名火瞬間竄起。那不是簡單的“不悅”,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被觸動了敏感神經的暴怒。那記掐擰,是警告,是懲罰,更是……一種近乎幼稚的、想要立刻抹去那種“和諧畫麵”、重新烙上自己印記的衝動。

而昨晚,傑米那帶著試探意味的蹭蹭和撩撥,更是精準地踩中了這顆地雷。在斯內普看來,那不僅僅是挑釁,更像是一種……驗證?驗證他的容忍度?驗證他的在意程度?還是……驗證他是否會因此失控?

斯內普失控了。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重新宣告了所有權,將那些不該有的、關於“年輕學長”或“其他可能”的念頭,連同傑米的身體一起,碾碎、佔有、打上烙印。甚至逼出了那個稱呼——“Husband”。一個法律意義上的詞,一個他從未主動要求、卻在那一刻極度渴望聽到的、確認歸屬的詞。

可事後,看著傑米疲憊不堪、羞恥難當的模樣,感受著他小腹異常的溫熱和可能引發的健康問題……那股暴怒褪去後,留下的卻是更深的煩躁和一種……近乎無力的焦慮。

他能用魔葯治療他的不適,能用強製命令讓他清理,能用擁抱(儘管彆扭)給予一點事後的支撐。

但他能阻止時間流逝嗎?能抹平年齡的差距嗎?能給他“正常”的溫暖和未來嗎?能……確保那份扭曲的依賴,永遠不會變成清醒後的逃離嗎?

他不知道。

懷中的人動了一下,似乎找到了更舒適的姿勢,發出一聲模糊的夢囈,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頸窩。這個全然依賴的小動作,奇異地撫平了斯內普心中翻湧的些許暗潮。

至少此刻,他還在這裏。在他的懷裏,睡得毫無防備。

斯內普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那抹罕見的、連月光都照不進的脆弱與深沉。他收緊了手臂,將傑米更牢地圈在懷中,彷彿這樣就能鎖住這縷年輕的光,阻止它有一天照向別處。

他不會承認焦慮,不會承認恐懼,更不會承認那可能存在的、名為“愛”的脆弱情感。

他隻會用他的方式:掌控,束縛,用冰冷包裹,用懲罰標記,用有限的、扭曲的“好”來維繫。

至於未來……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冰冷而堅定。如果傑米敢有逃離的念頭,他會用盡一切手段,將他拖回地窖的陰影裡。法律,責任,甚至……更不容抗拒的羈絆。(男鬼塑嘿嘿嘿)

懷中的年輕教授似乎夢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起,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唸了句什麼。

斯內普側耳傾聽,依稀分辨出是“……西弗……”

不是“Husband”,隻是他的名字,帶著夢中的含糊和依賴。

斯內普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絲。

夠了。至少現在,這樣……就夠了。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桌上未完成的文書,眼神恢復了慣常的銳利與冷靜,彷彿剛才那些洶湧的暗流從未存在過。隻有那攬在傑米腰間、不曾放鬆的手臂,泄露了冰冷盔甲下,一絲真實而沉重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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