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為了他倆的進展,我們又要搬出情感指導師艾莉諾,老母親為這個家操碎了心。)在普威特家溫暖喧鬧的客廳裡,傑米正抱著一杯熱可可,享受著難得的、屬於朋友間的輕鬆午後。艾莉諾盤腿坐在對麵的地毯上,背對著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一本麻瓜漫畫書,時不時發出幾聲竊笑,根本沒意識到傑米已經端著杯子悄悄湊了過來。
傑米本來隻是好奇她在看什麼這麼入迷,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艾莉諾的肩膀,瞥見漫畫書上那些過分親昵、甚至可以說是……火辣的畫麵時,他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臉頰紅透得幾乎能滴出血來!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視線,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手裏的熱可可差點灑出來。
那些畫麵帶來的衝擊還未平息,他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自動聯想起每晚斯內普看著他的眼神。
那雙黑色的、深不見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總是帶著一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沉沉的、彷彿在審視又彷彿在等待什麼的東西。有時會很專註,有時會閃過一絲不耐,有時……會讓他覺得有點……危險,卻又讓他莫名地心跳加速。
以前他不明白那眼神意味著什麼,隻覺得緊張或不安。
但現在,在看過那些漫畫“啟蒙”之後,一個模糊而驚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斯內普每晚那樣看著他,難道……難道是……?!
這個聯想讓他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這時,艾莉諾終於發現了他的存在,以及他那張堪比熟透番茄的臉。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瞭然又促狹的笑容,一把將他拉過來坐下。
“傑米!你來得正好!”艾莉諾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我早就想到了”的得意,“我正想著這事兒呢!”
她指了指那本合上的漫畫,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傑米手上那枚從不離身的素戒。
“很明顯嘛,”艾莉諾用一種“你懂的”的語氣說,“斯內普教授那邊……肯定早就‘想到’了。”她擠了擠眼睛,“但是你呢?你這個在情感方麵一竅不通的木頭腦袋!”
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而且你們在一起——或者說,戴上戒指都那麼久了——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這正常嗎?這科學嗎?這符合青春期(雖然對方可能已經過了)男性的基本生理規律嗎?!”
艾莉諾的連環炮轟讓傑米頭暈目眩,臉上的熱度有增無減。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艾莉諾說的“進展”是什麼意思,也模模糊糊地明白了,為什麼有時候斯內普的眼神會讓他感到那種奇異的……緊繃感。
原來……原來不隻是擁抱和親吻嗎?
還有……更多的?
這個認知讓他既驚慌失措,又隱隱生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好奇和……悸動。
看來,在“如何與西弗勒斯·斯內普相處”這門艱深的學問裡,他還遠遠沒有畢業,甚至可能……剛剛翻開了一本完全陌生的、令人麵紅耳赤的新章節。
傑米捧著已經涼掉的熱可可,臉上的紅暈未退,翠藍色的眼睛裏寫滿了茫然和無措,像一隻被突然丟進迷宮的小鹿。他求助般地看向艾莉諾,聲音細若蚊蚋:
“那我……該怎麼辦……”
艾莉諾看著他這副完全不開竅的樣子,簡直操碎了心,活像個為自家孩子的終身大事殫精竭慮的老母親。她一拍大腿,拉過傑米,擺出一副要傳授畢生絕學的架勢,聲音壓得更低,卻充滿了“過來人”(儘管她自己也未必有多少實際經驗)的篤定:
“聽著,傑米!首先,態度要主動!”她豎起一根手指,“不能總是等他來!你也得有點表示!”
“比如?”傑米懵懂地問。
“比如……嗯……”艾莉諾飛快地翻動著那本漫畫,尋找“教學案例”,“比如主動親他!不是那種輕飄飄的臉頰吻,要……要更有誠意一點!”她自己說著也有點臉紅,但為了朋友的“幸福”,豁出去了,“或者……晚上睡覺的時候,別總是背對著他,或者離得八丈遠!靠近一點!懂嗎?”
傑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腦子裏已經開始想像自己“主動”靠近斯內普的畫麵,頓時覺得臉頰又要燒起來。
“其次,”艾莉諾伸出第二根手指,表情嚴肅,“要學會觀察和回應!他……他不是總用那種眼神看你嗎?”她模仿了一下斯內普那種深沉莫測的表情,雖然不太像,“下次他再那樣看你的時候,你別光顧著緊張或者低頭!你可以……可以試著也看著他,或者……或者稍微動一下,暗示你……你不反對?”
“暗示?”傑米完全不明白該怎麼暗示。
“哎呀!就是……就是稍微挪近一點,或者……或者碰碰他的手之類的!”艾莉諾急得抓耳撓腮,“反正別像個木頭!”
“最後!”艾莉諾伸出第三根手指,語重心長,“也是最重要的——溝通!雖然斯內普教授看起來不像會好好聊天的樣子,但你可以試著……嗯,在氣氛比較好的時候,問問他?或者……用行動表達你的願意?”
她看著傑米依舊茫然的眼神,泄氣地嘆了口氣:“算了,溝通這條對你倆可能太難了。還是先從行動開始吧!”
她用力拍了拍傑米的肩膀,給他打氣:“記住!勇敢一點,傑米!你不能永遠當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這可是關乎你……呃……‘婚姻幸福’的大事!”
傑米被艾莉諾一番“教導”說得心慌意亂,又隱隱有些躍躍欲試。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想起斯內普每晚的眼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也許……艾莉諾說得對?
他是不是……真的應該做點什麼?
帶著這份混亂的、嶄新的“知識”和滿心的忐忑,傑米告別了艾莉諾,踏上了返回蜘蛛尾巷的路。他不知道這些“方法”對西弗勒斯·斯內普有沒有用,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似乎確實到了需要改變的時候了。
至少,他今晚不能再像塊木頭一樣了。
夜晚的蜘蛛尾巷,寂靜如常。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如同許多個夜晚一樣,在傑米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水汽和睡衣的柔軟氣息爬上床後,斯內普會走過來,俯下身,給予他一個深吻。這個吻早已成為睡前的固定儀式,帶著斯內普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承認的眷戀。
今晚也不例外。
斯內普的吻依舊深入、綿長,帶著魔葯般微苦的氣息,輕輕地攪亂了傑米的呼吸和思緒。就在傑米被吻得有些暈眩,以為斯內普會像往常一樣,結束這個吻,然後起身離開(或許是去書房,或許是去處理魔葯,又或者……真的是去沖個冷水澡?),去做他自己的事情時——
傑米想起了艾莉諾的“教導”。
“態度要主動!”
“不能總是等他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在斯內普的唇即將離開,身體微微直起的那一剎那,傑米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他伸出手,不是推拒,而是拉住了斯內普黑袍的袖口。
力道不大,甚至帶著點猶豫的顫抖,但意圖卻異常清晰——別走。
這個細微的、卻全然違背了以往被動接受模式的動作,讓斯內普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倏地轉向傑米,裏麵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驚詫的銳光。他能感覺到袖口傳來的、那點微不足道卻異常執著的拉力,能看到傑米在微弱光線下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那雙翠藍色眼睛裏閃爍的、混雜著緊張、羞澀和一絲豁出去般的決絕。
傑米不敢看他的眼睛,隻是死死攥著那點布料,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乾澀得厲害。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壁爐火苗不安分的劈啪聲,和兩人之間驟然緊繃的、無聲的張力。
斯內普沒有立刻甩開他,也沒有說話。他隻是用那種深不可測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傑米,彷彿在評估這個突如其來的、笨拙的挽留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單純的依賴?
還是……別的?
而傑米,在漫長(或許隻有幾秒鐘)的等待中,感覺自己的勇氣正在飛速流逝。他幾乎要鬆開手,縮回被子裏,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就在這時,斯內普動了。
斯內普沒有抽回手,也沒有用言語回應。他隻是就著傑米那點微不足道的拉力,緩緩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重新俯下了身。
但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傑米的嘴唇。
傑米能感覺到斯內普高大的身軀籠罩下來,帶著熟悉的苦艾氣息和一種更沉、更熱的存在感。然後,他感覺到斯內普把頭埋進了他的頸窩和肩膀之間的凹陷處。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最敏感的麵板上,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斯內普的鼻尖甚至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頸側,彷彿在確認或汲取什麼。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疲憊或依賴的意味,與他平日裏的冰冷疏離截然不同。卻又充滿了不容錯辨的親密和佔有——他在用整個頭顱的重量和氣息,覆蓋、標記著這塊屬於他的領地。
傑米僵住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斯內普微涼的鼻尖,平穩(或許比平時稍快)的呼吸,還有那柔軟的黑髮蹭著他下巴的觸感。這個姿勢比任何深吻都更讓他心跳失序,因為它顯得如此……私密和沉浸。
斯內普沒有動,隻是那樣埋首在他頸間,彷彿在平息著什麼,又像是在無聲地回應傑米剛才那個“別走”的挽留。
他在享受。
享受這個麻煩精第一次主動伸出的手。
享受這具年輕身體因為他的靠近而變得僵直緊繃的反應。
享受這種全然掌控,卻又被對方微弱意願所“牽引”的、新奇的感覺。
他並不急於進行下一步。此刻這種安靜而緊密的依偎,這種由傑米主動開啟、卻被他完全主導的曖昧僵持,本身就足夠……有趣。
他在等待,看這個鼓起勇氣拉住他的小動物,接下來會怎麼做。是會退縮?還是會……繼續?
而傑米,在最初的僵硬過後,感受著頸間那真實的重量和溫度,一種奇異的安心和勇氣再次慢慢滋生。他猶豫了一下,鬆開了一直攥著袖口的手,然後,試探性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臂,輕輕地環住了斯內普埋在自己頸間的肩膀。
這是一個更明確的、邀請停留的擁抱。
斯內普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對這個進一步的回應感到一絲滿意。他依舊沒有抬頭,隻是發出了一聲低沉到幾乎聽不見的、介於嘆息和哼聲之間的氣音。
夜還很長。
而這場由傑米笨拙開啟的“主動”,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