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是傑米當了奧羅)(正文可能要拖一會兒,先請你們吃點小甜餅)
時光荏苒,傑米·伊斯琳如願成為了一名傲羅。這份職業充滿了危險與不確定性,也意味著他總是一身傷的回來。
此刻,蜘蛛尾巷的客廳裡,氣氛比地窖的魔葯儲藏室還要冷上幾分。
傑米侷促地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擦傷,袍子破了口子,手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剛剛經歷過一番惡鬥。他小心翼翼地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試圖去碰觸坐在對麵扶手椅裡、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手裏拿著一本厚重的魔藥典籍,但目光並沒有落在書頁上。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兩潭冰水,死死地盯著傑米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下頜線綳得緊緊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止血劑和癒合藥膏的味道,卻壓不住那股山雨欲來的怒火。
“我假設,”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那被巨怪同化的大腦裡,還殘存著一點叫做‘自我保護’的本能?”
傑米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這次是意外……那個黑巫師他……”
“閉嘴(Dont.)。”斯內普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魔杖一揮,一瓶新的、氣味刺鼻的消毒藥水漂浮過來,他動作算不上溫柔地開始處理傑米手臂上最深的那道傷口,引得對方倒吸一口涼氣。
處理完傷口,斯內普放下魔杖,抱起雙臂,用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看著傑米,下達了最終通牒:
“下次,”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再弄這一身傷回來,你就睡沙發。”
傑米瞬間瞪大了眼睛,翠藍色的眸子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你怎麼能這樣”的控訴。他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牽動了傷口又齜牙咧嘴地坐回去),哀嚎道:
“不要啊!”聲音裏帶著十足的委屈,“沙發那麼硬!而且……而且沒有你!”
後麵那句話他說得含糊又迅速,臉頰微微發紅,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斯內普看著他這副又慫又依賴的模樣,胸中的怒火奇異地消散了些許,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冰冷的嚴肅。他冷哼一聲:
“或許堅硬的沙發能有助於你那愚蠢的冒險行為進行一些……必要的反思。”
話雖如此,他卻並沒有起身把傑米趕去沙發的意思。
傑米偷偷觀察著他的神色,敏銳地捕捉到他態度的一絲鬆動。他忍著疼,一點點挪到斯內普的扶手椅旁,用沒受傷的肩膀輕輕蹭了蹭對方的手臂,像一隻試圖討好主人的、受了傷的大型犬。
“我保證……下次一定小心。”他小聲保證,語氣軟糯。
斯內普翻動書頁的手頓了頓,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應。但那種冰冷的低氣壓,終究是緩緩散去,被一種無奈的、帶著責備的默許所取代。
斯內普陰沉著臉,單膝跪在沙發前,小心地將傑米染血的褲腳捲上去,露出小腿上一道猙獰的新傷。他熟練地清理、上藥,動作精準卻比平時更加沉默。當冰冷的藥膏觸及傷口時,傑米忍不住輕輕抽了口氣。
處理完最新的傷口,斯內普的目光並未立刻移開。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極其輕柔地撫上了傑米大腿內側另一道早已癒合、隻留下淡白色痕跡的舊疤。
那是許多年前,傑米在精神崩潰和魔力不穩狀態下,幻影移形分體時留下的可怕傷口。是斯內普在廢棄的孤兒院找到他,將他從失血休克的邊緣拉回,並親手照料至癒合的。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指尖下平滑的疤痕與記憶中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的恐怖景象重疊在一起。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情緒——是後怕?是惱怒?還是對眼前這個總是不知輕重、一次次將自己置身險境的傢夥,一種無可奈何的疼惜?
他的撫摸很輕,如同羽毛拂過,卻帶著千鈞的重量。那不僅僅是在觸碰一道傷疤,更是在觸碰一段充滿痛苦、絕望,卻也成為他們關係轉折點的共同記憶。
傑米低頭看著斯內普專註的側臉和他流連在舊疤上的手指,心臟像是被輕輕攥了一下。他明白這個動作背後的含義。他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任由他觸碰,感受著那份沉默之下洶湧的情感。
終於,斯內普收回了手,站起身,恢復了慣常的冰冷神態,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流露隻是錯覺。
“如果,”他嘶啞地開口,目光銳利地掃過傑米,“你讓這裏再添一道同樣愚蠢的印記……”他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傑米看著他那副故作兇狠的模樣,卻隻覺得心底一片柔軟。他伸出手,輕輕勾住了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指。
“不會了。”他輕聲承諾,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為了不睡沙發,我也會小心的。”
斯內普輕哼一聲,甩開他的手,轉身走向魔葯台,但腳步似乎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那道陳年的傷疤,如同一個無聲的見證者,提醒著他們過往的傷痛與救贖,也連線著此刻這份在磕絆拌嘴中愈發深厚的羈絆。
沙發?
那隻是個永遠也不會真正執行的、屬於斯內普式的、彆扭的關心罷了。
夜晚的蜘蛛尾巷主臥,月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而安靜的光帶。
傑米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淡淡的藥膏氣味,小心翼翼地蹭到床邊。他瞥了一眼那張看起來柔軟舒適的大床,又偷偷看了看已經靠在床頭、似乎正在閉目養神的斯內普,心裏還在為那句“睡沙發”的威脅而忐忑。
他猶豫著是該乖乖爬上床,還是自覺點去沙發上將就一晚(雖然他極度不情願)。就在他磨磨蹭蹭、試圖從床尾溜上去的時候——
一隻蒼白而有力的手臂突然從陰影中伸出,精準地攬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容拒絕地將他往後一帶。
“啊!”傑米低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結結實實地跌進了一個帶著苦艾與魔葯清冷氣息的懷抱裡。後背撞上對方堅實溫熱的胸膛,讓他一時有些懵。
斯內普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深潭,看不出情緒。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收緊手臂,將傑米牢牢地圈在懷裏,形成一個緊密而充滿佔有意味的姿勢。
傑米僵硬了一瞬,隨即立刻放鬆下來,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讓自己更深地嵌入這個熟悉的懷抱。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心裏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
什麼沙發威脅……果然隻是說說而已。
他感受著身後平穩的心跳和環繞在腰間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手臂,白天執行任務時的緊張和受傷後的疲憊彷彿都被這無聲的擁抱驅散了。他輕輕動了動,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斯內普的下巴抵在傑米柔軟的發頂,能聞到他發間清爽的皂角香氣,與自己身上常年沾染的魔藥味奇異地融合在一起。他聽著懷中人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緊抿的唇角在黑暗中,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趕他去沙發?
怎麼可能。
這個麻煩的、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傲羅,隻有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在自己的臂彎之中,他才能確保……至少在這個夜晚,他是安全的,是完好的。
至於明天他是否又會帶著一身新傷回來……
斯內普閉上眼,將那個令人不快的可能性強行壓下。
至少此刻,他還在他懷裏,溫暖,真實,並且……屬於他。
月光悄然移動,映照著床上緊密相擁的兩人。沒有更多的言語,隻有交織的呼吸和無聲的守護,構成了這個屬於蜘蛛尾巷的、平靜而溫暖的夜晚。威脅歸威脅,懷抱歸懷抱,這大概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所能給出的,最極致的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