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教授愣了一下，沒想到傑萊爾會問這個問題。
看到傑萊爾眼裏的擔憂，他以為傑萊爾是擔心自己受罰，伸手拍了拍傑萊爾安撫道：
“不用擔心，他在波特出事的那一年雖然殘暴了許多，但之前，他並不酷愛懲罰的人。”
“他大多數時候賞罰分明，寬容仁慈，行事果決，是一位合格的領導者。”
“隻要你不犯錯，他是不會對你施咒的。”
頓了一下，斯內普教授若無其事地說：
“盧修斯以前被他懲罰過，但那是他犯了錯辦事不利，一瓶魔葯下去就沒事了。”
說完，他收回手，傑萊爾卻湊到斯內普教授眼前，神情固執，
“那你呢，他以前有對你用過咒嗎？也是鑽心咒嗎？”
他聽出對方有隱瞞的意思。
斯內普教授無奈地看著傑萊爾，閉嘴不言，傑萊爾同樣沒有下一句話，就直勾勾盯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像是受不了傑萊爾的倔脾氣，斯內普教授一聲嘆氣，點頭說：
“用過，不過隻有一次，他大多時候並不會生我的氣。”
隻有一次。
傑萊爾眼裏閃過明悟，嘴角往下一耷拉，眼神不善。
估計就是他曾經懇求伏地魔放過莉莉那次，伏地魔雖然同意了斯內普教授的請求，卻也懲罰了他。
一看傑萊爾臉上的表情，斯內普教授就知道，他一定能猜到當時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懊惱起來。
被自己的孩子發現自己曾經狼狽的一麵，很丟臉。
“先生，漩渦一族曾經有個秘術，是針對靈魂的，一旦成功，對方的靈魂會被永久封印，無法出來。”
傑萊爾冷不丁說。
斯內普教授心裏咯噔一下，看到傑萊爾麵無表情的樣子，頓時睜大了雙眼，
“你、你會？”
傑萊爾抬起眼皮，定定看著斯內普教授，看得對麵的人都坐不住，就差激動地起身，他才忽而泄氣，垂頭喪氣地說：
“我不會。”
屍鬼封儘是以施術者靈魂為祭品，請求死神強力剝奪敵人靈魂，將其一同吞入死神腹中被封印。
往後生生世世，施術者和被封印者的靈魂將會永遠在死神腹中鬥爭，且永遠沒有復活的機會。
傑萊爾在友泉的遺物中看到穢土轉生之後，就很快想到了屍鬼封盡這個封印術，但找遍了友泉的小屋，他都沒有找到。
可能是友泉也不會，因為屍鬼封盡算是漩渦一族的核心秘術，以友泉的地位，他接觸不到。
但也有可能，是友泉知道，卻並沒有留下。
友泉不希望傑萊爾拿到自己的遺物後，在某一天使用屍鬼封盡，徹底斷絕自己的生機。
死後靈魂還不得安息，永生永世陷入跟敵人的鬥爭中，贏不了，輸不了，逃不了，停不了。
太痛苦了。
傑萊爾想起了四魂之玉裏麵的巫女翠子，也是永無休止地和裏麵的怪物鬥爭，直到四魂之玉被真正消滅後，她的靈魂纔得到安息。
傑萊爾蔫噠噠地把屍鬼封盡的資訊告訴了斯內普教授，還把圍繞在四魂之玉周圍的鬥爭也簡單說了說。
斯內普教授眼裏閃過慶幸和後怕。
幸好那個漩渦友泉沒把這個忍術留下來。
同時，他臉上也由衷浮現欽佩。
無論對是發明屍鬼封盡這個忍術的人，還是對四魂之玉的創造者巫女翠子，他都發自內心地欽佩。
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能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跟敵人鬥爭，看不到盡頭。
如果是他，斯內普教授覺得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
隨後，斯內普教授長嘆一聲，心裏感慨萬千。
他曾經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痛苦的人，他覺得自己最有資格抱怨命運的不公平，有充分的理由憎恨這裏的每一個人。
可從傑萊爾這裏知道了很多人和事背後的故事，還知道了其他世界命運坎坷的人物生平後。
斯內普教授漸漸覺得自己很矯情，還有點好笑，他想他能理解傑萊爾為什麼執著於解救自己了。
因為他有時候也有種衝動，想要改寫那些悲情英雄人物的命運。
“你一定見識過很多吧，在你最初的那個世界。”
斯內普教授心有感慨，笑意淡淡，
“你似乎並不會把自己侷限在某個事情內，我能感覺到，某些時候，你有超出常人的……格局和灑脫。”
傑萊爾愣了。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優秀？
想想剛剛斯內普教授說的話，傑萊爾猶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是說，我身上有種活人微死的感覺嗎？”
斯內普教授笑意漸漸消失：“……什麼玩意？”
見成功逗弄了斯內普教授，傑萊爾得意偷笑幾聲，隨後把椅子搬到他身邊，擠擠挨挨地給他科普麻瓜界知名文學。
他先是說了一些三觀還算正常的。
有勾心鬥角的，金枝欲造孽、品如的一生、還君明珠的小姐，嬛兒和她的姐妹們。
有立意崇高的，翠屏和餘則成、消失的角落、要案一二三組、扮演者等等。
聽得斯內普教授連連點頭，目露讚許。
然後傑萊爾又說了很多不正常的。
比如網路文學，什麼狗血嬌妻帶球跑、霸道總裁狠狠愛、龍王歸來全球待命、特種兵穿越皇帝後宮。
比如小程式文學，字麵意義上的女主掏心掏肺，男主狼心狗肺，劇情跌宕起伏，各種不合理的狗血劇情撲麵而來。
還有什麼專註於嫡嫡道道、嫡妹發賣庶兄，甚至要發賣半嫡半庶父親的萬字短篇。
啊——那簡直是常看常新，常看常反思，反思自己竟然是個人。
“嫡嫡庶庶”、“夫人已經離家三年了，還不肯求饒嗎”、“給我挖了她的子宮”、“本宮乃十八代單傳嫡女，天生貴命”……
斯內普教授滿腦袋都是這些不堪入耳的話，聽得他麵容扭曲，咬牙切齒。
“夠了！別說了！”
他感覺大腦深處傳來一聲悲泣，忍不住一聲暴喝打斷了傑萊爾。
不過這麼一來，他也算明白了傑萊爾說這些的意思。
什麼格局，什麼灑脫，什麼活人微死，不過就是見多識廣罷了。
傑萊爾閉嘴的這一瞬間，斯內普教授疲憊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被玷汙了。
往後就算伏地魔在他麵前跳脫衣舞，他可能都不會有什麼表情了。
畢竟算起來，他和伏地魔同樣是女巫的母親和麻瓜的父親，可他的母親上過學，有巫師等級考試證書。
還是普林斯家不知道多少代傳下來的嫡係後裔。
可伏地魔的母親呢？查無此人，一聽就是斯萊特林家的庶出後裔。
所以，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嫡）比伏地魔（庶）要更高貴。
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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