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西弗勒斯……”
埃德加抱住從旁邊畫像過來的伊麗莎白，聲音顫抖，潸然淚下。
他們沒問穢土轉生的成功率，也沒問到底回來的是不是艾琳的靈魂。
他瞭解自己的外孫，就像瞭解他女兒和他自己一樣。
普林斯從不屑於說謊。
他知道西弗勒斯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能做到，他相信他。
況且他早已沒有那個力氣詢問。
在知道穢土轉生可以讓他再次看見艾琳後，埃德加滿腦子都是回憶。
剛出生時紅彤彤大聲哭泣的艾琳，幼年跌跌撞撞的艾琳，少女時期調皮驕傲的艾琳，畢業後叛逆固執的艾琳。
還有二十多年前，族譜上突然灰暗下去的艾琳。
他的女兒……
他的艾琳……
他怎麼會不想再見到她……
斯內普教授的外叔祖父說話了，臉上也帶著期盼，
“西弗勒斯，什麼時候？”
他也萬分疼愛自己的侄女，可他比他哥哥還不爭氣，不僅去世得早，連個孩子都沒有。
否則他纔不會留下西弗勒斯一個人。
斯內普教授眼底動容，微微一笑道：
“還得等幾年。”
“伏地魔已經復活回來，等他徹底死亡，魔法界恢復和平，再讓母親回來看一看，她應該會高興的。”
外叔祖父滿意地笑了。
幾年而已，他們等得起。
伊麗莎白從埃德加的懷裏抬起頭，眼眶通紅，眼底卻帶著果決。
她說：
“西弗勒斯，把艾琳帶回來，葬在家族墓地。”
“好。”
沒有猶豫，斯內普教授立刻答應下來。
他早就有這個想法，這次來莊園也是準備要說這件事的。
母親應該留在愛她的家人身邊，而不是托比亞那個會家暴她的男人身邊。
儘管他在記憶中發現父母感情存在些許微妙，但過去的傷害是實打實的，他不想再見到托比亞。
埃德加隱忍地說：
“快去吧，西弗勒斯，我等你回來。”
斯內普教授點點頭，轉身消失在畫像們麵前。
他的身影一不見，埃德加立刻嚎啕大哭。
“艾琳啊……”
“我的小艾琳……”
“爸爸好想你啊……”
……
斯內普教授知道他父母葬在那裏，當初他還向霍格沃茨請假，回來祭奠過。
他們這種沒有親屬，或者親屬未成年的死者，都會被葬在社羣教堂的公墓裡。
曾經斯內普教授一直刻意迴避這個情況，並不想把艾琳遷出來。
但現在，他還是想了。
躲開麻瓜的視線和裝置，斯內普教授最終站在他父母的墳前。
凝視墓碑上雙方的名字，他靜立片刻，抽出魔杖，開啟了墳墓。
二十多年前，英國已經普及了火化，但當時的教堂牧師見他年幼，特意詢問了他的意見。
他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要堅持土葬，明明他不喜歡他們。
幸好，土葬保留了他們的屍身，讓斯內普教授得以在二十多年後重新拿到母親的身體。
儘管過去這麼多年，艾琳早已化成白骨。
不過沒關係，傑萊爾說了，白骨也能進行穢土轉生。
斯內普教授翻出一個結實的龍皮口袋，把艾琳的屍骨縮小收了起來。
然後，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飄起托比亞的頭骨，一起收好。
或許艾琳會想要再跟托比亞說說話，他想，讓艾琳做決定吧。
有傑萊爾在，他們頂多爭吵幾句，打不起來。
讓埃德加幫艾琳吵架去。
實在不行，伊麗莎白上！
她肯定沒問題！
這麼一想，斯內普教授沒有了心理負擔。
想到那混亂的一幕，斯內普教授忍不住笑了一下，掩蓋好墳墓的痕跡，轉身就要離開。
可剛一轉身，視線就和公墓門口靜立的老年牧師對上了。
“你終於來把你母親帶走了，斯內普先生。”
老牧師笑著說，圓潤的臉上滿是慈愛的笑意。
當年那個心軟的中年教堂牧師，現在也變成了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你知道些什麼？”
斯內普教授平靜從容地慢慢走了過去，他聽出老牧師話裡有點不一樣的含義。
老牧師緩緩搖了搖頭，
“收起你的魔杖，斯內普先生，我不是你的敵人。”
斯內普教授腳步微微一頓，眼底多了一絲驚訝，
“你……？”
老牧師慢慢轉身，向教堂走去，斯內普教授遲疑了一下，收好魔杖跟了上去。
“我的初戀是一個女巫，”
老牧師走得慢，話說得也慢，可內容叫斯內普教授震驚，
“我們很相愛，但我無法接受她的力量，我們漸漸分歧、爭吵，甚至對彼此動手。”
“後來她受不了了，給了我一個遺忘咒，然後消失了。”
“我忘了她，心底卻多了一個執念，所以我成了牧師，想要消除世間的邪惡和異端。”
老牧師的麵容平靜，聲音和緩，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當我看見你們搬到蜘蛛尾巷的時候，我感覺異常熟悉，忍不住多關注了一些。”
“後來你父母去世了，我為生命的消逝而悲哀，卻隱隱有種本該如此的結局，隻是那時我還不知道為什麼。”
“隨後在主的沐浴下，我慢慢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所有的事，然後我就明白了，你和你的母親都是巫師。”
老牧師腳步停了，抬頭看向昏黃的天空，聲音懷念，
“你的父親和我一樣，隻是個……卑劣無能的麻瓜。”
斯內普教授側目看過去，沉聲道：
“她是這麼說你的？”
老牧師點點頭，又搖搖頭，神色有些無奈，有些寵溺，
“吵架的時候說的，我知道是氣話，她隻是被我氣狠了。”
看了一眼斯內普教授，他說起另一件事，
“當初就算你不提，我也會選擇土葬，而不是火化。”
“我雖然忘了，但我下意識覺得，你母親的屍身應該保留，她跟我說過，巫師的身體具有魔力，死了也是。”
那個她，是老牧師的初戀。
“所以等我想起一切後我就在想，你會不會多年後回來，帶走你的母親。”
“我猜對了，你來帶走她了。”
他們已經走到教堂門口，斯內普教授問道：
“需要我幫你找找那個女巫嗎？”
“不，不用，”
老牧師笑著拒絕，
“我一直在這裏，她如果想見我，不會找不到我。”
“我隻是看見你之後，多了一點感慨，忍不住想分享一下這個秘密。”
“女巫與麻瓜……”
他神色悵然地搖搖頭，沒再理斯內普教授，自顧自進了教堂。
遺忘咒嗎？
斯內普教授站在原地。
如果艾琳當初能果斷給托比亞一個遺忘咒，帶他回家，是不是他也能在一個幸福快樂的家庭長大？
不，不會的。
如果艾琳能那樣做，她就不是普林斯了。
斯內普教授自嘲地一笑，麵容恢復冷淡，幻影移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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