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2月】
聖誕節假期的某一天，十六歲的小斯內普沉默又激動地跟著盧修斯·馬爾福，走向馬爾福莊園的書房。
他知道這一天過後，他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他和莉莉之間，再也沒有修復的可能了。
但同時，他也不可避免地渴望獲得強大的力量，心中升起另一種灼熱的慾望。
如果他足夠強大，足夠優秀，波特和布萊克又怎麼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欺負他，羞辱他。
他也不至於過了六年狼狽掙紮的日子，不至於差點沒命還被迫妥協，不至於說出那個詞，和莉莉決裂。
也不至於……走到現在這一步。
“到了，斯內普，進去吧，閣下隻要求見你一個人。”
盧修斯將小斯內普帶到一扇門前，站定，冷淡地說。
小斯內普忐忑地走了進去，低著頭，他感覺到書房裏有一團龐大深厚的魔力，他朝著那個方向行禮，
“尊敬的伏地魔閣下，上午好，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
“具體的對話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我始終記得，他那時表現得優雅、從容，他的言談舉止，他的一舉一動，無不充斥著強大的風範。”
“他很清醒，很理智，溫和親切，他問了我的家庭情況，問了我的生活，我被他誘惑了。”
“不，不是誘惑，是我主動陷了進去，他認可我混血的出身，認可我的天賦、我的思想，他幾乎接納了我所有的一切！”
斯內普教授停下了敘述，沉浸在回憶中，臉上露出懷唸的表情，傑萊爾靜靜坐在一旁，不敢打擾他。
良久，他才長嘆一口氣從回憶中抽身，神色變得悲哀且嘲弄，
“現在回想，那是他說話的藝術，如果他沒有這份能力，那麼多純血家族也不會心甘情願追隨他。”
“純血理念、實力強大、斯萊特林的後裔、優秀的領導才能、精明睿智、高瞻遠矚，這些美好的詞統統集合在一個人身上。”
“哪怕他當時的麵容已經變得模糊，但我隻以為那是他實力強大的表現。”
“我不知道別人如何，但當時的我無法拒絕他，我就這麼被他蠱惑了。”
“他說他能讓我得到一切，我相信了。”
“可是後來，讓我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斯內普教授的臉上，出現了後悔和痛苦。
傑萊爾知道，這是預言出現了。
斯內普教授也知道，傑萊爾明白他在說什麼，所以他暫停了下來，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他繼續講述，
“你知道的，那是我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那件事，直接導致了莉莉後來的死亡。”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尋求鄧布利多的幫助，而是，向黑魔王求情。”
斯內普教授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多了幾分迷惘，
“我也不記得我們當時說了什麼，我腦子太亂了，太恐懼了，我隻知道我請求他放過莉莉，然後他答應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答應了？他答應我一個混血的請求，放過和他作對的麻瓜種巫師！”
“那個麻瓜種巫師還旗幟鮮明地反抗他！多次從他的攻擊中逃脫！”
“我不敢相信這個結果，因為那時的黑魔王已經和我第一次見到的他，大相逕庭。”
“他的樣貌更可怕了，眼冒紅光，聲音沙啞，他變得多疑、狠毒、血腥，他不像是個偉大的領袖，更像是個邪惡的黑巫師。”
說到這，斯內普教授失笑一聲，自嘲道：
“我是食死徒，卻對著食死徒的頭領說他不像個好人，多麼可笑！”
“所以我不信他真的會放過莉莉，轉頭就去找了鄧布利多，成為了一個……背叛者。”
最後這個詞，斯內普教授說得飄忽。
傑萊爾不由得認真凝視斯內普教授。
“背叛者”這個詞，用得微妙。
“你也覺得奇怪吧，我為什麼會說我背叛了伏地魔。”
斯內普教授扯了扯嘴角，看向傑萊爾，說話聲音漸漸放輕，
“因為那時，我還是忠於他的，我還是會相信他能讓我得到一切，我不在乎誰輸誰贏，我隻想救下莉莉。”
“但我確實做了背叛他的事情，我給鄧布利多傳遞了很多資訊。”
“可最終，他消失了，莉莉也死了，鄧布利多的承諾沒有實現，或者說，他確實做了些什麼，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什麼都沒有了。”
斯內普教授閉上眼，靠在沙發上，拳頭握緊，眉心緊皺，思緒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絕望的夜晚。
他在霍格沃茨校長室裡死寂如山，絕望哀嚎，而鄧布利多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狡猾地說小波特的雙眼和莉莉的一模一樣。
忽然，他感到一股溫暖的熱意沖刷著自己。
斯內普教授茫然睜開眼睛，看到了他熟悉的客廳。
哦……
他不在校長室……
這是他的家……
一低頭，熟悉的守護神正乖巧站在他腿上，探頭探腦地朝他臉上看。
旁邊，是傑萊爾年輕的笑臉。
“對不起，先生，我又讓你回想起過去不好的經歷了，所以我立刻把守護神召喚出來。”
“怎麼樣，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傑萊爾語調輕鬆、笑意盎然地問。
斯內普教授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拍拍傑萊爾的胳膊。
“行了，反正就是這麼個過程，你不用擔心我以後麵對伏地魔的時候產生動搖，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就知道我該做什麼。”
斯內普教授放鬆身體，用幾乎是懶洋洋的態度說話，
“他和格林德沃先生不一樣，巫粹黨是一個黨派，有自己的立場和主張，核心依舊是為了巫師的利益。”
“這也是為什麼格林德沃先生最後會被囚禁在紐蒙迦德而不是被處死。”
“政治鬥爭的失敗者罷了。”
“但食死徒已經是一個純粹的恐怖勢力團夥了，伏地魔不在乎這場戰爭中死多少人，他隻在乎自己的統治地位。”
“伏地魔的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話音一轉，斯內普教授反問傑萊爾，
“我說完了我對黑魔王的看法，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你問這個問題想要做什麼嗎？”
聽到這話，傑萊爾老老實實地說：
“我和你的走得很近，這是整個霍格沃茨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需不需要提前佈局，和你疏遠、分開。”
“坦白講我是不想的。”
“但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去做些什麼事情的話，我的行動可能會影響你在伏地魔那邊的信任閾值。”
“我拿不準要怎麼把握這個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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