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校長下意識呼喚。
斯內普教授卻驟然暴起，大步起身向前，強悍的魔壓彷彿魔力暴動一般，在校長室掀起了爆炸般的轟鳴。
“告！訴！我！那個孩子！莉莉的兒子！跟魂器！有沒有！關係！”
斯內普教授扭曲著臉，站在桌子前死死盯著鄧布利多校長，雙拳重重砸在桌子上，衝著他大聲咆哮，
“他的！”
“傷疤！”
“魔力！”
斯內普教授的嘴唇劇烈顫抖，口水飛濺到桌上，幾乎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其餘兩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哈利·波特額頭上的傷疤裡，殘留了伏地魔的魔力，這股始終沉睡、頑固的魔力，有沒有可能像日記本一樣其實是一小塊靈魂？
鄧布利多校長沉默。
傑萊爾瞠目結舌，最後抿唇，低頭。
他的先生還是一如既往地敏銳、聰慧。
在他告訴斯內普教授哈利的傷疤中盤踞著一股頑固魔力的時候，就預感到了這一天。
畢竟跟日記本相比，兩者太過於相似。
就算用一個活躍一個死寂來區分，也不太有說服力。
靈魂同樣可以活躍和沉睡。
同時傑萊爾也閉上了眼睛，心底一顫。
他太瞭解斯內普教授了，就算現在對方背對著他，衝著鄧布利多校長發火。
傑萊爾也知道，斯內普教授生氣的物件。
有兩個。
校長室內一片死寂，畫像上的人們也都一動不動，生怕引起那個暴怒男人的遷怒。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斯內普教授不眨眼地威逼著鄧布利多校長。
他撐在桌子上的雙臂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折斷。
“告！訴！我！”
斯內普教授用牙根擠出這句話。
鄧布利多校長平靜地抬頭，望進那雙黑色的眼眸，似乎一瞬間就看到了斯內普教授眼底深藏的恐懼和悲傷。
“我不知道。”
老校長很冷靜地說。
他沒有否認。
斯內普教授重新變得麵無表情，他極為沉重緩慢地收回雙手，晃了一下身子，站立不穩。
傑萊爾連忙上前去扶。
被躲開了。
手頓在半空，傑萊爾慢慢收回。
斯內普教授踉蹌著跌坐回椅子上，低著頭，任憑黑髮遮掩了他的神色。
良久，鄧布利多長嘆一聲，蒼老的聲音說：
“我確實不知道，我之前隻猜測日記本是他的一個後手，不是一般的黑魔法物品，我沒想到魂器上麵。”
“直到剛剛看到了那張羊皮紙，我才徹底明白伏地魔究竟做了什麼。”
斯內普教授突然急促呼吸了一下。
鄧布利多校長繼續說：
“在這之前，我隻以為那股魔力會被伏地魔喚醒，從而讓他對哈利產生不好的影響，比如讓那股魔力裏麵的殘忍冷漠影響了哈利的性格。”
“讓哈利從情感上更傾向於伏地魔，接受他的蠱惑。”
“但我確實心底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而你剛剛突然的問話——”
鄧布利多校長停住了。
斯內普教授終於抬起頭。
鄧布利多校長閉上雙眼，嘆息地說：
“——讓我終於明白我那種不好的預感是什麼。”
“西弗勒斯，我得說，有一定的可能，哈利是他的一個魂器。”
判決終於下來了。
斯內普教授冷不丁笑了一聲，渾身冰冷，神色絕望，就像十一年前的那個夜晚。
“所以，”
他凝視著鄧布利多校長的雙眼，聲音嘶啞地說，
“隻要波特活著，伏地魔就不會死，想要伏地魔死，波特必須死，對吧。”
鄧布利多校長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怎麼想到這一點的？”
斯內普教授冷笑一聲，說道：
“很難嗎？奇洛腦後有伏地魔大股魔力，結果是他虛弱的靈魂，日記本裡也有伏地魔的魔力，結果還是他的靈魂。”
“還是差一點就重生的那種。”
“小波特額頭的傷疤裡也有魔力，我憑什麼不能懷疑裏麵也有他的靈魂！”
“我有黑魔標記，可它在波特入學後一年半的時間裏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要我怎麼相信波特的傷疤僅僅隻是一個傷疤？”
斯內普教授毫無顧忌地撕扯下自己的傷疤，露出血肉，渾然不在意牆上許多畫像聽到他有黑魔標記時的震驚。
鄧布利多校長好脾氣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的想法。
“我也是這個想法，隻不過我還有一點疑惑沒能解決。”
鄧布利多校長絲毫沒有焦急慌亂的神色，雙手指尖相對，輕輕點著，做出思考的模樣。
斯內普教授冷淡地問：
“什麼疑問？”
鄧布利多校長平靜地說：
“據我所知，活物不能被做成魂器。”
斯內普教授驟然抬起頭，眼底迸發出一撮火苗。
但他並沒有看見鄧布利多校長輕鬆的表情，或者哪怕一絲絲笑意。
老巫師依舊麵容平靜，雙眼深深地望進斯內普教授眼底，說道：
“在我一百多年的人生中，我從來沒聽說過活人、活物可以承載巫師的靈魂，但伏地魔不是一般的黑巫師，他殘餘的靈魂竟然可以附身在奇洛腦後。”
“你跟了他幾年，你也許知道他在黑魔法上的造詣有多大，對靈魂和生命的研究，他堪稱第一，這是我也無法做到的。”
斯內普教授眼底的火苗滅了，他不由得急切追問：
“可是這也不一定，那都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他或許還沒有這麼厲害。”
鄧布利多校長說：
“傷疤的確是十一年前，但他製作魂器可是從五十年前就開始了，誰也不知道這麼多年，他研究多深入，又製作了多少。”
“至少擺在我們眼前的，傷疤裡的魔力很大可能會受到伏地魔的影響，至於是不是魂器，還需要驗證。”
“怎麼驗證？”斯內普教授更急切了。
“等！”
鄧布利多校長擲地有聲地說，
“等他真正回來之後，如果他發現他和哈利之間有聯絡，他不會放過這一點的，直到那時，我們才會真正知道，哈利到底和他有什麼關係。”
斯內普教授的神色頓住了。
室內再次恢復寂靜。
“嗬。”
斯內普教授突兀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
他猛然起身，大步離開。
留下校長室裡的兩個人。
嘭！
關門聲響起，傑萊爾滿臉苦澀。
“傑萊爾，你該走了。”
鄧布利多校長嘆息著說。
傑萊爾胡亂地點了點頭就起身離開了。
魔葯辦公室門口，傑萊爾猶豫了很久，才把手放到門把手上，用力。
門開了。
斯內普教授背對著他，如同冷硬的雕塑，靜靜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
壁爐裡明明滅滅的火焰，就像斯內普教授心底的情緒一樣，翻滾不息。
傑萊爾關上門，
“先生，我回來了。”
“傑萊爾，你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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