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內一片寂靜，就連鄧布利多校長也停下了哼歌的舉動，手指動作也放慢了一些。
窗戶外麵傳來清脆的鳥鳴，襯得石牆內的一切更加沉寂。
格林德沃以為年輕人會立刻低頭，說他能為他熬製魔葯，或者獻上一些不知所謂的忠誠。
但出乎他的意料。
斯內普教授僅僅隻是呆愣了一下，就冷靜地回答道：
“沒有，格林德沃先生，我無法給您任何回報。”
“哈！沒有任何回報，那我憑什麼告訴你？別以為你是阿不思帶來的，我就會對你有所寬容！”
格林德沃氣笑了。
外麵的世界變化這麼快嗎？
求人幫忙也不給回報了？
不給金加隆也行啊，你說以後需要多來，每次讓阿不思陪著一起過來就好了！
結果你倒好，直接跟我說什麼都沒有！
嗬嗬！
格林德沃表示他想要雙倍返還嘲諷。
對此，斯內普教授低下頭，平靜地解釋道：
“六年前，我就已經答應鄧布利多校長，交付我往後的所有一切，所以，很抱歉格林德沃先生，我無法提供您想要的回報。”
“一切？”格林德沃皺眉。
“是的，一切。”
“包括生命？”
“……是的。”
“那這孩子怎麼辦？他隻有你了，他信任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喝下詛咒魔葯時候的狀態，而且他手裏至今還有一截衣服，你沒有扔掉它！”
格林德沃惱火地指著傑萊爾質問斯內普教授，這樣緊密的感情連線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黑魔王，但他不是不懂感情！
就是因為他懂！
所以他才會在紐蒙迦德！
視線轉向傑萊爾，斯內普教授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和自豪，說道：
“他比我優秀多了，他的天賦不亞於我，但卻比我更懂得愛，他畢業那年，我會讓他出師。”
“等他見識過廣闊天空之下的榮譽和讚美之後，我便不值一提。”
……
這番話，在場的兩個老人家，都能聽出導師對學徒的美好祝願和自我奉獻。
格林德沃震驚地沉默了，鄧布利多校長的手指也徹底停住，鬍子纏在他修長的食指上，綳得緊緊的。
……
“蓋勒特，他說的沒錯，西弗勒斯確實承諾為我獻上一切。”
寂靜中，鄧布利多校長嘆息著開口，證明六年前那件事。
“阿不思，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厲害。”
格林德沃態度冷淡，用詞犀利。
頓了一下，鄧布利多校長略帶笑意地問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不如我送你一雙羊毛襪子？紐蒙迦德真的太冷了。”
“……好吧，阿不思，但一雙羊毛襪子可不夠，我要一整身衣服。”
“好的，蓋勒特。”
這件事就此翻篇，格林德沃也不再多想，搖搖頭，給斯內普教授指出了幾處他認為需要提醒對方的地方。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德語表達的意思是持續、長期、不間斷，但這上麵的用詞都是一百多年前的用法，和現在德語意思略有區別。”
“這幾個描述所需要的時間，比現在語境的意思更多，更誇張。”
“而且這份契約的內容充斥著很隱晦的力量感和控製感，這幾種魔葯熬製過程中，對魔力的消耗量也異常龐大。”
“我猜這個創造者本身具有很強的恢復性和耐久性，他的力量也足夠充沛。”
“所以，我建議你在熬製魔葯的時候，給自己留出足夠的時間和魔力補充藥劑，以免魔力消耗殆盡，導致魔葯熬製失敗。”
“至少，把你認為的時間和魔力消耗量，按照把巫師熬成乾的程度，再增加三到四倍，或許可以達到魔葯的需求。”
格林德沃深深地看了斯內普教授一眼，看見他露出後怕和慶幸的表情。
他來找自己，算是找對了。
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長期、持續這些詞到底需要多少時間，他們隻會覺得自己能把握住。
但解契方法裏用到的幾種魔藥材料，恰好他年輕時用過其中一種，那時熬製魔葯的過程差點把他的魔力耗乾。
要不是他那時魔力還算充裕，藥劑難度也不大，趕在被吸乾之前及時完成。
他都不敢保證自己能活下來，最好的結果就是變成一個啞炮。
一種材料就已經這樣了，另外幾種從魔力屬性和效果上看，也都差不多，數量的疊加帶來的效果通常不是1 1=2這麼簡單的。
而且格林德沃不得不佩服發明這個契約的人，這些魔葯並不罕見，但搭配混亂又合理，以超乎常理但可行的方式，粗暴地組合在了一起。
最終形成這樣神奇、不可思議的效果。
所以他不得不認真叮囑斯內普，免得阿不思失去他的魔葯大師。
“梅林啊！”
鄧布利多校長都因為這番話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嘴裏無意識地喊了一聲。
斯內普教授更是後背冒出一身冷汗，後怕不已。
幸虧他來了這裏！
要是真的按照他自己的經驗去做，可能他的下場就是一具乾屍，然後還會獲得魔法部認可的“唯一被魔葯吸成乾的巫師”稱謂。
“萬分感謝，格林德沃先生。”
斯內普教授對著他深深鞠躬。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沒用的，你要是有心，等這孩子的事情解決了，帶他過來看看我，我一個人在這裏挺無聊的！”
格林德沃表情不耐煩，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珠子瞟向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校長把頭轉了過去，就當沒看見。
斯內普教授明知他什麼想法，但他不能說，隻是按照表麵意思答應下來。
最後，格林德沃沒什麼好氣地把他們仨一起趕了出去。
從紐蒙迦德離開，斯內普教授的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霍格沃茨之後，鄧布利多校長詢問，是否需要給他放一個假，或者減少學校的課程。
斯內普教授沒有拒絕，但他隻希望學校減少他夜巡和其他管理工作的任務，對於學生正常的課程安排，他並沒有什麼要求。
他不希望這些學生髮現傑萊爾的事情，保持原樣就是最好的。
鄧布利多校長表示理解，然後離開了魔葯辦公室。
斯內普教授再次給盧修斯寫了封信，希望能得到第二份藥材。
有格林德沃的提醒在，他必須要先嘗試一下，摸清魔葯的需求再開始真正的熬製。
送走貓頭鷹，斯內普教授看了一眼日曆。
11月20日。
距離聖誕節假期還有不到一個月。
如今傑萊爾這邊的事情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他解契。
所以今年的聖誕節，斯內普教授早已做好了安排。
斯內普教授緩緩勾起冰冷的笑容，回想記憶中某個男人的臉，內心越來越冷靜，幽幽低喃：
“芬斯……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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