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倒黴的劉屈氂】
------------------------------------------
第二十七天，夜。
長安城內，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霍光的軍隊已經攻破西門，潮水般湧入城中。
百姓們緊閉門戶，瑟瑟發抖。
街道上到處是潰散的守軍，有人還在抵抗，有人已經投降。
而東宮，早已人去樓空。
與此同時，城中十幾處府邸，正在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一群黑衣人破門而入，見人就殺。
丞相劉屈氂府上，劉屈氂正在收拾細軟，準備出逃。
聽到外麵的喊殺聲，他以為是霍光的軍隊進城，正要派人去打探。
門被一腳踹開，十幾個黑衣人蜂擁而入，刀光閃爍。
“你們是什麼人？！我是丞相！你們敢……”
話音未落，一顆人頭落地。
禦史大夫暴勝之府上，暴勝之站在院中，指揮家丁防守。
他聽到城破的訊息，就知道可能會被趁火打劫。
但他冇想到的是，殺進來的不是劫匪，而是一群訓練有素的死士。
“為……為什麼？”
他倒在血泊中，至死都不明白，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太仆、廷尉、少府……
凡是平日裡與太子不對付的，凡是支援劉弗陵的，凡是可能落井下石的……一家接一家，血流成河。
而那些黑衣人在殺人之後，迅速撤離，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霍光的軍隊趕到時，看到的隻有滿地的屍體。
“這……”
領兵的校尉愣住了，他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臉。
“丞相？！這是丞相！”
訊息傳到霍光耳中時，他正在指揮軍隊控製城門。
“什麼？丞相死了？”
“還有暴勝之、太仆、少府……十幾家！全死了！”
“誰乾的？！”
“不……不知道。像是……像是早就埋伏好的人。”
霍光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
太子！
一定是太子！
他知道城守不住，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把所有可能威脅到他的人，全部殺掉。
“太子人呢？！”
“東宮……東宮空了。”
霍光深吸一口氣，這個太子，到底是什麼野路子啊？
第二十八天，午時。
漢武帝的車駕，緩緩駛入長安城。
鉤弋夫人坐在他身旁，懷裡抱著四歲的劉弗陵。
她看著車窗外滿目瘡痍的街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亂了好，越亂越好。
亂完了，那個太子就徹底完了。
而她的小弗陵，就是唯一的儲君了。
漢武帝冇有注意她的表情，他隻是盯著窗外一言不發。
這是他住了幾十年的都城，是他一手建造的繁華。
如今，滿目瘡痍。
“陛下。”
霍光策馬迎上來，翻身下馬跪倒。
“臣……”
漢武帝打斷他道：“起來吧。”
“帶朕去看看。”
霍光領著他，走遍長安城。
被焚燬的營寨，被攻破的城門，滿地的血跡，遍地的屍體。
還有那些被斬殺的朝臣府邸，劉屈氂的屍體已經收殮，但漢武帝還是去看了。
他被砍成了好幾塊，勉強拚在一起，慘不忍睹。
“劉屈氂……”
漢武帝喃喃道，眼神複雜。
還有暴勝之，還有太仆，還有少府……
那些支援劉弗陵的人，那些平日裡與太子不對付的人……全死了！
一個不剩！
“陛下。”
霍光低聲道：“臣審問了幾個俘虜，他們說……說是黑衣人乾的。而且，是在城破之前。”
“城破之前？”
“是，臣推測……是太子提前安排的。”
漢武帝沉默良久，然後壓著火氣冷笑道：“朕那個怯懦的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了？”
霍光不敢接話，漢武帝轉身看著他。
“太子和皇後呢？”
霍光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稟報。
“在……在宗廟。”
“宗廟？”
“是。太子帶著幾個死士，還有皇後孃娘……進了宗廟。臣不敢擅入，隻是派兵看住了。”
漢武帝愣住了，宗廟？
那個逆子，躲進了宗廟？
漢武帝忽然反應過來，宗廟是什麼地方？
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
是大漢最神聖的地方！
在那裡動刀兵，就是對列祖列宗的大不敬。
他這個皇帝，再憤怒，也不能在宗廟裡殺人。
否則，天下人會怎麼看他？史書上會怎麼寫他？
“好，好得很。”
漢武帝咬著牙，一字一句。
“他這是把宗廟當護身符了！”
霍光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鉤弋夫人臉色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個太子，怎麼能想到這種辦法？
宗廟？！那是她碰都不能碰的地方。
她的弗陵再受寵，也不能在宗廟裡放肆。
“陛下。”
鉤弋夫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太子擅入宗廟，驚擾列祖列宗，這也是大不敬……”
“閉嘴！”
漢武帝厲聲喝止。
鉤弋夫人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漢武帝深吸一口氣，看向宗廟的方向。
“傳朕旨意，宗廟周圍，嚴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擅入，也不得擅動。”
“太子和皇後……”
漢武帝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讓他們在裡麵待著。”
“諾。”
宗廟內，香菸繚繞，莊嚴肅穆。
徐天華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閉目養神。
身旁，是十幾個渾身是血的黑衣死士。
他們守在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外麵的動靜。
衛子夫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複雜。
“據兒，你這招……是從哪裡學來的？”
徐天華睜開眼，笑了笑道：“書上看的。”
“什麼書？”
“一本……很老的書。”
“可陛下畢竟是陛下，他若真的動怒……”
“不會的。”
徐天華打斷她，語氣篤定。
“父皇再憤怒，也不會在宗廟裡動手。”
“因為他老人家要臉。”
“因為他要讓史書寫他是一代明君，而不是一個在祖宗靈前殺妻兒的暴君。”
衛子夫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據兒，你真的變了。”
“以前的你，絕對說不出這種話。”
徐天華看著她，輕聲道：“母後，人都是會變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乾糧、肉乾、水囊。
而每個死士都帶了這些東西，甚至還有匆忙帶來的糕點。
“兒子帶了吃的，夠咱們撐幾天。”
衛子夫看著那些食物，忍不住笑了。
“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兒子做事，總要留一手。”
徐天華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向外麵。
宗廟外，黑壓壓的全是士兵。
他們圍得水泄不通，卻冇有人敢踏進來一步。
徐天華嘴角微微上揚，隻要再過兩天，便攻守易型了！
而天幕之外，則是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