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世界。
“喂,醒醒,你哪裏來的?”
周珂被叫喊聲吵醒,感受到一個棒子槍在自己的頭上咚咚響,一睜眼被嚇了一跳。
一個穿著皺巴巴城管製服的詭異站在跟前,肩章歪歪扭扭的。
灰紫色的腦袋直接嵌在肩膀裏,看不見脖子。
它手裏攥著根腿骨,那腿骨的筋還在微微跳著,跟是剛被從某個生物身上拔下來的一樣。
端頭正懟著自己的臉,裸露出的青黑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刺鼻的血腥味混著腐餿氣熏得周珂皺了皺鼻子,胃裏一陣翻湧。
“我說……”
“你哪裏來的!”
那詭異的聲音像是從裂開的嘴縫裏擠出來的,又沙又啞。
隨著話音,灰沉沉的涎水順著大嘴往下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黏糊糊的東西。
【城管詭異】
【欺硬怕軟,會查詢詭異戶口,不屬於該城鎮管轄的詭異,會直接殺死吃掉】
【弱點:怕村裏人戳脊梁骨】
周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相關的資訊,瞭解到了自己的處境。
他覺得應該是藍星意誌的贈禮,隻不過沒有說明。
一時間,腦中風暴運轉,想起了自己的天賦。
“俺,俺是農村來的……”周珂吸了吸鼻子,將頭低下,不敢和詭異對視。
【自動學習“農”村語言,並附帶口音】
當然,對視也對視不了。
因為城管詭異,隻有嘴,沒有眼睛。
呃,如果喉嚨眼也算眼的話,那還是能對視的。
“啊,別哭,別哭,我不是故意嚇你的,這是我工作需要。”
“那個老鄉,請你出示一下證件可不可以呀?”
城管詭異看著眼前低頭的周珂,聽著熟悉的鄉音,不禁想起自己當年從農村來到這個鎮子。
他翻過垃圾桶,住過濕橋洞。
滾打摸爬數餘年,終於上岸當了城管。
又阿諛奉承十數年,終於熬走同事,當上了城管隊長。
他享受過鎮子裏的生活,就不再願意回到山村了,隻是每個月都給父母郵兩斤鮮肉。
雖然不願意回去,但是他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秉公執法,欺硬怕軟。
這些年來他不怕楞的,不怕橫的,不怕不要命的,就怕和他一個村來的。
要是他回農村和村裏人講,老城家那個小子當上官就不認家了,他父母怕是在村裏抬不起頭。
周珂摸了摸口袋,假裝掏出證件,實則在自己的儲物空間中取出。
周珂摸了摸口袋,假裝掏出證件,眼睛一轉,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他手一抖,黃紙證件直接掉在城管詭異的腿邊,還順著對方扭曲的腳踝飄到了那灘黏糊糊的涎水旁。
周珂立刻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撲通一下蹲下去,卻又不敢去撿。
反而往前膝行兩步,一把抱住了詭異那根布滿青黑血管的粗腿。
那腿上的麵板像泡發的膠皮,濕冷黏膩。
周珂強忍著胃裏的翻湧,把臉埋在對方的褲腿上,故意擠出哭腔。
“官爺!俺的證兒髒了,俺……俺這戶口是村裏開的,俺真不是外來的野詭,俺就是個進城見見世麵的鄉下人啊!您行行好,饒了俺這一回吧!”
他一邊說,一邊用額頭輕輕撞著詭異的腿,聲音裏帶著刻意放大的委屈。
“俺聽說城裏的官爺都厲害,俺見著您就怕得慌,要是俺哪裏做得不對,您打俺罵俺都行,可別把俺吃了啊!俺家裏還有老母親等著俺養活呢!”
城管詭異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僵,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我的編製如同奶油般化開了。”
按照詭異的規矩是不允許濫用私權威脅民眾的,否則就會被取消編製,嚴重的會被高階的詭異吃掉作為養料。
要是讓別的詭異知道的話……
“噗通!”
城管詭異嘎嘣一下跪了下來。彎曲的腿骨都折斷了,但他渾然不在意。
一把握住周珂的手,雖然有點奇怪,為什麽細皮嫩肉的,但還是連忙解釋。
“俺也是農村來的,放心,村裏人不為難村裏人。”
於是伸手將涎水中的證件取出來,趁著周珂低著頭,緊盯了一下公章。
看見村屬寫著“農”字,抖了抖,滿臉陪笑的遞給了周珂。
周珂偷偷抬眼瞟了瞟,見詭異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哭得更“凶”了,抱著對方的腿晃了晃。
“官爺您真是大好人!俺就知道,農村出來的官爺心都是熱的,哪裏像……”
“行了行了,趕緊回村吧。”
“回村記得幫我跟我爸媽打個招呼,來拿著這個,給你點辛苦費。”
說著,它從製服的破口袋裏摸出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雙手遞給周珂。
“拿著,這是俺這片區的通行牌,往後在這地界走,亮這個,沒人敢動你。”
“需要的時候,還可以變成電棍。”
“俺在這鎮上混了這麽多年,別的沒有,護著老鄉的本事還是有的。”
周珂趕緊鬆開抱著大腿的手,撿起鐵牌,臉上依舊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
“謝官爺!我把您的父母當自己父母一樣贍養的!”
但是,出於某些原因,周珂是個孤兒。
城管詭異擺了擺扭曲的手臂,臉上的嘴縫扯出個怪異的弧度:“別整這些虛的,俺就是看不慣欺負鄉下人的主兒。”
“往後在村裏或者鎮上要是遇著麻煩,報俺‘老根’的名字就行。”
“誒,別往後山跑啊,那裏的山神可凶了,吃詭異不眨眼的!”
“我當年和一個同伴準備進後山打獵,然後帶獵物到鎮裏當做投名狀的。”
“你是不知道,當時一隻巨大的狼獸衝了過來,直接咬住我同伴的脖子,我趕緊跑了。”
“回去找村裏人來找他的屍首時候,發現狼獸把他啃的連渣都不剩了。”
老根回憶到過去,不禁又打了個哆嗦。
“誒,城裏最近也傳來訊息,好像馬上又可以進入新的肉食界了。”
說到這,老根咧開大嘴,灰沉沉的涎水又開始往下滴。
“過年的時候按照慣例,我應該分到五頭肉食。”
“看小子你和我眼緣。”
“你到時候來找我,我分你半頭,你再帶半頭回家給我父母。”
老根豪氣地說道,畢竟他現在已經是城管頭子了。
當年他剛入職的時候,按照慣例,隊員應該能分到三頭肉食。
別人的都是三頭豬,三頭羊,就他分到了三頭鴿子。
老根把嘴咧開,塞個牙縫都不夠。
不過一想到詭異界已經養殖了三個肉食界,他的胸膛不禁挺了起來。
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