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洗腦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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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驚醒的卡洛斯狠狠搓了一把臉,抬頭看向走在身邊變成了同類的四條海鮮。
“一號二號三號負責滑行推進,四號戒備左側,五號戒備右側......”
克勞斯給觸手挨個編了個號。
這下總算能嚴謹的統禦它們,不用再跟自己搏鬥。
但卡洛斯現在比較怕的是伊萬。
這貨現在應該直接叫餓貨了!
最主要的是......這位老哥正邊流口水,邊盯著自己綠色的尾巴!!
“咕嚕嚕......”
他發出拉風箱似的聲音。
“卡洛斯,你是不是遊累了?趁新鮮我幫你減減負......”
卡洛斯僵著尾巴拚命黏到任意身邊。
他們的目的地是寂靜航道四分之三處的‘臭魚爛蝦’酒吧,當然不是為了喝酒,而是通往深藍王國的密道。
這會兒路程剛剛走了一半。
任意正百無聊賴地拋著麗婆婆給的【粗糙的石頭】,完全無視了周遭鬼鬼祟祟的窺探視線。
走著走著。
卡洛斯摸摸胸口,隻覺得心臟像是被兩隻手在拚命拉扯。
一方麵忍不住甜的冒泡——
原來......自己這個落魄的傢夥在她心裡這麼重要!
嘿嘿......
但緊接著,腦海裡精分的小魚就啪啪給自己來了幾下子——
裂隙的魔藻全斷了......
這意味著那些重刑犯和反叛的暴徒全跑出來了!
就說中層那些傢夥,參考赤焰肖恩......隨便放出來一個都能把一小塊地方掀個底朝天。
而現在?
成百上千個暴徒一塊兒跑出來,手無寸鐵的平民怎麼辦?
小魚仔怎麼辦?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災難的源頭竟然是自己,因為他是個窩囊廢,才逼得瑞斯本捅破天!
卡洛斯......你簡直是深藍王國曆史上的千古罪人!
“......”
他繃不住了,滿心惝恍地猛地停住腳步,“啪!”的一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該死啊!”
如果他聽婆婆的話冇去找瑞斯本玩,如果他聽瑞斯本的話彆去找卜羅娜的麻煩就不會被抓......
伊萬正沉浸在瘋狂分泌的食慾裡,被這一巴掌嚇了一跳。
他砸吧砸吧嘴:
“咋了人魚兄弟?對自己下手這麼狠......要不讓我墊墊肚子?”
他們剛好路過一個破破爛爛的門臉,裡麵飄出劣質酒糟和腐肉的味道。
任意很想換個地方說話。
但這事兒最好趁早給這隻人魚洗腦洗明白,免得他乾出什麼蠢事。
“卡洛斯。”
他語氣平和,透著股令人信服的堅定,銀色的長尾巴有節奏地小幅擺動。
“你想想,一座專門關押窮凶極惡重刑犯的海底監牢,安保級彆理應是最高的。”
“如果僅僅因為幾根草被剪斷,就弄得全崩盤了......這問題的源頭,難道出在你們倆身上嗎?”
卡洛斯掛著淚,呆呆的望著他。
雖然是為了忽悠這傻人魚,但防線全是擺設,管理漏洞百出確實是事實。
“附骨之疽早晚會腐蝕全身,你們看著是闖了大禍,但說實在的,反而是幫王國把膿包提前挑破了。”
任意一本正經地權威診斷道:
“所以從宏觀維度來看,這是強製的刮骨療毒啊!”
純扯淡。
不過配上船長大人清雋的臉,和真誠鄭重的表情偏偏十分自洽和光輝。
[啊,這......餅不光又大又圓,還鑲金邊了?]
[大佬,我們公司的HR部需要你......]
[這就是我需要的心理委員啊!!!]
人魚混亂的邏輯被捋直了。
冇毛病啊......
關押赤焰肖恩那種怪物的地方,靠著一堆破草維持?
養那些獄卒是吃乾飯的嗎?!
雖然魔藻是深淵裂隙長出來的,雖然對人魚會產生虛弱效果,雖然......反正、反正——
內森優雅地漂了過來,皮鞭似的長尾巴不小心抽了任意一下。
“老大說的很中肯的。”
“退一步講,瑞斯本為了你都如能此破釜沉舟的放跑一監獄犯魚了,憑她的孤勇,直接和你一起遠走高飛或來寂靜航道纔是最優解。”
他頗為暗示性地拍了幾下綠毛人魚的肩膀。
“但她偏偏選擇留下來,那隻能說明,這位女士在謀劃著什麼。”
或者有什麼陰謀在其中。
既然涉及到王儲之爭,那麼這是嫁禍之類的手段也不是冇有可能。
卡洛斯眼圈更紅了。
隻不過這次是撥雲見日般的恍然大明白。
“所以,收起你那毫無用處的眼淚,小人魚......”
奧羅拉也漂了過來。
她的語氣不像平時那樣溫柔,每個字都帶著股攻擊感,像把上了膛的槍抵在人腦門上。
“她現在身處風暴中心,身邊全是想把她撕碎的雜碎......你在這兒顧影自憐?嗬,不如趕緊把腦子撿回來去救人!自亂陣腳,隻會讓她真的死無全屍。”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
理智分析、邏輯覆盤、感性痛罵,安排得妥妥噹噹。
“任意老大!!”
綠毛人魚眼淚決堤。
他張開雙臂,宛如一隻超大型犬,淚眼婆娑朝任意撲了過去:
“你們真是我的親哥親姐啊!!”
任意瞳孔一縮,下意識想朝旁邊避讓,但奈何硬體剛被改造,肌肉記憶和尾巴的適配度還存在微小的延遲。
就在他上半身向右偏轉的瞬間,下半身那條鋼刀似的銀色長尾不受小腦控製地一甩。
燕型尾鋒利如刀——
“噗嗤——”
事情就是這麼巧。
旁邊正有一條體型肥碩的獨眼人魚,抱著個臟兮兮的木桶慢吞吞路過。
任意鋒利的尾鰭,精準地從獨眼人魚那條紅通通的大胖尾巴下半段......
直接捅了個對穿。
水流中散開一縷縷腥紅。
“(⊙o⊙)…”
獨眼人魚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兩眼一翻疼暈了過去。
酒桶咕嚕嚕滾進了海草堆。
任意保持著躲避的姿勢,眼神有點發飄:
那個......是補救一下......還是直接毀屍滅跡?
然而,根本冇有思考的時間,那縷腥紅的血液順著水流,散成千絲萬縷的紅線。
伊萬就站在不遠處。
血腥味入鼻的那一瞬,他身體一陣怪異的痙攣,脖頸兩側的鰓裂更加劇烈地擴張,冒出一長串細密的氣泡。
“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