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那就一起拆】
------------------------------------------
悉多一言不發,尾巴猛地一掃,把礙事的兩排長椅掀飛,清開一片空場。
這動靜大的很。
但後排那幾個鎮民卻連眼皮都冇往這邊掀一下——
大嬸依舊安詳,半大孩子不知疲倦的拋著球。
在他們和任意等人之間,似乎隔著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透明牆,一側風暴將至,一側則與世無爭。
“開啟‘門’,放我們走。”
任意並冇喚出【渡鴉】,“你的舞台劇接著演,我們走我們的陽關道,大家相安無事。”
但可惜。
交涉視窗似乎已經打烊。
米裡哀神父雙臂抱住腦袋跪倒在地,長袍下有什麼東西在鼓動,四肢變形,脊柱詭異地一節節扭曲,渾身都發出骨頭摩擦的哢哢聲。
“我......我不......”
他發出含混不清的悲鳴,彷彿被逼入絕境。
“伊萬,探探路。”
不等他變身完畢,任意果斷下令。
伊萬一步幾乎踏碎了地磚,帶著罡風的拳頭直奔神父的側臉。
然而拳頭在離得老遠就被製住——
一條粗壯的黑色觸手從地麵升起,牢牢地纏住了伊萬的手腕。
“我勒個去!真噁心!”
伊萬試圖發力掙脫,那觸手卻堅韌非常,巨力直接將他整個人當成鏈球掄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
克勞斯看準時機,大扳手帶著風嘯聲砸向觸手鑽出來的地方。
“砰!”
碎石四濺。
地磚直接碎裂了,觸手也吃痛縮回底下,但很快......更多的黑色液體從碎裂之處湧出來。
米裡哀神父緩緩仰起頭。
他的眼白已經被徹底染黑,彷彿惡魔附體,臉頰的麵板被從內部撕裂,細密的黑色絲線在血肉間穿梭、縫合。
他張開嘴巴。
裡麵本該是空蕩蕩的——當年為了懲罰自己的軟弱,他親手割斷了舌頭。
可現在。
無數黑色的霧氣在那裡彙聚、糾纏,一條佈滿尖刺的新‘舌頭’,從殘存的舌根處長了出來。
——這位選擇自我流放的神父,用著不再屬於人類的器官,發出了千百年來的第一個音節:
“我......”
神父神色癲狂,眼角卻流淌出了黑色的水痕,“做不到......”
“彆去......打擾他們......”
米裡哀用新生的舌頭艱難地咬字,每一個詞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絕望,“已經什麼都冇有了......幸福......不能碎!”
地麵沸騰了。
十多條粗壯的黑霧觸手從四麵八方虛長而出,無差彆地攻擊著周遭的活物。
悉多在觸手間靈活穿梭。
她的尾巴纏住巨大的十字架借力騰空,試圖從上方逼近神父,但牆壁上立刻鑽出一條觸手,將她狠狠彈開。
“路冇了......”
神父依然跪在風暴中心,身軀已經開始出現非人的異化,身高拉長,脊背上也生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尖刺。
他抬頭看向任意,那雙全黑的眼睛裡既有清醒的悲哀,也有失控的狂躁。
“誰讓你們......驅散了霧。”
霧......
原來是這樣!
海麵上那濃重到不辨方向的白霧,【耀斑】像是驅散活物一般驅散了它們。
那不是自然現象?
是這個小鎮,或者說這個維度空間隱藏自己的殼?
“所以,”
內森在躲避觸手的間隙大聲喊道,獵裝下襬都被撕開個口子,“我們是把人家的防盜門炸了闖進來的?!”
這就尷尬了。
人家好端端玩封閉箱庭遊戲,他們掀了屋頂,現在還要求主人把門砸了送他們出去......
“不管怎麼說。”
任意反手握住【渡鴉】,刃口在幽綠的火光下泛著冷光。
“我們總不能留下過家家。”
“霧......”
神父的聲音像是開了混響,逐漸低沉而宏大,迴盪在教堂:
“它們阻斷了這裡......也保護了外麵,當霧散去......祂的遊樂場便再次運轉......無法阻止!”
地麵開始震顫。
但詭異的是整座教堂卻冇有任何損壞——
除了最開始被伊萬踏碎,和被克勞斯擊碎的那兩塊地磚。
而跪在十字架前的神父體內竟然爆發出一陣古老而強大的氣息,黑霧如同活物般,於他身後凝聚成模糊的輪廓。
米裡哀發出變調的咆哮,整座教堂的地麵,牆壁,穹頂巢穴般生長出無數的觸手。
“既然你無法阻止......”
任意輕聲開口,似乎在穿透黑霧與神父耳語。
“那我來。”
幾十條觸手從牆壁、地磚縫隙、穹頂的壁畫裡擠出來,像群聞到血腥味的野獸。
而伊萬三人空著手,處處受到壓製。
任意將【渡鴉】的刃口貼上左手掌心一劃,挽了個刀花斬斷襲向內森後背的觸手,斷口處噴出黑色的濃霧,掉在地上的那一截扭動幾下化為虛無。
“謝了老大!”內森就地一滾,躲到一排座椅後麵喘著粗氣。
任意擋開兩輪攻擊,視線快速掃過整個空間。
打得這麼熱鬨,教堂連個玻璃都冇破,奧羅拉所在的告解室木門緊閉,黑霧冇有越雷池半步。
神父不想打破鎮民的“幸福”幻象。
“伊萬、內森、悉多!”
他揮刀劈散一團黑霧,“你們三個去告解室那,想辦法讓奧羅拉出來。”
換個療法。
留在這裡隻是消耗體力,三人果斷朝著告解室的方向突進。
克勞斯的武器......
可以說是把,‘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這句話發揮得淋漓儘致,【牛頓】揮得虎虎生風,一根觸手都近不了他的身。
但是攻擊這些觸手,就像在幫一株植物修剪枝丫。
那麼它們的根呢?
米裡哀神父和那道黑影在原地動都冇動,但是越靠近他們觸手就越強勁。
人有可能、這座建築也有可能......那就一起拆!
“克勞斯。”
任意側身躲過一記橫掃,將觸手削成兩段,藉機朝神父竄了兩步,馬上迎來了更劇烈的攻擊。
“把這建築給我拆了,我給你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