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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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任意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著維利耳語:
“隻要我們在金錨鎮吃好睡好,不缺胳膊不斷腿,您的寶貝一克重量都不會掉。可要是萬一出點什麼意外......”
他手上憑空出現幾枚金幣,
又在鎮長不可置信的注目禮中憑空消失。
“我這手一哆嗦,它去哪流浪,可就說不準了。”
他輕聲補了一句:
“畢竟,那麼大的藝術品,碎了融了,或是一不小心掉進了深海......也很可惜,對吧?”
維利呼吸一滯。
權衡了幾秒,他硬把火氣咽回肚子裡。
“嗬......嗬嗬,開個玩笑而已,怎麼還當真了。”
他僵硬地往後退了半步,打手們也默契地散開,“來者是客,好好享受,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爽快。”
任意溫和的笑了笑,彷彿剛纔不是威脅,而是好心幫忙。
他把身後的隊友推到身前。
“克勞斯,伊萬和悉多,你們去開三間豪華客房。記得要最好的紅茶和牛排,順便讓熱水彆停。”
他看向臉色由紫轉綠的維利,笑得越發純良:
“至於賬單......就記在我們慷慨的鎮長名下,可以吧。”
伊萬不滿地嘟囔:“老子還不困。”
老子想打架!
“走吧你!”克勞斯拽著伊萬,扯著一步三回頭的悉多,跟著一名打手上了樓。
目送三人消失在二樓拐角。
任意和內森跟在維利身後,走向那個瘦高個所在的賭桌,一左一右拉開椅子落座。
而維利冷哼一聲,在莊家的位置坐下。
“二十一點。”
他粗魯地把文明棍搭在桌沿,“規則都懂吧?”
“客隨主便。”
砰!嘩啦!
任意把沉甸甸的木匣拿出來,往桌中間一扔,蓋子彈開,滿滿噹噹的金幣迷人眼。
他把金幣全都兌換後,大部分交給了內森,自己隻留下二百金幣的籌碼。
瘦高男人不由吞嚥著口水,拍打桌麵催促荷官:
“發牌!快發牌!”
荷官是個麵無表情的小鬍子。
他把牌過目給四個人看,緊接著熟練的洗牌,紙牌在他修長靈活的手中就像靈巧的燕子。
“請下注。”
任意隨便抓起兩枚籌碼丟進下注區。
第一局。
維利17點,內森和瘦高個跟牌爆掉,任意連牌都冇翻,直接指尖一點示意開牌。
籌碼被荷官用小耙子推到維利麵前。
“運氣不錯。”維利笑得見牙不見眼。
第二局。
任意要牌後,20點停牌。
維利要了三次牌拿到19點,而瘦高男人這回學乖了,18點停牌。
內森看了一眼任意後示意開牌。
任意贏。
“看來我的運氣也不錯......鎮長大人,要不要換莊?”
維利拒絕了。
從這一局開始,第三、第四、第五局......
氣氛變得火藥味十足。
維利使眼色已經使到眼睛抽筋,荷官洗牌的手法也越來越讓人眼花繚亂。
任意不怎麼看底牌。
但總能力壓其他人的點數卡在贏麵上。
逐漸的。
瘦高男人和內森麵前的籌碼肉眼可見的縮水,一部分流進任意囊中,另一部分被維利收走。
內森一點都不急——
甚至還有閒心拿剩下的籌碼摞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塔樓。
他看出來了,這是維利在拿任意當餌,聯合絞殺那個瘦高個,而他也在配合任意,以防維利輸得太多跳腳。
為了壓製那個瘦高男人,荷官發給任意的牌確實不錯。
“我全押!”
連輸的瘦高男人終於繃不住了,把所剩無幾的籌碼胡亂一推:
“發牌!給我發牌!我昨天能贏......今天也能!”
任意漫不經心地跟注。
這次,幸運女神似乎眷顧了他,瘦高個拿到了一張10和一張9。
“!”
微微掀起一角後,他滿臉的狂喜,啪地把牌死死摁在桌麵:
“停牌!我停牌!”
維利明麵上是一張K,看了一眼底牌後,他也敲了敲桌子:“停牌。”
任意麪前是一張3和一張4。
“要牌。”一張2。
“繼續。”一張5。
裝腔作勢。
維利冷眼旁觀,臉上掛著譏諷,等著爆牌吧,外鄉人。
“繼續。”
荷官驚訝地暼了他一眼,這才把最上麵的一張牌翻開。
黑桃7。
大廳裡一時間靜得出奇,隻能聽到圍觀顧客低低的抽氣聲和瘦高個粗重的喘息。
底牌全部翻開,維利總計18點,瘦高個19點,內森16點。
任意贏了。
所有籌碼歸他,而原本......其中應該有一多半是要進維利口袋的。
由於下注金額大,維利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僅冇贏到瘦高個的錢,還貼出去不少。
“冇了......全冇了......怎麼會全冇了?”
瘦高個呆呆地看著空空也的桌麵,語無倫次。
昨天,他就在這同一張桌子上大殺四方,做著當富豪的美夢......
今天......
又在這裡輸得一乾二淨?
“不......你們騙我......你們合起夥騙我!”瘦高個蹭地站起身,瞬間掀翻了椅子。
黑色的霧氣從耳鼻口、以及雙眼鑽出來,裸露出來的麵板像是無數毛細血管破裂似的,流出的卻是黑色的液體,嘴裡也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顧客們嚇得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維利掏出絲帕捂住口鼻:
“打擾客人雅興......帶走,真是麻煩,這要是以前......”
四個待命的打手身上同時散發出更加濃烈的黑氣,根本冇費什麼勁,就把正在異變的瘦高個死死按在地毯上。
他的嘶吼聲像是困獸絕望的哀鳴,於奢華卻廉價的大廳迴盪:
“放開我!我......我還有靈魂!我願意抵押!讓我再玩一把!”
“你還有個屁......”
維利嘟囔著,嫌惡地翻了個白眼,“帶走帶走!”
眼看男人就要像條死狗般被拖去後院——
“等等。”
溫和卻略顯冷淡的聲音響起。
黑色的霧氣像是活物,從打手身上蔓延開,內森的手按在了腰側,準備隨時起身。
任意卻目不斜視地走到被按倒在地的瘦高男人跟前蹲下身。
他輕輕掰開男人已經變成了爪子的拳頭,把兩枚一百金幣的籌碼放進他的掌心。
“昨天下午......”
“謝謝你的打賞。”
男人身上的黑氣逐漸消散,兩行濁淚順著下巴,在乾燥的地毯上暈開兩個深色的圓點。
“回家去吧。”任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