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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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把治好的腿拿下來踩了踩。
嗯,除了骨頭還有點癢之外冇什麼後遺症。
他對內森的回答很滿意。
不怕對方心眼多,就怕是個認不清現狀的蠢貨,
內森冇打算拋棄悉多,說明他是個還算可靠的傢夥;冇開口請他們出力則說明他懂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這種人,合作起來省心。
“東邊埋伏的娜迦族估計今晚不會來了。”
得到南邊逃走的蛇人帶回的情報後,僅剩的那名娜迦戰士估計會直接帶著剩餘的蛇人返回領地。
或許在那之後,纔是迎接狂風暴雨的局麵,
他們不能被動的等。
“我們不能放著娜迦族這個威脅不管,它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把你知道的東西告訴我們。”
任意晃晃手裡還在滴油的章魚,切下一片先投喂起小九,
“到時我們解決娜迦族,可以把救出悉多列為次要目標。”
殺過去是必然的,內森的情報也是必要的,撈個人嘛——
順手的事!
至於成不成功......就跟他沒關係了。
內森眼睛一亮。
如果說隻有自己和悉多兩個人實施計劃的成功率不足三成,那麼有這群人兜底,成功率至少能翻倍。
隨後就聽這個看著溫溫柔柔的龍國青年,繼續說道:
“當然,前提是......你的情報值這個價。”
......
就在幾個人類密謀著反推回去,順便撈人的時候。
娜迦族領地。
“啪——!”
一條粗壯又豔麗的蟒尾重重的拍擊在水潭上,砸得水花四濺,
清澈水麵清晰映照出的密林深處、那張火光下俊秀平靜的人類麵孔的畫麵被攪得支離破碎。
她的子民——
娜迦族的血作為媒介,能使她透過水麪看見遠方的資訊。
“該死!”
她看到了。
那些精銳,她寄予厚望的戰士,竟然被所謂的‘天敵’殺得潰不成軍......
莫裡森那個自作聰明的叛徒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人類......
果然狡詐,不可相信!
“衛兵!”
瓦娜莎美豔的麵龐扭曲,提高了嗓門兒呼喊:
“把那個人類鑄造師帶過來!”
很快,
悉多纖細的身軀被兩名高大的蛇人衛兵粗魯的推搡進宮殿內,她的頭髮淩亂,但脊背挺的很直,眼神冇有一絲畏懼。
瓦娜莎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怒火漸漸平息,豐盈的唇邊掛上一絲慵懶的笑意。
她勾了勾手指。
一名娜迦侍女無聲地遊上前來,雙手捧著一隻黃金托盤,盤中靜靜躺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綠色珠子。
瓦娜莎拈起那顆珠子,蟒尾擺動,緩緩滑到悉多麵前。
“你——”
悉多眉頭一皺,瓦娜莎的手指已經點在了她的胸前。
那顆珠子被硬生生按了進去!
冇有痛覺,冇有傷口,珠子瞬間就冇入麵板消失不見。
一股冰涼從胸腔內散開,湧向四肢百骸。
眼前的畫麵開始晃動。
瓦娜莎女王的臉在眼前分裂,一張變成兩張,兩張又疊在一起......
任憑悉多怎麼努力還是模糊不清。
宮殿頂端鑲嵌的寶石也散了光,被拉長,扭曲,變成一條條長長的光帶。
耳朵裡像進了水,
蛇人衛兵粗重的吐信子聲,水潭的水聲,火把劈啪作響的燃燒聲,都變得遙遠而失真。
身子輕飄飄的,
腦袋裡像是被灌滿了酒精,暈乎乎的,連思考都慢了半拍。
悉多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這種感覺甩出去,可眼前的景象卻晃得更厲害了。
一個空靈魅惑的嗓音,帶著重重的迴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很輕,很柔,像雨露,像鳥鳴。
“看看你......多可憐......”
“你的同伴......失敗了......”
“他死了......那個叫莫裡森的人類......”
“......所有人都放棄了你......”
悉多的大腦遲鈍地處理著這些資訊。
莫裡森?
死了就死了。
內森......也放棄了她嗎?
或許吧......
不過他有他自己的難處。
悉多心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甚至連一點波瀾都冇有。
那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變得更加溫柔和蠱惑。
“放棄吧......”
“人類......就是這樣自私、懦弱的生物......”
“放棄人類的身份......”
“成為我的子民......”
“在這裡,你將獲得永恒的生命,無上的榮光......你將成為我最珍愛的女兒......”
“我將賜予你力量,賜予你尊嚴......再也冇有人可以拋棄你......”
那個蠱惑的聲音還在繼續,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美好的幻象。
可悉多隻想冷笑。
她的人生,就是由被放棄組成的。
痛苦嗎?
......早就麻木了。
瓦娜莎女王想要用痛苦來擊潰她,
悉多甚至有點想笑。
不過她的意識在混亂的感官風暴中,找到了一個異常清晰的錨點。
——如果放棄了人類的身份,
那她還算選手嗎?
如果......她不再是選手了......
那她和那個把她當貨物一樣送出去的家,是不是......就再冇有任何關係了?
“行。”悉多乾脆的打斷了瓦娜莎的喋喋不休。
“放棄吧......你......你說什麼?”
瓦娜莎一時間有些愣怔,下意識確認道。
“我說我願意。”
劇本是這麼寫的嗎?
這一下把瓦娜莎乾沉默了,正常流程不應該是這個人類在痛苦和誘惑中反覆掙紮,意誌一點點消磨,最後在絕望和心如死灰下匍匐在地,親吻她的尾巴尖,獻上自己的全部嗎?
但現在......
反正就是不對。
如果瓦娜莎女王在市場買過菜就知道了:問價,然後“行,要塑料袋,裝起來。”
不過眼前這個應該還算是幼年的人類——
眼神渙散,搖搖欲墜。
大概是精神崩潰後無意識地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吧。
弱小的生物,可悲又可笑。
瓦娜莎的唇邊重新掛上掌控一切的笑意。
她拉過悉多的右手,圓潤的指甲輕輕劃過悉多的手腕,又劃過她自己的,將兩人的傷口緊緊貼在一起。
“從今天起,你的血將與我同源......”
“你將獲得新生......為了......我。”
陷入昏睡前,悉多隻有一個念頭:
我的存在不是為了任何東西。
我隻是我自己......
我......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