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清一色都是「重灌戰士」、「寒冰法師」、「叢林遊俠」標準模板的玩家堆裡,穆少遠的造型實在是太紮眼了。
暗紅色、布滿戰損痕跡的披風。
淩亂不羈的碎發。
還有那把被他隨意拖在地上、劍身寬闊得誇張、布滿暗金色封印紋路的巨劍。
比起周圍那些像是從流水線工廠裡批量生產出來的塑料玩具,穆少遠這一身雖然看著破舊,但卻透著一股真實的滄桑感和令人不安的肅殺之氣。
「喂,兄弟,你這選的是什麼模板?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一個離得近的、穿著皮甲的遊俠玩家忍不住湊過來,眼神裡滿是好奇和鄙夷。
「你看你這劍,這麼大這麼沉,你揮得動嗎?單人模式可是要跑毒的,你帶這麼個鐵疙瘩,不是純純的活靶子嗎?」
「就是啊。」
旁邊一個重灌戰士也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這一看就是那種不聽勸,非要搞什麼自創英雄的愣頭青。每年都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以為自己是天才,結果落地連個史萊姆都打不過,直接化身送財童子。」
「可惜了,看這建模還挺精緻的,就是沒什麼卵用。等下落地你們誰遇到他,直接拿一血,白撿的積分不要白不要。」
麵對周圍嗡嗡嗡的嘲笑聲,穆少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獅子會去在意幾隻蒼蠅的嗡嗡叫嗎?
在他的眼裡,這群人已經是一具具行走的提款機,是給他姐姐換大房子、買高階營養液的移動積分。
倒計時:00:35。
穆少遠沒有理會周圍的噪音,而是緩緩閉上眼睛,右手猛地握緊了巨劍的劍柄。
「嗡!」
一聲低沉的劍鳴在廣場上突兀地響起,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那把看似沉重無比的巨劍,在穆少遠的手中突然被單手掄了起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暗紅色的殘影!
「呼——!」
劍刃撕裂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破風聲。
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遊俠玩家,隻感覺一股強烈的勁風撲麵而來,颳得臉頰生疼,嚇得他媽呀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穆少遠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平A前搖零點五秒,不算快。」
他在心裡默唸著,同時手腕一抖。
巨劍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去勢,順著手腕的旋轉,劃出一個半圓,再次劈下。
「但在攻擊判定生效的瞬間,可以通過移動指令取消後搖。」
穆少遠腳步微微一滑,原本笨重的巨劍在他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般,行雲流水地完成了一套二連斬。
「重量判定很真實,但隻要發力技巧對,這把劍的攻擊範圍和壓製力絕對是恐怖的。」
他不斷地在原地進行著空揮、轉身、急停、走砍。
一套動作做下來,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拖泥帶水,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肌肉記憶和身體協調性。
這是一個頂尖電競選手的職業素養。
進入遊戲的第一件事,永遠是熟悉物理引擎,測試角色的幀數、前搖後搖、轉身速率以及技能碰撞體積。
但在周圍那些本土玩家眼裡,穆少遠此刻的行為,就像是一個得了羊癲瘋的神經病在亂舞。
「靠!這小子瘋了吧?在這發什麼神經?」
跌坐在地上的那個遊俠玩家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那把劍要劈開他的腦袋了。
「估計是自知死定了,在這無能狂怒呢。」
「別理他,離這種精神不正常的遠點,萬一等下落地傳染了怎麼辦。」
倒計時:00:20。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被粗暴地推開。
「都給老子讓開!」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體型猶如一輛輕型坦克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套比普通重灌戰士更加誇張的暗黑色重甲,肩膀上扛著一把造型猙獰的雙刃戰斧,每走一步,地麵的青石板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男人的頭頂飄著一個暗紅色的ID:【血刃·狂飆】。
在神域降臨裡,ID帶顏色的,通常意味著他在這場遊戲中擁有著不俗的過往戰績或者殺戮積分。
周圍的玩家看到這個ID,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是血刃公會的狂飆!聽說他已經連續在這個段位的單人場裡拿了五次前十了!」
「我的天,遇到這尊殺神了,這局恐怕懸了,大家落地最好躲著他走。」
狂飆對周圍人敬畏的目光非常受用,他走到穆少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原地測試武器手感的「乞丐」。
「喂,小子。」
狂飆用手中的戰斧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人耳膜發麻。
穆少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巨劍隨手一杵,劍尖深深地刺入青石板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淩亂劉海下的眼眸,平靜地對上了狂飆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
「有事?」
穆少遠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清晰。
狂飆裂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臉上一道橫貫鼻樑的刀疤跟著扭曲起來。
「新來的吧?膽子倒是不小,敢一個人玩自創英雄下死鬥場。」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指了指穆少遠身上的破爛戰袍。
「老子這人心善,看你可憐,給你指條明路。這單人局的毒圈和野怪可是會吃人的,就你這破銅爛鐵的配置,落地活不過三分鐘。」
狂飆頓了頓,眼神變得貪婪起來。
「這樣吧,等下傳送落地後,你看地圖坐標來找我。把你開局賺到的前一千點積分,還有打到的所有補給品分我一半,老子勉為其難罩著你。」
「保證讓你活到決賽圈外麵,賺個辛苦費再死。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
周圍的玩家聽到這話,非但沒有覺得不平,反而有些嫉妒地看著穆少遠。
在他們看來,能被狂飆這種老鳥看中當狗腿子,在這殘酷的單人局裡,簡直就是一種恩賜了。
至少能混點生存時長,不至於落地成盒,血本無歸。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穆少遠,等待著這個幸運兒感恩戴德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