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猩猩沒有停，它把撕裂的上下顎往兩邊一扯，森蚺的嘴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皮肉翻卷，露出裡麪粉紅色的口腔和斷裂的骨頭。
森蚺的身體在地上翻滾，疼得扭成一團，大猩猩鬆開手，後退一步，大口喘氣。它的胸口劇烈起伏，手臂上的血還在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陳默從森蚺的纏繞裡滑了出來，他癱在地上，像被擰乾的抹布，蜷縮著，大口大口地吸氣。
空氣灌進肺裡，像刀割一樣疼，但他在吸，拚命地吸，每一口都像在抓住救命稻草。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瘋了：
【撕開了！它把蛇的嘴撕開了！】
【銀背大猩猩的力量，恐怖如斯！】
【陳默出來了！他出來了！】
【他還活著！還活著！】
【大猩猩牛逼！銀背牛逼！】
指揮部裡，白髮老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情報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手還在抖。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心裡喊同一個名字——銀背，那隻受傷的、渾身是血的銀背大猩猩。
森蚺還沒死，它的下頜被撕開了，但它還活著。它在地上翻滾，身體扭動，尾巴甩動，把周圍的石頭和泥土掃得到處都是。那張被撕裂的嘴裡，血還在往外湧，但它還在動，還在掙紮。
大猩猩沒有放鬆警惕，它撿起那塊大石頭，舉過頭頂，狠狠砸下去。
“砰！”砸在森蚺的腦袋上，森蚺的身體猛地一弓。
“砰！”又一下，血和腦漿濺出來。
“砰！”再一下！腦袋被砸扁了一半，但身體還在扭動。
大猩猩沒有停，它砸，又砸，又砸。一下，兩下，三下，五下，十下。
直到森蚺的腦袋被砸得稀爛，灰褐色的鱗片混著紅色的血肉，黏糊糊地攤在地上，再也分不清哪裡是頭、哪裡是脖子。
直播間裡，沒有人覺得血腥，所有人都在喊：
【砸得好！砸死它！】
【讓你咬陳默！讓你絞陳默！】
【大猩猩威武！】
但森蚺的身體還在動，沒有頭的身體，還在扭動，尾巴還在甩，蛇類的生命力，就是這麼頑強。
大猩猩扔下石頭，走到森蚺的尾巴旁邊，彎腰抓住。它雙手握住尾巴，猛地發力，把整條六米多長的森蚺掄了起來。
“嗚——吼——！”
它把森蚺甩過頭頂，砸在地上。“砰！”地麵被砸出一個坑。
又掄起來，又砸。“砰！”
再掄，再砸。“砰！砰！砰！”
像甩一根巨大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砸在石頭上，砸在樹榦上，砸在泥土裡。樹枝被砸斷，石頭被砸碎，泥土被砸飛。
直到森蚺的身體終於不再扭動，像一根死繩子癱在地上。大猩猩才停下來，它鬆開手，那條巨大的屍體“撲通”一聲掉在地上。
它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手臂上的血還在流，把身下的泥土都染紅了。它渾身是汗，渾身是血，毛髮黏成一縷一縷的，狼狽至極。
但它坐著，看著地上那堆爛肉，發出一聲低沉的、滿足的“嗚”。
像在說：解決了。
直播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是鋪天蓋地的彈幕：
【銀背！銀背！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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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救了陳默！它真的救了陳默！】
【誰說動物沒有感情？誰說野獸不會報恩？】
【我哭了，真的哭了。】
【銀背牛逼！陳默牛逼！】
指揮部裡，白髮老者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情報員別過頭，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那隻猩猩，還記得。
陳默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空氣灌進肺裡，像刀割一樣疼，但他在吸，拚命地吸。
胸腔終於不再是空的，肋骨終於不再嘎嘎作響，他還活著。
他偏過頭，看著不遠處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銀背大猩猩坐在地上，也在喘氣。
它渾身是汗，渾身是血，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狼狽得不成樣子，但它坐在那裡，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陳默的視線模糊了，不是疼的，是別的什麼，那個身影，在金色的陽光下，又變成了他記憶裡的模樣。
頭戴紫金冠，身披紅鬥篷，渾身是血，但站得筆直，沒有金箍棒，但手裡攥著一條龍的殘骸，像一個英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聲音，但他還是說了，用氣聲，輕輕地，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謝謝。”
銀背大猩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不是鱷魚的冰冷，不是森蚺的陰毒，是溫熱的，像人一樣。
它沒有走過來，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繼續喘氣。
小黑飛下來，落在陳默的胸口上，歪著頭看他。
“啊——”叫了一聲，聲音輕輕的，帶著顫抖，像是在問“你還活著嗎”。
陳默看著它，嘴角動了動。“還活著。”
小黑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羽毛蹭在麵板上，癢癢的，溫熱的，然後它蹲在他的胸口上，縮起翅膀，不走了，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陳默沒有趕它，他隻是躺著，看著頭頂的天空，天還是那麼亮，那麼近。
但他不再覺得那是死亡的召喚，那是活著的證明。
他活著，小黑活著，銀背也活著。這就夠了。
龍國網友的情緒徹底釋放了：
【從今天起，銀背就是我心中的神！】
【誰說動物沒有感情？這比人還講義氣！】
【陳默那天給它上藥，它記住了！動物報恩！】
【我哭得稀裡嘩啦的，這比電影還燃！】
白鷹國網友已經徹底沒聲音了，偶爾蹦出一兩條酸溜溜的彈幕，也瞬間被淹沒。
他們想看的“陳默被蛇絞死”沒有發生，他們想看的“龍國第一被反超”也沒有發生。他們能做的，隻有沉默。
櫻花國網友默默關掉了直播間，棒子國網友假裝什麼都沒看到，象國網友連彈幕都懶得發了。
指揮部裡，白髮老者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情報員小聲問：“要記錄嗎？”
老者點點頭。
“記下來。第三週第七天，陳默遭遇森蚺襲擊，銀背大猩猩出手相救。動物報恩，絕境逢生。”
他頓了頓，又說：“把這段錄影儲存好，單獨儲存。以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說為什麼，但情報員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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