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左手在濕滑石闆上瘋狂亂摸。
石闆邊緣，那把摺疊小刀就在咫尺，隻差一點就要滑入深水。
他猛地探手，死死攥住刀柄，刀刃“哢嗒”一聲彈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紮進森蚺粗壯身軀。
鋒利刀刃刺入堅硬鱗片，卻隻深入不到半寸，絲絲滲出血跡。
可對於皮糙肉厚的森蚺而言，這點傷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它的鱗片厚硬如甲，肌肉層厚達十幾厘米，這把小摺疊刀，根本傷不到分毫要害。
巨蚺不僅沒有鬆勁，纏繞力道反而再次暴漲。
第四圈，纏上大腿。
第五圈，纏上腰腹。
陳默隻覺得胸腔內空氣被一點點強行擠出，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嘎脆響，肺部如同被壓扁的破氣球，拚命吸氣，卻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幹身體最後一絲力氣。
他手中小刀瘋狂刺擊，一刀、兩刀、三刀……
可刀刃落在巨蚺身上，如同紮在厚實橡膠上，又韌又滑，根本無法深刺。
傷口不斷滲血，可森蚺仿若毫無知覺，身軀依舊在瘋狂收緊。
第六圈，死死纏上胸口。
陳默的呼吸徹底被掐斷。
他張大嘴巴，如同離水瀕死的魚，拚命想要吸氣，可胸口被巨力鎖死，一絲空氣都無法湧入。
直播間內，所有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刺！可是根本紮不進去！】
【小刀對森蚺沒用啊！皮太厚了！】
【陳默快憋不住了！再這樣下去要窒息了！】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龍國戰略指揮中心，巨型螢幕牆上實時播放著陳默被巨蚺絞殺的畫麵。
白髮老者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還能撐多久？”聲音低沉壓抑，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情報員聲音發顫：“森蚺絞殺，普通獵物幾分鐘就會徹底窒息……他已經撐了快兩分鐘了。”
“有沒有任何介入辦法？”另一名參謀急切追問。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遠距離直播求生，他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白髮老者死死盯住螢幕，一言不發，緊握的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另一邊，小黑依舊在空中淒厲尖叫，聲音尖銳得近乎撕裂喉嚨。
它的本能一遍遍地催促——快逃！
眼前這冷血殺手，是刻在基因裡的死亡恐懼，一旦被盯上，絕無生還可能。
它本該遠遠飛走，躲到高樹之上，等危險徹底消散再回來。
可它沒有。
小黑在空中盤旋一圈，猛地俯衝而下，徑直落在森蚺粗壯身軀上。
利爪死死摳進粗糙鱗片，它低下頭，用尖喙瘋狂啄擊。
啄鱗片、啄鱗片縫隙、啄巨蛇每一寸肌膚。
一下、兩下、三下、十下、二十下……
它的喙尖銳堅硬，可落在森蚺身上，卻如同啄在頑石上，隻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森蚺全程無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獵物身上，身軀依舊在不斷收緊。
小黑沒有放棄，猛地騰空，直撲森蚺頭部，尖喙狠狠啄向眼睛。
可巨蚺眼部有一層透明保護膜，滑膩堅硬，根本啄不穿。
它不依不饒，一次次俯衝、啄擊，喙根都因用力過猛滲出血絲，依舊不肯退後半步。
森蚺終於被激怒，猛地甩動頭顱，力道狂暴如鞭。
小黑瞬間被狠狠甩飛，在空中連翻數圈，數片黑羽脫落，可它穩住身形，再次悍不畏死地沖了回去。
這一次，它落在森蚺脖頸處，對準鱗片縫隙瘋狂啄擊。
這裡麵板稍軟，真的隻有一點點。
它終於啄開一小塊皮肉，絲絲血跡滲出。
可對於龐大無比的巨蚺而言，這點傷口連讓它分心的資格都沒有。
小黑依舊瘋狂啄擊，滿嘴沾染鮮血，一半是巨蚺的，一半是它自己喙根破裂滲出的。
直播間觀眾看在眼裡，又急又心疼：
【小黑在救陳默！它在拚命救主人！】
【可是森蚺皮太厚了，根本啄不動啊！】
【它的喙都出血了！】
【小黑快躲開！會被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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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躲！它還在沖！】
陳默的意識正在飛速消散。
胸腔內氧氣近乎耗盡，每一次心跳都沉重遲緩，如同破舊鼓點。
他能清晰感覺到，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搏動，每一次跳動，都被巨蚺身軀狠狠壓回。
肋骨隨時可能斷裂，腿上咬傷、全身絞壓的劇痛，漸漸被麻木徹底覆蓋。
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隻有腦海深處，殘存著最後一絲微弱意識。
瀕死之際，走馬燈般的記憶瘋狂湧現。
他想起末世裡翻找垃圾堆的自己，飢一頓飽一頓，瘦得如同竹竿。
想起出租屋內，就著老乾媽啃冷饅頭的日子，那時候他隻覺得，能吃飽、能活著，就足夠了。
想起白光一閃，自己被強行丟進這片蠻荒絕地，第一念頭居然是——媽的，饅頭還沒吃完。
接著是荒野求生的十幾天。
第一天，縮在破樹洞削木箭；
第二天，生火烤魚險些被野豬堵死；
第三天，拚死獵殺野豬，又差點被棕熊一掌拍碎腦袋；
再往後，是陷阱、狼群、棕熊、鱷魚，是沒日沒夜的掙紮與奔波。
他拚了這麼久，撐了這麼多天，上交無數物資，原以為自己能一直活下去。
意識深處的光亮越來越暗，越來越小。
陳默忽然想笑，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荒誕。
拚盡全力掙紮到現在，最後居然要死在一條蛇手裡。
混亂之中，一段莫名記憶突然蹦出——
以前刷到的搞笑視訊，兩人打架，其中一人崩潰大喊：“打架就打架，空氣給一口嘛朋友！”
當時全場爆笑，彈幕滿是哈哈哈哈。
陳默也想笑，卻根本笑不出來。
胸口被死死鎖住，肺部塞滿棉花，喉嚨如同被鐵手掐緊。
空氣……給一口就好，朋友。
他現在，真的隻想要一口空氣。
一口就夠，誰給都行。
可那口救命之氣，始終沒有到來。
他艱難睜開眼。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碎金般刺眼，天空近得彷彿伸手可及。
小黑的叫聲越來越遠，如同隔著厚重水麵，模糊不清。
森蚺的纏繞還在繼續，可他已經徹底失去痛感。
直播間內，所有觀眾都清晰捕捉到陳默的眼神。
那不是掙紮，是放棄。
龍國網友徹底崩潰：
【陳默！陳默你醒醒！】
【別閉眼！千萬不要閉眼啊！】
【求你了，再撐一下！就一下！】
【完了……這次真的要完了……】
白鷹國網友依舊在惡毒刷屏，可再也沒人有心思理會。
指揮部內，白髮老者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低吼一聲：“該死！”
情報員痛苦別過頭，不忍再看螢幕。
就在陳默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剎那——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驟然炸響！
不是小黑的尖叫，不是森蚺的嘶鳴。
那聲音低沉、渾厚，震得空氣都在瘋狂顫抖。
從密林深處轟然傳來，裹挾著原始蠻荒的狂暴力量，如同悶雷滾地，又似山崩降臨。
直播間所有觀眾，同時聽到這聲咆哮。
畫麵在震顫，溪水在震顫，樹葉在震顫，連人心都在震顫。
【什麼聲音？！】
【有巨型野獸過來了！】
【從樹林裡衝出來了！】
【體型超大！到底是什麼東西？！】
原本瘋狂絞殺的森蚺，龐大身軀驟然一僵。
纏繞力道，終於鬆開一絲。
僅僅一絲，卻足以讓陳默抓住生機。
一絲稀薄空氣，終於擠入他近乎窒息的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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