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的最後一天,天剛矇矇亮,陳默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來。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像是一場夢。但手臂上被樹枝刮出的傷痕提醒他——那是真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狀態完好,小黑還蹲在旁邊的石頭上,頭縮在翅膀裡,睡得正香。
陳默沒有吵醒它,輕手輕腳地洗漱完,開始做早飯,切了幾塊鱷魚肉——放在石闆上烤著難吃就難吃吧,總比餓著肚子強,又煮了一鍋野菜湯。
肉烤好了,油脂滋滋作響,腥氣瀰漫。他先吹涼一塊,放在小黑麪前,小黑從翅膀裡探出頭,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叼起來吞了,又縮回去繼續睡。
陳默嘴角微微勾起,他吃完早飯,開始檢查裝備。
弓,桑木弓身,昨天又加固了一遍,弓弦是新換的鱷魚筋,韌性極好。他拉了拉,滿弓,鬆手——嗡嗡聲沉穩有力。
骨箭,昨晚又磨了五根,加上之前的,一共十二根。每一根都用熊骨磨成,尖頭鋒利,在火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他一根一根檢查箭羽,確認沒有鬆動。
鐵鍬,鍬頭牢固,木柄沒有裂紋。大刀,刀刃鋒利,昨晚又磨了一遍,能照出人影。
他把骨箭插進箭筒,弓背好,大刀掛在腰後,鐵鍬扛在肩上。
一切就緒,他走到洞口,推開門。
外麵的晨霧還沒散盡,遠處的樹林若隱若現。空氣裡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濕潤氣息,各種鳥叫聲此起彼伏。
陳默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洞裡,準備了好幾塊大肉,用樹葉包好,放進背簍。
“走了,小黑。”
小黑這才徹底醒了。它抖了抖羽毛,從石頭上跳起來,撲棱兩下翅膀,穩穩落在他肩膀上。
歪著頭,用喙理了理胸口的羽毛,然後叫了一聲:“啊——”
陳默拍了拍它的翅膀,走進晨霧裡,直播間裡,早起蹲守的觀眾瞬間湧入:
【陳默出發了!第三週最後一天!】
【今天要解決剩下的鱷魚了吧?希望順利!】
【三大兩小,昨天陳默數過的,就剩這些了。】
【緊張緊張,最後一天了,穩住啊!】
【他今天帶了好多肉,是要當誘餌用?】
【肯定有計劃,陳默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期待!】
到了小溪邊,陳默沒有靠近水邊,他先找了一棵高大的樹,爬上去,蹲在粗壯的樹杈上。
這個位置視野極好——整個淺灘和岸邊開闊地盡收眼底。
他觀察了一會兒,水麵上,偶爾能看到一兩個鱷魚的腦袋露出水麵,慢慢地遊著。他數了數——大的三頭,小的兩頭。
三大兩小,跟昨天看到的一樣,陳默收回目光,開始思考今天的戰術。
不能挖坑了,它們上過一次當,不會再上第二次。
弓箭射殺?
他看了一眼那些鱷魚——趴在地上的時候,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弱點。背上的硬甲,骨箭射不穿;尾巴粗壯有力,打中了也沒用;四肢短粗,目標太小。
唯一的弱點就是眼睛。但射中眼睛,也未必能當場殺死——鱷魚的腦仁隻有核桃大小,離眼睛還有一段距離。射傷了它,它往水裡一鑽,就再也找不到了。
得換個辦法,他盯著那些鱷魚,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聲東擊西,分化圍殺,把鱷魚引到不同的位置,讓它們分散開,再逐個解決。
一隻一隻來,不貪多,不冒進,他決定用昨天想到的那個方法——吊樁陷阱。但這一次,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地形。淺灘開闊,岸上有好幾棵大樹,間距足夠遠。每一棵大樹,就是一個陷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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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陷阱,三頭大的。小的最後弓箭解決,他從樹上下來,開始準備,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他的操作,開始猜測:
【陳默在砍樹?做陷阱?】
【對!吊樁陷阱!非洲人捕鱷魚就用這招!】
【他砍了好多樹……這是要做幾個?】
【三個?他這是要分化圍殺啊!】
【聰明!一個一個引,讓它們分散開!】
陳默在樹林裡來回跑了好幾趟,他選了岸上三棵粗壯的大樹,間距足夠遠——第一棵在淺灘東側,第二棵在中間開闊地,第三棵在西側靠近蘆葦叢的地方。每棵樹之間的距離,至少三四十米。
他在每棵樹上都吊了一個沉重的木樁。
製作方法都一樣:砍一棵碗口粗的小樹,削去枝杈,留兩米長的樹榦。
綁上幾塊大石頭加重,提起來沉甸甸的,四五十斤。用藤蔓吊在樹枝上,下麵用細樹枝支著觸發繩,繩子上係著肉。
他來回撥試,確保每個陷阱的觸發都靈敏可靠,東側那個,肉放在樹下一米處。中間那個,肉放在樹下,周圍用石頭圍了一圈,讓鱷魚隻能從一個方向靠近。西側那個,肉放在蘆葦叢邊上,半遮半掩。
三塊肉,三個位置,三種引誘方式。
就算鱷魚再聰明,也不會三個陷阱全識破,更何況,這種冷血動物的智商本身就不高。
忙完這些,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陳默擦了擦汗,退到遠處,蹲在一棵視野最好的大樹上。
小黑蹲在他肩膀上,也不叫,隻是歪著頭看著水麵。
陳默低聲說:“一會兒,你幫我看著。哪頭鱷魚上岸了,往哪個方向去了,你給我叫。”
小黑歪了歪頭。
“東邊叫一聲,中間叫兩聲,西邊叫三聲。記住了?”
小黑眨眨眼。
陳默也不知道它聽懂沒有,但也沒別的辦法了。
“去吧。”
小黑飛起來,落在水邊一棵矮樹上,安靜地蹲著,盯著水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越升越高,霧散了,林子裡亮堂起來。
水麵上,一頭大鱷魚似乎嗅到了血腥味慢慢遊向岸邊。它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然後慢慢爬上岸。
三米多長,灰褐色的硬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四肢粗短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動。
小黑叫了一聲:“啊——”
一聲,東邊,陳默立刻看向東側。
那頭鱷魚正慢慢爬向東邊的陷阱。它走得不快,但很堅定——肉的味道已經飄過來了。
它離陷阱越來越近,五米,三米,一米,它停下來,嗅了嗅。那張大嘴,滿口利齒,能一口咬斷人的腿,然後,它張開嘴——
陳默屏住呼吸,鱷魚一口咬住肉,樹枝倒了,繩子鬆了。
“轟——”
樹榦帶著石頭,狠狠砸在鱷魚的腦袋上!
那聲音,沉悶得像打雷,在樹林裡回蕩。
鱷魚的身體猛地一僵,四肢抽搐,尾巴瘋狂甩動,在地上掃出一個大坑。但樹榦死死壓著它的腦袋,它翻不了身,動不了。
陳默沒有動,他等著,鱷魚抽搐了足足一分鐘。
尾巴甩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四肢漸漸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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