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物資上交視窗準時開啟。
但今天,沒有人關注,陳默坐在洞口,麵前擺著今天僅有的收穫——幾條野菜,幾顆野果,還有昨天剩的一點魚肉。
他沉默地把東西遞向虛空。
【確認上交:野菜×5,野果×8,烤魚×2】
【觸發3800倍返還】
【龍國獲得:野菜×19000,野果×30400,烤魚×7600】
公告彈出,但直播間裡沒有人歡呼。
彈幕稀稀落落:
【……交了就好。】
【陳默自己也不容易,今天太難了。】
【活著最重要。】
【別的不說了,保重。】
陳默看了一眼公告,沒有表情,目光獃滯地看著火堆,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個公告——
【椰子國守護者全部死亡,文明將被抹除。】
八千萬人,就這麼沒了,他沒見過椰子國的人,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說什麼語言,吃什麼食物。
但他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現在,沒了,如果龍國的守護者也全死了……他不敢想下去。
與此同時,全球各地直播間裡,同樣的沉默在蔓延。
【櫻花國·僅存的三位守護者】
一人躺在庇護所裡,兩眼直直地盯著洞頂,沒有焦點。
一人機械地磨著刀,磨了一遍又一遍,刀刃都快磨沒了還在磨。
第三人坐在篝火旁,雙手抱膝,一動不動。
直播間裡,櫻花國網友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刷“八嘎”了。
【……不知道說什麼。】
【我們隻剩下三個人了。】
【如果他們也死了……】
【別說了。】
【棒子國·僅存的四位守護者】
兩人在瘋狂地砍樹,砍了一堆又一堆,完全停不下來,一人在反覆檢查自己的庇護所,每檢查一遍就從頭再來一遍。
第四個人躺在乾草堆上,盯著洞頂發獃,直播間裡:
【他們在幹什麼?】
【第一個在逃避,第二個也在逃避。】
【……換我也逃避,不敢想。】
【希望他們能撐住。】
象國僅存的四位守護者,三人聚在一起,誰也不說話,一人站在洞口,望著外麵漆黑的森林,一動不動。
直播間裡:
【他們怕了。】
【誰不怕?】
【我們還有四個人,一定要活著。】
【猴子國·僅存的一人】
他坐在庇護所裡,雙手抱頭,肩膀微微顫抖,直播間裡,猴子國網友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隻剩下零星幾條彈幕飄過:
【……】
【加油。】
【求你了,活著。】
吃完飯,陳默沒有休息,他站起來,開始檢查每一件工具,大刀,刀刃有點鈍了,需要打磨。
他坐在火堆旁,拿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沙——沙——沙——
聲音單調而規律,磨完大刀,磨箭頭。
二十支鐵箭頭,每一支都仔細檢查,有鈍的磨,有彎的敲直,磨完箭頭,檢查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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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做的桑木弓,今天用了一天,需要加固,他拿出備用的藤蔓,在弓身兩端重新纏繞,綁得更緊。
檢查完弓,檢查鐵鍬,鍬頭有點鬆,他用石頭砸緊,檢查完鐵鍬,檢查摺疊小刀。
刀刃完好,沒問題,檢查完小刀,他開始檢查庇護所的每一寸角落。
洞口,用石頭堵得更嚴實,門縫,用獸皮塞緊。
洞壁,用手摸過去,確認沒有裂縫,地麵,用腳踩了一遍,確認沒有毒蟲鑽進來。
儲物角落,把物資重新整理,分類放好,火堆,加柴,保持燃燒。
直播間裡,觀眾們默默地看著他忙碌。
【他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沒停過。】
【不敢停吧,一停下來就會想。】
【心疼。】
【我們還能做什麼?】
【……隻能看著。】
【至少,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陳默一直忙到深夜,直到實在困得不行了,眼皮打架,手腳發軟,他才停下來。
他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焰,目光有些渙散,然後,他慢慢躺下。
閉上眼睛,嘴裡喃喃了一句什麼,聽不清,直播間裡,最後一條彈幕飄過:
【晚安,陳默。】
【好好睡。】
【明天……還要繼續。】
當天晚些時候,係統照例發布了當日的個人貢獻榜。
但沒有人去看,沒有人在意誰升了誰降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一個擁有八千萬人口的國家,從世界上消失了,排名,在這件事麵前,輕得像塵埃。
淩晨三點,陳默突然睜開眼睛,他做了個噩夢。
夢到龍國的守護者一個個倒下,夢到龍國被光柱籠罩,夢到一切都消失了,他坐起來,大口喘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看了一眼火堆,加了幾根柴。
然後靠在洞壁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不會的。
不會的。
他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但那個念頭,還是像毒蛇一樣,盤踞在心底。
天亮後,還要繼續活下去,為了自己,為了龍國。
為了不讓那個噩夢成真,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夢。
天剛矇矇亮,陳默就醒了,他睜開眼睛,愣了愣神,昨晚那個夢,還殘留著一絲陰影。
但他很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不能沉溺在過去,活著的人,要繼續活下去。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兩塊昨晚剩的烤肉,然後開始檢查裝備——大刀、弓箭、鐵鍬、摺疊小刀,一樣一樣確認。
今天,要繼續探索這片已經變得陌生的叢林,推開門,那股混雜著草木、腐葉、野花的氣味撲麵而來。
各種叫聲此起彼伏——鳥鳴、蟲叫、遠處野獸的嚎叫,陳默深吸一口氣。
走吧。
他沿著昨天探好的路線,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先看腳下——有沒有毒蟲,有沒有毒蛇,有沒有奇怪的植物,再看四周——樹枝上有沒有盤著的東西,草叢裡有沒有隱藏的眼睛。
最後聽聲音——有沒有異常的動靜,有沒有快速接近的腳步,走了不到一百米,他就停下了三次。
第一次,一條青色的毒蛇盤在路邊的樹枝上,偽裝得和樹枝一模一樣,他繞開。
第二次,一群黑色毒蟻正在分食一隻死去的野兔,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屍體,他繞得更遠。
第三次,一株看起來很普通的灌木,葉子背麵長滿了細小的毒刺,他認出來了——這是“癢癢樹”,碰一下能讓人癢三天三夜。
他又繞開,直播間裡,觀眾們看得緊張又心疼:
【這才走多遠,就遇到這麼多危險……】
【陳默現在每一步都要小心,太累了。】
【換我早就崩潰了。】
【但他還在堅持,真不容易。】
【心疼,但也隻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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