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獵物疲憊，等獵物落單，等獵物犯錯，一旦找到機會，就蜂擁而上，用數量碾壓。
它們的咬合力驚人，能咬碎骨頭，從獵物還活著的時候就開始吃，草原上沒有動物願意招惹它們，不是打不過，是耗不起。
蘇晴往火裡加了一根乾柴，火苗竄起來，把那幾雙幽綠的眼睛逼退了一些。
“它們不會靠近。火還燒著。”她頓了頓，“等火滅了就不好說了。”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峰開口：“明天我想加快速度。”李玥的手停了一下，擡頭看他。
蘇晴也看著他。林峰沒看她們，隻是盯著火堆：“照現在的速度，兩天才能到王磊那邊。如果我快一點，一天半……”
“不行。”李玥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堅決，她把繃帶繫好，站起來，看著他。
“你的腿還沒好，再這樣走下去，傷口會裂開，感染，發炎，到時候就不是走路的問題了。”她的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很重，這是她的專業，她不會讓步。
蘇晴也開口了，聲音比李玥柔和一些，但同樣認真：“李玥說得對，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趕路。”
林峰沉默了，他知道她們說得對，但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響——積分在掉，名次在掉，盧克已經超過陳默了。
他是龍國的兵，他不能掉隊，軍人的榮譽感，比什麼都重，更何況是這種關乎整個國家國運的戰場，如果能讓他們取得勝利，別說是一條腿，哪怕是付出他的生命，他認為都值。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他的沉默，彈幕開始多了起來：
【他在自責，他覺得是自己沒做好。】
【軍人就是這樣，榮譽比命還重要，他肯定在想，如果自己沒受傷，積分不會掉這麼多。】
【但他已經做得很好了，為了保護蘇晴才受的傷。】
【李玥和蘇晴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不是拚命。】
【希望他能聽進去。】
林峰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李玥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坐回他旁邊。
她沒有再勸，隻是輕聲說：“林峰，這幾天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林峰擡起頭，看著她。李玥沒有躲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你受傷是因為救蘇晴。如果不是你擋那一下，躺在這裡的就是她。你的傷，值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林峰聽出來了，她也在心疼。
蘇晴往火裡加了幾根乾柴，火苗竄起來，把那幾雙幽綠的眼睛逼退了一些，她沒有看林峰，隻是盯著火堆，說：“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林峰看著她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想說“我是隊長，我應該做得更好”，想說“積分掉這麼多是我的責任”，想說“我不能讓國家失望”。但他什麼都沒說。他隻是點了點頭。
直播間裡，彈幕開始刷屏：
【李玥那句話說到點子上了——你受傷是因為救人，不是因為你不行。】
【蘇晴那句話也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她們仨雖然話不多，但都在替對方著想。】
【這纔是真正的戰友。】
【林峰別自責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活著纔是最重要的，活著才能繼續打。】
火堆燒得旺了一些，那幾雙幽綠的眼睛退得更遠了，鬣狗群在遠處遊盪，偶爾有一兩隻站起來，踱幾步，又趴下。
它們不急，時間站在它們那邊，作為肛腸科主任，它們最後找弱點了。
但林峰他們也知道，隻要火不滅，它們就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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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從背簍裡拿出最後一塊肉乾，掰成三份，遞給林峰和李玥。
“吃吧，明天還要趕路。”
林峰接過來，慢慢嚼著，肉乾很硬，很鹹，但他嚼得很仔細。
他想起第一天進入草原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那是第四周的第二天，山洪把他們逼進草原。
一開始他們還覺得新鮮——視野開闊，風吹草低，能看到很遠的地方。
然後他們看到了第一隻鬣狗，它站在遠處的土丘上，像一尊雕像，看著他們。
蘇晴說，它在判斷我們是不是獵物，林峰說，那就讓它知道我們不是。
他們加快了速度，但那東西一直跟著。然後第二隻出現了，第三隻，第四隻……到傍晚的時候，他們數了數，七八隻。
它們不遠不近地跟著，你停下來，它們也停下來；你走，它們也走，像一群幽靈。
然後蘇晴差點被咬了，低燒讓她反應慢了一拍，沒注意到草叢裡藏著的那隻，它從側麵撲出來，直衝她的腿。
林峰衝上去，用身體擋住，他記得那一口咬下來的時候，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但他沒有叫，他隻是掏出刀，一刀一刀地捅，直到那隻鬣狗沒了氣息。
其他的鬣狗被嚇退了，但沒走遠，它們隻是退到遠處，繼續看著。
李玥幫他包紮傷口的時候，手在發抖。
她說：“你不該衝上來的。”林峰說：“我是隊長。”
從那以後，他們再也沒有被偷襲過，林峰的腿傷了，李玥的低燒還沒退，蘇晴一個人扛起了所有，但她從沒抱怨過。
林峰嚼完最後一口肉乾，把骨頭扔進火裡。
火苗舔著骨頭，發出吱吱的聲響。
他擡起頭，看著蘇晴和李玥。
“明天，正常速度走，兩天到王磊那邊，夠了。”
蘇晴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有笑出來。李玥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直播間裡，彈幕又開始刷：
【他終於聽進去了。】
【不是放棄，是理智。養好傷才能打更多的獵物，交更多的積分。】
【林峰，你已經很棒了。】
【蘇晴和李玥也辛苦了，這幾天全靠你們撐著。】
【希望王磊那邊一切順利，他們匯合後就好多了。】
風從遠處吹過來，草浪翻湧，簌簌作響，那幾雙幽綠的眼睛還在遠處晃著，像不滅的鬼火。
火堆燒得很旺，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草地上，搖搖晃晃的。
林峰靠著石頭，閉上眼睛，他沒有睡，隻是在聽——聽風，聽草，聽遠處鬣狗的呼吸聲。
蘇晴靠著她的背簍，也閉上眼睛，李玥往火裡加了一根柴，然後靠著石頭，閉上了眼睛。
三個人輪流守夜，今晚輪到蘇晴，她看著火堆，聽著遠處的風聲，手裡的刀沒有放下。
直播間裡，最後幾條彈幕飄過：
【希望他們平安匯合。】
【林峰，蘇晴，李玥，加油。】
【龍國的軍人，永遠是最可靠的。】
草原的夜很短到又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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