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的篝火燒得很旺,蘇晴守著火堆,守著兩個傷員。
林峰靠著石頭,呼吸很沉,受傷的腿伸在火邊,繃帶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
李玥縮在背簍旁邊,身上蓋著張棕熊皮,眉頭微蹙,睡著的時候還在咳嗽,很輕,像怕吵醒別人。
蘇晴沒有叫醒她們,她隻是坐著,看著火,聽著風,遠處的鬣狗群在暗處遊盪,偶爾有一兩隻站起來,踱幾步,又趴下。
她數不清有多少雙眼睛,也不想去數,隻要火不滅,它們就不敢過來。
這是草原上鬣狗群的規矩。它們不是瘋狗,是一群懂看人下菜碟的流氓團夥,比狼還精。
它們會觀察,會算計,會評估對手的強弱,它們記仇,會試探,會等待,等到獵物最虛弱的時候,才會動手。
白天它們跟了一天,看著林峰一瘸一拐地走,看著李玥蒼白的臉,看著蘇晴一個人扛著所有的活,它們在等,等火滅,等人睡,等這三個人露出破綻。
蘇晴知道它們在等,但她太累了,眼皮像灌了鉛,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清醒了幾秒,又沉下去。
火堆燒了半夜,柴快盡了,火苗變小了,光暗了,從橘紅色變成暗紅色,隻剩幾顆炭火在微弱地亮著。
蘇晴想起來加柴,但身體像被釘在地上,動不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歪,靠在石頭上,睡過去了。
火堆的暗紅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那幾雙幽綠的眼睛,動了。
鬣狗群的嗅覺比雷達還靈,它們能聞到虛弱——那種從汗液裡滲出來的、從呼吸裡透出來的、從每一下心跳裡泵出來的虛弱。
緊張、透支、疲憊,人體散發的氣味全變了,它們聞得出來,它們聞了一天了。
它們聞到了林峰傷口上的血腥味,聞到了李玥低燒後身體裡殘留的病氣,聞到了蘇晴汗水中那種苦苦的、酸酸的透支味道。
現在是時候了。
領頭的鬣狗站起來,脊背上的毛微微豎起。
它沒有叫,隻是站在暗處,盯著那堆快要熄滅的火,然後它發出了第一聲——不是嚎叫,是那種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嗤~嗤”聲,像憋著笑的瘋子。
其他鬣狗跟著站起來,也開始“嗤嗤嗤吃吃”地叫。
聲音很輕,很碎,混在一起,像一群人在暗處竊竊私語,又像刀刃磨過石頭的沙沙聲。
它們在交流,在分配任務,在製定路線。
然後它們動了,不是衝鋒,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圍成半圓,從三麵包過來,把火堆和三個人圍在中間。
腳步聲很輕,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隻有草葉被身體擦過的沙沙聲,像風吹過。
它們換位,繞圈,走幾步停一下,再走幾步,再停。
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繞到後麵,有的在前麵晃,像在跳舞,像在戲弄獵物。
蘇晴猛地醒了。
不是被聲音吵醒的,是被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驚醒的,像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從脊背上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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