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在場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記住本站域名 ->.】
薇薇安的聲音最高、最尖。
妮可的聲音次之,帶著一種「店長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的困惑。
安比的聲音最輕,但臉上震驚的表情,訴說著此時在場眾人的不解。
「瘋了吧?店長你真敢跟她們去啊?萬一他們兔死狐悲怎麼辦?!」
妮可是第一個發聲的。
她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大得連治安局裡麵大概都能聽到。
妮可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防衛軍不是慈善機構,相反,作為新艾利都的暴力機關,這個組織背地裡可幹了不少骯髒的事情。捲入到防衛軍中的事情可對鈴沒有任何好處。
「不,各位,我已經想好了。」
鈴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瘋狂的事情。
她的平靜說明瞭一件事——她不是一時衝動,她是真的想好了。
而「真的想好了」比「一時衝動」更可怕,因為「一時衝動」的人還有可能被勸回來,而「真的想好了」的人,你已經沒有辦法改變她的決定了。
「如果你們想的話,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無論如何,我都想去零號空洞那裡尋找我想要的東西。」
鈴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這一次,平靜的表層之下有了一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被壓抑了很久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東西。
那是一種執念,一種「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找到答案」的執念。
鈴的想法很簡單。
零號空洞是目前自己被稱頌會拐了幾個月後唯一沒有探索的地方。
這幾個月裡,她在蒂娜準許移動的範圍內,經由蒂娜下發的任務去到各種空洞中調查資料,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
她翻遍了老師可能去過的每一個角落,問遍了每一個可能見過老師的人,查遍了每一份可能跟老師有關的資料。
但結果都不盡人意,要麼就隻能知道那裡曾經有老師去過,但是一點接下來的行蹤的線索都沒有,要麼就乾脆完全找不到!
隻有零號空洞。
那個被官方封鎖、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的地方,她一直沒有機會去。
萬一那裡有老師的線索呢?
萬一呢?
這個「萬一」像一顆種子一樣種在鈴的心裡,從她被稱頌會救出來的那一天起就開始生根發芽,長到現在,已經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大到她再也無法忽視了。
因為每一次她閉上眼睛,她都會看到老師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那個眼神裡有太多她來不及問的問題,有太多她來不及說的話。
就目前零號空洞被官方封鎖、自己沒有機會進去的前提下,跟著席德她們進去,是值得一試的。
「嗯呢……出乎意料的爽快呢。」
席德眨了眨眼。
似乎也沒想到鈴會答應得這麼幹脆。她的計劃大概是用更多的時間來說服鈴,或者至少需要用一些利益誘惑來換取鈴的同意。但鈴直接說「我同意」,這讓她準備的那些說辭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那好吧,上我的機甲,我們飛去空洞!」
她打了個響指。
那架隱形的機甲重新在空氣中顯現出來。
鈴見過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空洞裡的異象、以骸的變異形態、稱頌會的地下基地——但這一刻,她還是被震撼到了。
前一秒那裡還什麼都沒有,下一秒一架龐大的金屬軀體就站在那裡,像是從另一個維度被召喚過來的。
龐大的金屬軀體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每一個鉚釘、每一塊裝甲板、每一條焊縫都清晰可見。
它的造型不是鈴見過的任何一種機甲的造型——不是防衛軍標配的那種方正厚重的戰鬥型機甲,不是民間常用的那種圓潤輕便的工作型機甲,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既有戰鬥能力又有機動性的混合型機甲。
嚇了周圍幾人一跳。
「從剛剛就很想吐槽你的邦布語根本聽不懂啊……」
鈴小聲嘀咕了一句。
「咳咳,等會先不要直接去空洞,我要去衛非地拿我的邦布——」鈴恢復原來的聲音說道。
「好。」
席德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乾脆利落到讓鈴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答應得太快了,快到像是早就知道鈴會提這個要求,快到像是她本來就打算先去衛非地。
但鈴沒有時間深究這個,因為席德已經開啟了機甲的艙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鈴坐進了席德的機甲駕駛艙。
說是「坐」,其實是被塞進去的。
駕駛艙很小,小到鈴覺得這架機甲的設計師大概從來沒考慮過「需要搭載兩個人」的情況。艙內的空間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坐在主駕駛位上,四肢可以自由活動,但沒有任何多餘的空間。
而鈴作為一個「額外乘客」,隻能擠在主駕駛位旁邊那個原本大概是用來放工具箱的空間裡。
席德坐在主駕駛位上,手腳並用地駕駛著機甲。
鈴從來沒見過有人這樣駕駛東西——席德的手在操縱杆上飛快地移動,腳在踏板上不停地踩踏,整個人像是在跳一支複雜的、高速的、隻有她自己知道節奏的舞蹈。
各種資料在螢幕上滾動,速度快到鈴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不是「看不清楚」的跟不上,而是「看了也看不懂」的跟不上。
因為機甲並沒有設計除了主駕駛位之外的座位,鈴隻能抓著機甲內的凸起物,保證自己不被顛飛。那些凸起物原本大概是用來固定某些裝置的支架,但現在它們成了鈴唯一的救命稻草。
薇薇安死活要跟來。
她的情緒在鈴說出「我同意」的那一刻就徹底失控了——不是那種大喊大叫的失控,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沉默的、壓抑的失控。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一樣。
妮可和貓又聯手攔住了她。
妮可的理由很充分:「你去了隻會添亂,而且店長又不是不回來了。」貓又則在旁邊補充道:「對啊對啊,你在外麵還能接應我們。」兩個人的話術配合得天衣無縫——妮可負責講道理,貓又負責給台階。
薇薇安氣得跺腳。
但最終還是留在了地麵上。
她的目光追隨著升空的機甲,一直追到機甲變成天邊的一個小點,一直追到那個小點消失在雲層裡。然後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機甲騰空而起。
速度快得驚人。
……
鈴感覺自己要不是之前在稱頌會的時候專門受刑過離心力,她當場就得不適應的吐出來。
但不得不說,那段經歷現在派上了用場。
「第一次坐機甲?」
席德側頭看了她一眼。
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大概每個老司機都有這種惡趣味——看新人經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窘迫,然後暗暗慶幸「幸好我已經過了那個階段」。
「……嗯。」
鈴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不是因為她不想說更多,而是因為她必須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保持意識清醒」這件事上,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來組織完整的句子了。
「放輕鬆,我的駕駛技術很好的。」
席德說完,猛地加速。
鈴感覺自己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席德的機甲隻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從堵成非牛頓液體般的的交通線上飛馳而過。
當衛非地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時,鈴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她已經分不清這口氣是放鬆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
來到隨便觀。
潘引壺和橘福福已經養好了傷。
鈴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兩個人一直在練功恢復。
潘引壺的傷主要在左臂和背部,他現在練的是以右臂為主的功法,儘量不讓左臂受力。
橘福福的傷在右腿,所以她現在的訓練方式很特別——單腿站立,做各種平衡性的動作,既鍛鍊了核心力量,又不會給右腿增加負擔。
見到師妹回來了,兩人都十分開心。
「師妹,你回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但他們的笑容在看到跟在鈴後麵的人之後,凝固了一瞬。
席德從機甲上跳下來的時候,潘引壺和橘福福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我記得我們之前在這裡見過吧?請問你來我們這裡有什麼事情?」潘引壺率先問道。
「呃,潘師兄,我的主業接了個防衛軍的單子,我現在要去hdd那裡連線邦布。」
鈴試圖先一步解釋道。
「啊?」懵逼的潘引壺有些懵逼。
他的表情大概可以翻譯成「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我就聽不懂了」。
「師妹,你要是被後麵那個人綁架了,就眨眨眼,師姐一定幫你!」
橘福福試探性地說道。
她的目光一直在席德和鈴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尋找什麼「被綁架」的蛛絲馬跡。
她實在不敢相信師妹這種身份還能認識防衛軍——不是說師妹不配認識防衛軍,而是師妹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她應該儘量避開任何與官方機構打交道的機會。
「不,我是認真的……」
鈴說到。
她看著兩位師兄師姐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但又笑不出來。
「話說小光帶過來的那三個人呢?」鈴好奇問道。
「他們現在正在照顧拉昏迷的小師弟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