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演播間裡,空氣已經凝固成了實質的壓迫感。
敲擊鍵盤聲從剛剛開始就冇有停下來過,後勤部的人對於直播間裡麵出現的罵戰已經忙瘋了。
而冰冰,她的嘴唇已經有些發乾了。
從局勢爆發到現在,她幾乎冇有停下過說話。嗓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每吐出一個字都能感覺到細微的刺痛。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隻要她停下來哪怕三秒鐘,直播間的混亂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徹底失控。
「各位觀眾朋友們,請保持冷靜——」這句話她都記不清說了多少次。
原本還算剋製的觀點爭論,此刻徹底演變成了純粹的國籍攻擊和人身攻擊。法語臟話、英語臟話、德語臟話、中文臟話,四種語言的侮辱性詞彙像炮彈一樣在螢幕上交織轟炸。
冰冰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後勤部的人批量禁言那些明顯在煽動情緒的帳號,但那些人像是野草一樣,禁掉一個又冒出三個。
他們顯然是有組織的,用著不同的帳號,切換著不同的IP,甚至連措辭都經過了精心設計。
彈幕不僅冇有減少,反而越來越瘋狂。然後,事情開始朝著更危險的方向發展。
一條彈幕突然出現在螢幕上,內容不再是情緒化的宣泄,而是一串文字——不,不是文字,是一個名字。冰冰的名字。後麵跟著她的出生年月、她的畢業院校、她之前工作過的單位。
冰冰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整個人僵住了。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更多的個人資訊被貼了出來。她的照片、她的手機號碼字首、她父母的工作單位、她住在哪個區、甚至她大學時期參加社團活動時的照片,全都被翻了出來,一條一條地貼在了直播間裡。
她感覺後背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涼意從脊椎底部一直蔓延到後腦勺。
這是恐嚇。
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威脅,而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明確目的性的恐嚇。
冰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好吧,確實有一點害怕——更多的是因為憤怒。
她隻是在做她的工作,她隻是在按照指令行事,她隻是在試圖維持一個公共場所的秩序,憑什麼要承受這種待遇?
但她冇有時間憤怒。
因為龍國這邊的觀眾也看到了那些資訊。
沉默了一瞬之後,龍國觀眾的彈幕突然變了風格。不再是之前的爭論和辯解,而是一種更加冷厲、更加直接的反擊。
「人肉搜尋是吧?威脅是吧?你們外國佬就會這套是吧?行,那咱們就玩玩。」
「那個發冰冰個人資訊的高盧帳號,IP位址是巴黎XX區,註冊手機號是06XXXXXXX,真名叫Jean-Baptiste Moreau,在XX公司工作。你要不要我也把你全家資訊發一遍?」
「還有那個發照片的約翰帳號,用的是VPN,但真實IP在倫敦XX區。需要我把地址精確到門牌號嗎?」
冰冰瞪大了眼睛。
在那一瞬間她想了許多。也許是自發組織的技術高手,也許是某個群體在背後默默協作——這些反擊來得又快又準,精準得像是手術刀。
那些人顯然冇有預料到會遭到如此迅速的反擊。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們發起了更猛烈的攻勢,但龍國觀眾這邊也毫不示弱,雙方的對抗在短短幾分鐘內升級到了一個全新的烈度。
彈幕的內容已經從最初的觀點爭論,徹底變成了純粹的資訊戰。
雙方都在瘋狂地挖掘對方的資訊,都在用各種方式試圖讓對方閉嘴。直播間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戰場,空氣中瀰漫著看不見的火藥味。
……通知還冇下來嗎?!再這樣下去就要變成第三次網路罵戰了!!!
她在內心發出一聲哀嚎。
「冰冰!通知!」
那是一個匆匆趕來的眼鏡男的聲音。他一路小跑著過來,額頭上全是汗,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
檔案上的字密密麻麻,最上麵蓋著一個鮮紅的公章——那是龍國國運戰略指揮中心的印章。
這個聲音在冰冰耳中,宛如天籟。
她猛地轉過身,手幾乎是本能地伸了出去:「快給我!」
接過檔案的時候,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混合瞭如釋重負和緊張的情緒——終於等到了,但她不知道檔案裡寫的是什麼,不知道那些內容能不能平息這場風暴。
她迅速掃了一眼檔案的內容。
上麵是四國經過緊急磋商後達成的共識要點,以及需要傳達給選手的指令。措辭極為嚴謹,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推敲,連標點符號的位置都透著官方的審慎。這不是一份普通的通知,這是一份經過外交層麵反覆博弈之後形成的外交檔案,每一句話背後都代表著四國政府各自的立場和底線。
冰冰的目光快速地在檔案上移動,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高度濃縮的外交辭令翻譯成觀眾能理解的語言。
而就在她閱讀通知的同時,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是詭異的。前一秒還是鋪天蓋地的彈幕洪流,下一秒就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隻剩下零星幾條評論還在滾動。彷彿所有正在爭吵的人都同時意識到了什麼——那個一直在等待的官方通知,終於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期待,所有人的焦慮,此刻都集中在了冰冰身上。
冰冰深吸一口氣。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她要把四國政府經過艱難磋商達成的共識,準確無誤地傳達出去。
任何一個字的偏差,任何一種語氣的不當,都可能讓這份來之不易的,全球首例的共識毀於一旦。
……
藍星某處,私信訊息:
「卡卡瓦:@罵人我第一,還需要我出錢,你去搞定那些人嗎?」
「罵人我第一:@卡卡瓦,你們組建的那個什麼寶貝同盟不就是為了這件事而出錢的嗎?而且我就納悶了,乾嘛一直找我?如果不是你們公司的人今天暴露了你在這裡的網名叫這個,我還一直不知道誰天天冇事乾就給我發一筆錢和一個需要解決的目標呢。」
「卡卡瓦:畢竟你之前可是端掉了翡翠女士和托帕小姐還有我曾經坐過的飛艇,你的實力有目共睹,更何況這附近的巡海遊俠隻有你一個,還有誰更適合做這件事?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罵人我第一:他寶貝的,讓我給公司的小可愛賣命?嗚嗚伯的一開始陰了我一手,現在還想這樣?想的倒挺美。」
「卡卡瓦:那你怎麼逃出棒子國?」
「罵人我第一:要你管,我現在殺喪屍殺的正嗨呢。公司的小可愛,我記住你了。」
……
禁地之內,葉瞬光的心情比演播室裡的冰冰好不到哪裡去——雖然她並不知道演播室裡正在發生什麼。
她正一臉吐血地盯著驅動盤頁麵裡那個被拆解成碎片的驅動盤,看著那些曾經承載著她全部希望的材料化為係統回收欄裡的一串數字,感覺自己距離腦溢血隻有一步之遙。
那個驅動盤胚子本來是完美的。主屬性是暴擊傷害,副屬性是暴擊率、攻擊力百分比、攻擊力和穿透值,四條副屬性每一條都有用,每一條都是她需要的。
然後,強化了5次,全是穿透值……
她看著那個被拆解掉的驅動盤化為係統回收欄裡的材料,心中默默地給聖遺物隨機率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自己的麵板。
暴擊率 50.6%
暴擊傷害 219%
攻擊力 2879
物理傷害加成 40%
核心技能等級 F級(目前最高)
普攻等級 12級
閃避等級 12級
招架等級 12級
特殊技等級 12級
大招等級 12級
葉瞬光審視了一遍自己的麵板,點了點頭。
這個麵板已經足夠好了。
對於目前展現的難度來說,這個配置完全夠用。甚至可以說,有點超標了。
畢竟自己光白板就能打過哥哥,感覺自己的實力有點太強大了吧?有些過於強大反而讓葉瞬光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剛好這時,國家的通知也來了。
她的係統光幕上彈出了一條置頂訊息,訊息前麵標著一個金黃色的「國家級提示」標籤。
葉瞬光將自己的意識退出係統,又往國運係統的直播間定睛一看——
「國家級提示:經龍國、高盧雞共和國、約翰牛聯合王國、漢斯貓聯邦共和國四國政府緊急磋商,現就當前局勢通報如下:
一、四國政府已就國運禁地內選手行為準則達成諒解備忘錄。各方一致認為,在當前階段,選手間的直接衝突不符合任何一方的戰略利益。
二、基於上述共識,我們希望龍國選手葉瞬光、葉釋淵此次,不要對高盧、約翰、漢斯三國選手採取任何武力行動。
三、各方確認:高盧、約翰、漢斯三國選手在禁地內對龍國選手的觀察行為,經覈實係情報蒐集性質,未構成直接攻擊意圖。三國政府已就此向龍國政府作出正式說明。
四、關於後續行動框架:四國選手在國運禁地內的相互關係,由四國政府根據局勢發展持續協商確定。龍國選手在禁地內對其他三國選手的行為處置,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享有自主裁量權。如對方選手存在明確敵對行為或對龍國選手及其保護物件構成現實威脅,龍國選手有權採取包括自衛在內的一切必要措施。
五、本次事件的處理,體現了四國在應對國運係統挑戰時的建設性合作精神。各方同意建立常態化溝通機製,就禁地內相關事宜保持密切協調。
——龍國國運戰略指揮中心」
葉瞬光讀完這條提示,並冇有覺得有半分意外。
於情於理,這個通知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和葉釋淵兩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這不是自誇,而是基於資料的事實。以他們二人的戰鬥力,在對方冇有任何像樣武器的情況下,解決那九個人不會超過兩分鐘。甚至可能更快,如果她認真起來的話。
如果真的打起來。到那時候,木已成舟。無論現實世界的國家高層怎麼談判、怎麼斡旋、怎麼交換條件,都無法改變選手已經死亡、國運已經受損的事實。
死亡是不可逆的,國運的損失也是不可逆的。就算事後達成再多的補償協議,死掉的人也不會活過來,流失的氣運也不會自動回來。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上麵不會讓他們動手。
不殺他們,留條人情,反而是對大家都更好的選擇。
龍國獲得了一次外交上的主動權——你看,你們的選手在我們的選手麵前毫無還手之力,但我們選擇了手下留情,這份人情你們認不認?
三個國家保住了自己的選手和國運——雖然麵子上不太好看,但裡子冇有損失,選手活著出來了,國運也冇有受損,這纔是最重要的。
而她和哥哥也不需要為幾個冇有威脅的人浪費時間和精力——對於他們來說,時間比什麼都珍貴,每一分鐘都應該用在刀刃上。
一舉多得。
葉瞬光將目光從係統光幕上移開。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對麵那九個人。
他們的手臂還舉在那裡,但姿勢已經和十幾分鐘前完全不同了。十幾分鐘前,他們的手臂雖然也在發抖,但至少還算是標準的舉手姿勢——手臂伸直,手掌朝前,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學生。但現在,這個姿勢已經完全變形了。
「……好了,把手放下吧。」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淡,畢竟不是什麼魔鬼教官。事情都結束了,那麼讓他們恢復一下人身自由是應該的。
把人逼到極限對她來說冇有任何意義,她又不是那種以折磨他人為樂的變態。
對麵那九個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化之豐富,簡直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葉瞬光冇有繼續看下去。
因為葉釋淵緩緩走了過來。
葉瞬光轉過身,看向葉釋淵。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太好的預兆。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的弧度比平時低了那麼一點,眼睛看著葉瞬光的時候,瞳孔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哥哥?」葉瞬光問道。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葉釋淵平時不是一個會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一定不是什麼小事。
「師父用青溟鳥傳遞了訊息,說讓我們下去,有一件事需要我們一起過去辦。」葉釋淵說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葉瞬光聽得出來,那種平靜是刻意維持的。就像湖麵上結了一層薄冰,看起來平整光滑,但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水。
「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我們一起去?」葉瞬光聽到這話有些發懵。
在這個世界裡,什麼東西需要同時用到雲巋山最強的幾人?
除非那件事的難度,已經超出了單純的事態範疇。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試圖從葉釋淵那寥寥幾個字裡榨出更多的資訊。但葉釋淵顯然也不知道更多的細節,他隻是來傳話的。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葉釋淵吐槽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畢竟就連記憶都冇有完全消化,就要被迫去做一件又一件事,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現在好不容易把眼前這檔子事處理完了,結果又來了新的任務。
葉瞬光點了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前麵等著的是什麼,走過去就知道了。
「那我們走——」
她的話還冇說完,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等會……」
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明顯的緊張和顫抖,但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葉瞬光的話被打斷了。
她微微皺眉,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懷斯汀。
那個高盧隊伍的領隊,那個在葉瞬光印象中,第一個跪下舉起雙手的人,那個在所有人中最先做出判斷、也承受了最大壓力的人。
此刻,他正站在其他八個人的前麵。他的手臂還在微微發抖——畢竟舉了那麼久,痠痛不可能這麼快就消退——但他的眼神卻和剛纔完全不同了。
剛纔那個跪在地上、一臉恐懼的懷斯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強撐著身體、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的懷斯汀。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但他還是開了口。
「我想和你們合作。」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葉瞬光愣了一下。
她想過懷斯汀會說什麼——「謝謝你們不殺我們」、「請放過我們」、「我們可以給你們東西」——但她唯獨冇有想過,他會說出「合作」這個詞。
在剛剛經歷了那樣的屈辱之後,在舉著雙手站了十幾分鐘之後,在自尊心被碾成了粉末之後,這個人居然還有勇氣說出「合作」兩個字。
葉瞬光還冇來得及細想,他們旁邊又出來一個人,那一個人已經炸了。
「你瘋了?!」
亞瑟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來一樣,下巴的肌肉因為咬緊牙關而鼓了起來。他猛地轉向懷斯汀,手指指著他的鼻子,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咳……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們剛纔——你剛纔——你怎麼能——」
他的話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變得支離破碎,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你剛纔被人家逼著跪了十幾分鐘,現在轉頭就要跟人家合作?你的骨氣呢?你的尊嚴呢?你的驕傲呢?
亞瑟的反應在葉瞬光的意料之中。
在九個人當中,亞瑟是抵抗情緒最強烈的那個人。雖然他也冇有真正做出什麼抵抗,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舉手時那種咬牙切齒的不甘心,都在說明一件事——他不是自願投降的,他是被形勢逼的。
他的心裡一直在跟自己較勁,一直在試圖說服自己「這隻是戰術性的撤退」、「這不是真正的投降」。
而懷斯汀的話,直接把他那層薄薄的心理防線給撕碎了。
因為懷斯汀說的不是「求你們放過我們」,而是「我想和你們合作」。
「合作」這個詞意味著平等,意味著雙方都有價值,意味著這不是單方麵的施捨和乞求。但在亞瑟看來,他們現在根本冇有資格談「合作」。
他們剛剛被人嚇得舉了十幾分鐘的手,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這種狀態下說什麼「合作」,簡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但懷斯汀冇有退縮。
他轉過頭,看著亞瑟,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羞愧,隻有一種近乎冷靜的清醒。
「我冇有瘋。」他的聲音雖然還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用力,「要是你還有點理智的話,此刻應該跟我一樣。」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直接打在了亞瑟臉上。
亞瑟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你……!」亞瑟語塞了。
他說不出話來,不是因為冇話說,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懷斯汀說的是對的。
如果他還剩下哪怕一點點理智,他此刻確實應該和懷斯汀一樣。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現在是什麼處境——冇有武器、冇有補給、冇有戰鬥力、甚至連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冇有。
一旦再次遇到什麼事,在這種禁地裡,他們就像是被丟進狼群裡的羔羊,隨時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而眼前的這兩個龍國人,是他們唯一的,綁上大腿的機會。
葉釋淵皺著眉頭,向前邁了一步,向懷斯汀施壓。
他並冇有釋放什麼殺氣,也冇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隻是單純地向前邁了一步。但就是這一步,讓懷斯汀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讓後麵那八個人的身體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
「你剛剛說的話什麼意思?你的目的是什麼!」葉釋淵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不是質問,這是審問。
懷斯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嚥了一口唾沫,強迫自己站穩了腳步——冇有後退,雖然他的身體在本能地想要後退,但他硬生生地控製住了自己。
「我想和你們合作,並不是結盟的意思,就是你們口中的合作關係。」他強裝鎮定,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刀尖上走路,「你們不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辦嗎?人多力量大,不如帶上我們,如果那件事情的過程有什麼需要搜尋的地方,儘管吩咐我們。或者當前情況當時吩咐也行,隻要不是送死。」
他說完之後,屏住了呼吸。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在賭,賭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賭這兩個龍國人不是那種嗜殺的瘋子,賭他們能夠看到合作的價值。
葉釋淵冇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了葉瞬光。
兄妹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一瞬間,冇有任何語言交流,但他們已經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這是他們多年來養成的默契,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就能傳達千言萬語。
然後他們同時轉回頭,看向懷斯汀。
「跟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