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超?黑雅?!
那個名字,像一道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葉瞬光的意識深處。
這不是回憶,不是認知,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接近生命本能的尖叫——危險!緻命的危險!靠近會死!所有人都會像麥稈一樣被割倒!
她的大腦甚至來不及將這份警報翻譯成具體的辭彙,身體就已經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猛地躥了出去!
“退後——!!!”
那聲嘶吼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破音,彷彿不是從喉嚨,而是從緊繃到極緻的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話音未落,她腳下的地麵“砰”地炸開一圈塵煙,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手中那柄製式長劍撕開渾濁的空氣,拉出一道淒厲而決絕的銀線,筆直地刺向廣場中央那個剛剛誕生的、散發著不祥波動的暗紅身影!
橘福福那聲變了調的驚叫,潘引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瞬間被拋在身後,變得遙遠而模糊。
視野裡,隻剩下了“它”。
類人的軀體輪廓,卻覆蓋著一層彷彿熔岩冷卻後又被打磨過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異質甲殼,關節和脊背處凸起猙獰的骨刺,在晦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微光。
它的頭部……依稀能辨認出五官的輪廓,但此刻,那本該是麵部的地方,隻有一片湧動著黑紅色光芒的詭異平麵,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在皮下流動,又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邪眼在光芒深處開闔。
沒有表情,沒有呼吸的起伏,隻有一種純粹到令人靈魂凍結的“存在感”,沉重、汙穢、充滿了毀滅的慾望。
在葉瞬光身形爆射而出的同一剎那,那被稱為“黑雅”的怪物,那湧動著黑紅光芒的“麵部”,似乎極其細微地偏轉了一個角度。
它“看”向了她。‘
然後——
“噹噹噹噹噹噹當!!!!!!!!”
那不是一聲聲獨立的撞擊,而是一整塊鋼鐵被無形巨力瞬間鍛打成薄片時發出的、連綿成一片的尖銳悲鳴!
是暴雨以子彈的速度擊打鐵皮屋頂,是上百把電鋸同時切割岩石,是金屬的神經在極限狀態下綳斷的嘶吼!
黑雅動了。
沒有人看清它是如何拔出武器的——直到那毀滅的風暴席捲開來後,人們驚駭的眼瞳中才勉強捕捉到:它的右手握著一把彷彿由陰影和凝固血液直接構成的、足有兩米長的暗紅巨刃,形製扭曲猙獰;而更可怕的是,它雙臂的手肘、小臂外側的甲殼驟然開裂、延伸,彈出三對長度超過半米、邊緣流動著噬人暗芒的骨刃!這些骨刃與手中的巨刃一同,構成了一個無死角的、屬於刀刃的死亡領域!
它隻是站在那裡,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僅僅是將雙臂揮開。
然後,空間便被填滿了。
成百上千道!漆黑與暗紅交織的刀光,不再是線,不再是弧,而是瞬間膨脹、炸裂開來的光之狂潮!
它們彼此交錯、疊加、旋轉,形成了一朵以黑雅為中心驟然綻放的、直徑超過二十米的金屬死亡之花!
又像是一顆無形的炸彈在它體內引爆,將純粹的“斬切”概念化為實質的風暴,朝著四麵八方無差別地噴射、席捲!
“嗤啦——!!!”
空氣發出布料被最鋒利的裁刀瞬間劃開的淒厲哀鳴。地麵那些堅硬的水泥碎塊、暗紅色的侵蝕晶體,在刀光掠過的剎那,不是被切開,而是直接“消失”了——化為最細微的粉塵,被狂暴的氣流裹挾著揚起。
稍遠些的、半傾頹的混凝土立柱和斷裂的牆體,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深達數寸、縱橫交錯、光滑如鏡的斬痕,緊接著,在令人牙酸的“喀啦啦”崩裂聲中,大塊大塊地坍塌、粉碎,揚起遮天蔽日的塵煙!
如果葉瞬光沒有在直覺尖叫的瞬間就不管不顧地衝出,如果她的反應慢了哪怕零點一秒,如果她沒有恰好衝到這個距離,用身體和劍成為這刀光風暴的第一個、也是最集中的承受點……
那麼,此刻她身後的橘福福、潘引壺,以及龍國小隊的成員們,恐怕連殘肢斷臂都不會留下,隻會在那光芒一閃間,化為混合著血霧的塵埃,徹底消散。
“小光——!!!”
橘福福的尖叫已經徹底變了形,她隻看見葉瞬光那並不高大的身影,如同撲向太陽的飛蛾,又像試圖阻擋海嘯的蘆葦,瞬間就被那吞噬一切光線的、黑紅交織的死亡漩渦徹底吞沒!連一點衣角都看不見了!
潘引壺的眼球瞬間布滿了血絲,喉嚨裡爆發出非人的吼叫,全身肌肉賁張,以太瘋狂湧動,就要不顧一切地撞進去!哪怕是用身體去擋,去填!
一隻沉穩卻蘊含著不容抗拒力量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葉建國。隊長的臉上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透過那不斷閃爍、調整著濾光模式和資料分析的戰鬥目鏡,死死鎖定著那片狂暴刀光的核心。
“別動!相信她!”葉建國的聲音嘶啞,卻帶著鋼鐵般的意誌,“現在衝進去,是給她添亂!尋找機會!陳建軍!”
“在!”陳建軍早已半跪在地,架起了那支經過國運係統強化的重型狙擊步槍,槍口微微移動,瞄準鏡後的眼神冷靜得可怕,儘管他的指節同樣因為用力而發白。
“噹噹當!鏘!嗤——!!!”
就在那片吞噬一切的刀光風暴中心,一點微弱的、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暴風雨夜海浪中顛簸的漁火,頑強地、一次次地亮起,伴隨著急促到讓人喘不過氣的金屬撞擊聲和能量摩擦的刺耳鳴叫!
那是劍與刀的交鋒!是葉瞬光還在戰鬥的訊號!
“呼——!”葉瞬光猛地吸了一口氣,吸進去的卻滿是金屬碎屑和汙濁能量帶來的辛辣與窒息感。
右手的虎口在第一下碰撞時就已經徹底撕裂,溫熱的血液噴湧而出,瞬間浸透了粗糙的劍柄纏繩,變得滑膩難以握持。
她不得不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凸起發白。
痛!難以形容的痛!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兵刃的撞擊,那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巨力都會順著劍身、手臂,狠狠砸進她的身體。
雙臂的骨骼在呻吟,肌肉纖維彷彿被一根根扯斷又重新連線,肩膀、肘關節、手腕傳來針紮般的刺痛和即將脫臼的預警。
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力量,每一次刀劍相交,那黑色刀刃上纏繞的暗紅蝕光就會像有生命的毒蛇一樣竄過來,試圖侵蝕她的劍身,更透過接觸點,將一股陰寒、暴戾、充滿了瘋狂毀滅意唸的能量衝擊,狠狠灌入她的經絡!
她的以太在體內自發地高速運轉,在經絡中形成一層薄薄的防禦,竭力抵擋、消磨著這股外來的侵蝕能量。但這需要分神,需要消耗,讓她本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更加雪上加霜。
黑雅的攻擊沒有任何套路可言,沒有起手式,沒有蓄力過程,甚至看不出發力點。
它就是簡單的揮臂、斬落、橫掃、突刺……但每一個動作都快到拉出殘影,力量凝練到極緻,不知疲倦,沒有情緒波動,隻有永恆而高效的殺戮指令。
艸!
總之……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鐵釘,釘死在葉瞬光的腦海。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不遠處那幾道熟悉而焦急的氣息。她哪怕向後挪動一寸,這片死亡的刀光風暴就會向前推進一尺!將師兄師姐和隊友們捲入其中!
“噹噹!嗤!鏘!”
火星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紅色螢火,不斷在漆黑與銀白的光影交錯中迸濺、熄滅。
葉瞬光的額頭、鬢角早已被汗水浸透,混合著飛揚的塵土,在她蒼白的臉頰上衝出幾道汙痕。
汗水流進眼睛,帶來辛辣的刺痛和模糊,她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隻能拚命瞪大雙眼,依靠直覺和以太的感知來彌補視覺的缺失。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它在適應我的節奏!它在學習如何更有效地突破我的防禦!必須反擊!打亂它!”
被動防禦,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黑雅一次右臂巨刃斜劈,左臂骨刃隨之自下而上撩起的組合攻擊間隙——那間隙微小到幾乎不存在,但對葉瞬光而言,足夠了!
她一直微微低伏、彷彿承受著巨大壓力的身形,在這一剎那,如同被壓到極緻的彈簧,驟然向右側滑出半步!不是後退,而是精巧的側移滑步!
那道斜劈的巨刃帶著淒厲的風聲,擦著她左肩的衣料掠過,鋒銳的刀氣甚至割斷了幾縷揚起的髮絲,冰冷的觸感讓她頸後的寒毛倒豎。
與此同時,她一直蓄勢待發的右手動了!
手腕一抖,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尖之上,高度壓縮的以太凝聚成一點肉眼可見的、璀璨如晨星的寒芒!借著側移的勢頭,她腰身擰轉,全身的力量從腳底升起,經由腰胯,貫通臂膀,最終全部灌注於那一點寒星之上!‘
目標——黑雅右臂肩胛下方,那暗紅甲殼與漆黑骨刃延伸處的連線縫隙!那裡通常是類似結構最脆弱、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
這一劍,快如電光石火,狠如毒蛇出洞,精準得令人窒息!
“叮——————!!!”
一聲比之前所有碰撞都要尖銳、悠長、刺耳十倍的爆鳴炸開!
劍尖,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預想的位置!
然而,傳來的觸感卻讓葉瞬光的心猛地一沉!那不是刺入血肉或擊穿甲殼的感覺,而是……彷彿刺在了一座澆鑄了千百層的精鋼堡壘之上!
不,甚至更糟!就在劍尖觸及目標的瞬間,她清晰地“看”到,黑雅右臂那看似來不及回防的巨刃,其寬闊的刀身部分,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速度和角度,微微向內一折,恰好用刀身最厚實堅韌的部位,擋住了這誌在必得的一刺!
我玩你……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身狂湧回來,葉瞬光感覺整條右臂的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虎口徹底崩裂的傷口鮮血狂湧,長劍幾乎脫手!劍身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尖端與黑色刀身摩擦,拉出一長串刺眼的橙紅色火星!
黑雅那覆蓋著黑紅光芒的“麵部”似乎沒有任何變化,雖然它的身軀,第一次,被這股凝聚於一點的衝擊力,震得向後微微晃動了一下。
右臂揮斬的動作,出現了那麼一絲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遲滯。
但僅此而已。
它的左臂,那三根鋒利的骨刃,已經劃破空氣,帶著更甚以往的狠戾與速度,朝著因反震而身形微滯的葉瞬光攔腰反撩而來!角度刁鑽,封死了她大部分閃避空間!
葉瞬光在劍尖被阻的瞬間就已借力!她強忍右臂幾乎碎裂的劇痛,手腕巧妙一旋,彎曲的長劍如同有生命的遊魚,借著反彈的力道向後一收,隨即在身前劃出一個半圓,劍脊險之又險地拍在撩來的骨刃側麵!
“鏘——!”
即便已經洩力,那股恐怖的力量依舊將她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震得向後倒飛出去!
“噗!”
雙腳在地麵劇烈摩擦,犁出兩道長達數米、深達寸許的溝壑,直到後背重重撞在一截斷裂的混凝土矮牆上才勉強停下。
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的液體湧上口腔,又被她死死嚥了下去,隻有嘴角溢位一縷鮮紅。
“小光!”橘福福看得心膽俱裂,手中那奇特的圓球武器光芒暴漲,就要不顧一切地砸向黑雅。
“師姐!等等!”潘引壺這次卻猛地伸手攔在了她身前。他的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但那雙緊緊盯著戰場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武者特有的、近乎殘酷的冷靜。“你看清楚!那東西的‘勢’,變了!”
橘福福被他吼得一愣,強壓下幾乎要爆炸的焦急和心痛,凝神感知。
果然!
黑雅周身那原本肆意張揚、無差別覆蓋整個廣場的恐怖刀意和殺機,不知何時,已經如同潮水般收斂、凝聚!
它依然站在原地,雙臂的巨刃和骨刃微微低垂,但那湧動的黑紅光芒卻更加凝實、內斂,彷彿將所有的毀滅慾望都壓縮在了體內。
它沒有再發動之前那種範圍性的刀光風暴,所有的“注意力”,那冰冷到令人靈魂凍結的“注視”,完全、徹底地鎖定在了剛剛穩住身形、嘴角帶血的葉瞬光身上!
……它放棄了無差別的攻擊?將葉瞬光判定為唯一需要優先清除的威脅?
“它在針對小光……隻針對小光……”橘福福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那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混雜著無邊的憤怒和一種更深沉的、讓她骨髓發寒的猜測,“為什麼……它為什麼……那個形態……難道真的…是那個雅…”
潘引壺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同樣想到了那個可怕的方向,但他更清楚現在該做什麼。
“不管它是什麼鬼東西,必須幹掉它!小光的體力撐不了太久!”他咬牙低吼,目光迅速掃視戰場,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綻或切入點。正麵硬撼那怪物的刀鋒?他和橘福福或許能抗幾下,但絕無勝算,反而可能讓葉瞬光分心。
“陳建軍!”葉建國的命令再次響起,更加急促,“尋找一切可能的射擊視窗!目標,它的關節連線處、頭部發光區域!注意,絕對,絕對不能傷到葉瞬光同誌!”
“明白!!”陳建軍的聲音冰冷而穩定,呼吸調整到最輕微的節奏。
狙擊鏡的十字線死死套在黑雅那湧動著黑紅光芒的頭部,偶爾迅速掃過其肩、肘、膝等關鍵部位。
真TM……難啊!
他在等待,等待那微乎其微的、葉瞬光恰好脫離彈道軌跡、而黑雅的動作又出現不可避免僵直或暴露弱點的瞬間。
這種機會,可能一場戰鬥中隻有一兩次,甚至一次都沒有。
他必須抓住。
“砰!砰!”
兩聲經過消音處理依舊沉悶的槍響幾乎同時響起。兩發特製的、帶有微弱以太破甲效果的重型狙擊彈,以超越音速數倍的速度,劃出兩道肉眼難辨的軌跡,一發直射黑雅左膝側麵,一發則預判性地射向其可能因攻擊而微微擡起的右肩關節!
黑雅甚至沒有回頭。
對於射向膝蓋的子彈,它隻是在邁步前壓、追擊葉瞬光的動作中,極其自然地調整了腿部角度,讓覆蓋著厚重甲殼的大腿側麵迎上了子彈。
“鐺!”一聲脆響,子彈撞擊處爆開一小團火星,甲殼上出現一個淺淺的白點,隨即被流動的暗紅蝕光覆蓋、修復。
而對於射向肩關節的那一發,它正揮出的右臂巨刃恰好劃過一道弧線,寬闊的刀身如同盾牌般擋在了彈道前。“鏘!”子彈在刀身上撞得變形、彈飛,連一絲劃痕都未能留下。
遠端狙擊,效果微乎其微!它的防禦和反應,完全超出了常規武器的範疇!
而它的攻勢,沒有絲毫停頓,再次如潮水般湧向葉瞬光!
“卄希皮,晝黎明!鐳射槍給我!”
……戰場中心,葉瞬光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而灼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能量侵蝕帶來的冰冷刺痛。
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鬢角淌下,流進眼睛,帶來更甚的模糊和刺痛,她隻能頻繁地快速眨眼,擠出汗水,視野裡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晃動的水光。
手臂越來越沉,彷彿不是自己的。握劍的手因為血液和汗水的浸透,開始打滑,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氣去攥緊。
虎口的劇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軟和無力。
黑雅的攻擊,變了。
它似乎已經初步“熟悉”了葉瞬光閃避和格擋的習慣。那狂風暴雨般的斬擊不再一味追求極緻的速度和力量,而是開始變得……有針對性。
黑色的巨刃時而以泰山壓頂之勢當頭劈落,逼迫她全力招架;時而又化作一片模糊的虛影,從側麵、背後,以各種詭異的角度進行蜻蜓點水般的快削疾刺,消耗她的注意力和體力。
那三對骨刃更是陰險,往往在巨刃攻擊的掩護下,或貼地掃向下盤,或從視覺死角突然彈出,直取肋下、咽喉等要害。
更麻煩的是,那刀鋒上附著的暗紅蝕光,侵蝕性似乎隨著戰鬥的持續在不斷增強。
每一次兵刃相交,那股陰冷暴戾的能量衝擊就更強一分,像無數細小的冰錐,試圖鑽進她的麵板,凍僵她的經絡,攪亂她體內以太的流轉。
她不得不分出越來越多的心神和本就不富裕的以太,在體內構築一層又一層脆弱的防禦,進行拉鋸式的抵抗和消磨。
大腦在高速運轉,混合著劇痛、疲憊和能量侵蝕帶來的陣陣眩暈。汗水模糊的視線裡,黑雅那湧動著不祥光芒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重疊。
“弱點……關節被保護得太好……頭部那發光區域……感覺是核心,但被雙臂和隨時可以格擋的刀身護得嚴嚴實實……速度、力量、防禦、耐力……全都碾壓……”一個冰冷的評估在她心中快速閃過,“常規方法……贏不了。”
“除非……有超越常規的力量……”‘
青溟劍。
如果是青溟劍……或許……
這個念頭如同緻命的毒藤,一旦滋生,便瘋狂蔓延。它能斬開這怪物的甲殼嗎?能擊碎那核心嗎?能結束這場令人絕望的戰鬥嗎?
能!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但同時,另一個更加嚴厲、帶著淚水和恐懼的聲音猛地炸響,如同驚雷般將她從危險的思緒邊緣拉回——“絕對不能再動用青溟劍了!一次都不行!”
是橘福福的聲音,是師姐那充滿了後怕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用青溟劍,怎麼辦?
靠體力消耗?看誰先撐不住?開什麼玩笑!對方根本就是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自己呢?手臂快要擡不起來了,以太在飛速消耗,身體各處傳來罷工的哀鳴……
就在這心神因激烈鬥爭而出現萬分之一剎那分散的瞬間——
黑雅的動作,陡然一變!
那一直保持著高速狂暴攻擊節奏的雙臂,在這一刻,彷彿時間被放慢了。
它右手的暗紅巨刃與左臂彈出的三根骨刃,不再各自為戰,而是緩緩地、以一種充滿了沉重儀式感的姿態,向著中間併攏、交疊。
巨刃在上,骨刃在下,暗紅與漆黑的蝕光在刀刃接觸處瘋狂匯聚、壓縮,發出低沉的、彷彿萬千怨魂哀嚎的嗡鳴。
隨即,雙刃擡起,高舉過頂。
沒有迅疾如風的劈砍,沒有詭譎莫測的變招。就是最簡單、最直接、最蠻橫的——雙刃疊落,當頭斬下!
動作看似緩慢,但那是因為力量凝聚到了極緻,壓迫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向內凹陷扭曲的波紋!
刀鋒未至,一股宛如實質的、混合著無窮殺意和沉重質量的恐怖壓力已經轟然降臨,將葉瞬光周身數米的空間完全封鎖、凝固!
躲不開!擋不了!艸!
“小光!!!”
橘福福和潘引壺的嘶吼聲與他們的身影同時爆發!
他們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以太、所有的憤怒與擔憂,凝聚,目標直指黑雅的後心!
圍魏救趙!攻其必救!
麵對這來自兩側的、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尋常強敵的猛攻,黑雅那湧動著黑紅光芒的“麵部”,甚至連一絲偏轉都沒有。
它隻是……將原本凝聚於雙刃之上的恐怖勢能,分出了一小部分。
左臂微微一震,那三根交疊在巨刃之下的骨刃,其中兩根,毫無徵兆地脫離,“嗖”地一聲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紅細線,向後激射而出!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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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引壺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中了那道暗紅細線。
下一刻,他臉色劇變,隻感覺拳鋒傳來一股銳利到極點的穿透力和一股陰寒狂暴的侵蝕能量,他拳勁凝成的無形氣盾被瞬間洞穿!
他悶哼一聲,整條右臂衣袖炸碎,手臂上出現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整個人被那股力量帶得向後倒飛,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幾乎同時,橘福福還沒有擲出的虎威,也被黑雅的遠端攻擊碰撞,反震力讓橘福福氣血翻騰,連退數步。
“咻!”陳建軍按下了鐳射槍的開火鍵,一道鐳射直直的射向了黑雅的頭部!
最後一道骨刃,直直的朝鐳射奔去!將鐳射的勢能耗沒!
而黑雅那高舉過頂、交疊的雙刃,下落的速度,甚至沒有受到這幹擾的絲毫影響!
依舊帶著碾碎一切的決絕,朝著幾乎無法動彈的葉瞬光,斬落!
要……結束了嗎?
葉瞬光看著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彷彿佔據了整個天空的漆黑與暗紅交織的刀鋒,死亡的陰影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籠罩下來。
不甘心……
真的……隻能……
她的意識,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本能地朝著係統空間深處,那柄沉寂的古劍延伸而去……
就在她的意念幾乎要觸碰到那冰冷劍匣的剎那——
“當!”
……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一道身影便已經擋下了攻擊,甚至還趁勢向前突擊,打出幾掌擊退了黑雅!隻見那人:
玄紋鶴氅映金芒,墨羽淩空風骨藏。
玉簪綰就青雲髻,宮絛係定日月長。
術法納盡乾坤氣,符籙鎮邪步八荒。
誰言仙家無顏色?一點硃砂破蒼黃。
“儀玄師父?!”
“師父?!”
“師父!?”
葉瞬光和橘福福,潘引壺三人異口同聲,無不驚訝,但因為受了傷的緣故,都隻能在原地靜靜的看著。
「!!!!!!」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就眨了下眼?!」
「誰看清楚了?!那刀怎麼飛回去的?!那怪物怎麼退的?!」
「徒手?!不,徒指?!彈了一下?!就彈了一下?!」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師父?!」
「這出場方式也太帥了吧?!你們應該沒有看清,反正我看清了!她是讓一隻鳥載著她飛過來,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就進入了戰場!」
「穩了穩了!這下絕對穩了!師父一看就是超級高手!」
「剛才差點心臟驟停,以為葉瞬光要沒了……嗚嗚嗚……太嚇人了吧!我當時真的差點以為……」
「儀玄,簡直就是媽媽級別的美女!媽媽!」
「樓上逆天,等會?我靠,你啥時候改的名?@儀玄的狗」
直播間的熱鬧並不影響戰場的局勢。
來人——儀玄,彷彿並未在意身後弟子們劇烈的情緒波動,她那清澈深邃的眼眸,平靜地落在前方不遠處的黑雅身上。
黑雅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它穩住了被那輕描淡寫一指彈飛後略顯狼狽的身形,周身原本因受挫而略顯黯淡紊亂的暗紅蝕光,此刻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瘋狂湧動、凝聚,甚至發出了低沉的、彷彿無數金屬片摩擦的嘶嘶聲。
它那沒有五官、隻有黑紅光芒湧動的“麵部”,牢牢鎖定了儀玄,雙臂的巨刃與骨刃微微調整著角度,做出了最嚴密的戒備姿態。
與之前麵對葉瞬光等人時那種純粹的、高效的殺戮機器狀態不同,此刻的它,更像是一頭遇到了天敵的兇獸,謹慎,卻更加危險。
儀玄的目光隻在黑雅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微微側首,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勉強站立、氣息萎靡卻倔強地不肯倒下的葉瞬光。
那一眼,極快,卻似乎蘊含了千言萬語。
有關切,如同寒冬裡投下的一縷暖陽,瞬間撫平了葉瞬光體內因侵蝕能量和過度消耗帶來的陣陣冰寒與刺痛。
有審視,彷彿在確認她是否真的無礙,傷及何處。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像是嘆息,又像是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然後,她轉回頭,重新麵向那散發著汙穢與毀滅氣息的強敵。
清越平和,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奇異力量的聲音,輕輕響起,清晰地傳入葉瞬光,也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小光……”她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的波瀾,卻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你做的很好。”
簡單的幾個字,像是有某種魔力,讓葉瞬光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發熱。
所有的疲憊、後怕、委屈,似乎都在這句話裡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卻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麼強的反應……明明穿越後,這是第一次正麵遇到儀玄師父。
她下意識死死咬住下唇,用力點了點頭,儘管師父可能並沒有看到。
“接下來……”
儀玄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其中蘊含的某種東西,已經悄然改變。那是一種無需宣之於口的決斷,是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交給為師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儀玄動了。
她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僅僅是那隻負在身後的右手擡起,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攏,彷彿從空氣中攝取了無形的墨錠。
瞬息之間,濃鬱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玄墨之色自她掌心噴湧而出,並非潑灑,而是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迅速勾勒、凝聚!
唳——!
一聲清越悠長、直透雲霄的啼鳴憑空響起,那團玄墨已然化作一隻神駿非凡的巨鳥輪廓,翼展數丈,通體由流動的墨色光華構成。
與此同時,儀玄自身也產生了變化。
她依舊站在原地,卻散發出溫潤而浩瀚的黃白色光芒,並非刺眼奪目,卻彷彿將周遭的昏暗與汙穢都排斥開來,在她身旁形成了一圈澄澈明亮的領域。
她左手不知何時用以太幻化出了一枚非金非玉的符印,符印在她指尖懸浮,同樣流轉著內斂而強大的黃白色光暈,與鶴氅的光芒、玄墨巨鳥的氣息隱隱相連,構成一個穩固而玄妙的三角。
幾乎是在儀玄有所動作的同一瞬間,黑雅也動了!
它那湧動著黑紅光芒的“麵部”劇烈波動,發出一陣尖銳到令人頭痛欲裂的嘶鳴。
雙臂的暗紅巨刃與猙獰骨刃不再胡亂揮舞,所有的攻勢陡然收束、凝聚!
隻見它右臂那柄主要的暗紅巨刃被高高舉起,刃身劇烈震顫,發出低沉如萬鬼哭嚎的嗡鳴。
廣場廢墟間殘餘的、那些源自空洞的汙穢能量,如同受到黑洞吸引般瘋狂朝巨刃匯聚,使得刃身彷彿膨脹了一圈,色澤更加深沉幽暗。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刃鋒的最尖端,一點極緻的、彷彿連視線和靈魂都能吞噬的純粹黑暗正在瘋狂凝聚、壓縮,散發出讓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吸力與毀滅意誌。
沒有蓄力,沒有前兆,當那點黑暗凝聚到極緻的剎那——
斬!
暗紅巨刃裹挾著那點吞噬一切的黑暗核心,撕裂空氣,帶著一道扭曲模糊的軌跡,徑直斬向儀玄!這一擊,快若驚雷,狠絕無比,將所有的汙穢與毀滅凝於一線,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麵對這駭人的一擊,儀玄神色不變。
她右手虛引,那隻由玄墨構成的、雙瞳閃耀黃白光芒的巨鳥發出一聲無聲的清嘯,雙翼一振,迎著那斬落的黑暗刀鋒疾沖而去!玄墨的身軀在空中拖出一道深邃的軌跡,彷彿要劃破這片被汙染的空間。
而她的左手,那枚懸浮的符印光華大盛,瞬間從她指尖消失。下一刻,一道由無數細小而繁複的黃白色符文瞬間凝結而成的、半透明的光幕屏障,已然出現在她身前數尺之處。光幕凝實厚重,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穩固如山、滌盪邪祟的醇正氣息。
“轟——!!!”
首先碰撞的,是玄墨巨鳥與黑暗刀鋒!
沒有實物撞擊的巨響,而是兩種截然相反、屬性對立的高密度能量湮滅時發出的沉悶轟鳴。
墨色光華與暗紅蝕光、吞噬黑暗激烈對撞、交織、消融,爆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強光與混亂的能量湍流,將那片區域的空間都攪動得模糊一片。
緊接著,那被巨鳥削弱了部分威勢、卻依舊恐怖的黑暗刀芒,狠狠斬在了儀玄身前的符文光幕之上!
“嗡——!!!”
一聲如同巨鐘被撞擊的、悠長而厚重的鳴響傳開。符文光幕劇烈震蕩,表麵流光急轉,無數細密的黃白色符文明滅閃爍,頑強地抵禦、化解著刀鋒上附帶的黑暗侵蝕與物理斬擊之力。
光幕向內凹陷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卻始終未曾破裂,牢牢地將那緻命的攻擊擋在了儀玄身外。
就在黑暗刀勢被光幕抵住、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電光石火之間,儀玄的身影動了。
她的身形似乎微微模糊了一瞬,腳下步伐玄奧難言,彷彿踩著無形的八卦方位。
寬大的玄色鶴氅與墨羽披風在她行動間飄拂飛揚,非但沒有阻礙,反而更添幾分飄逸與莫測。
她似乎隻是閑庭信步般向前踏出幾步,便詭異地穿透了前方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亂流與震蕩的符文光幕,瞬息間跨越了與黑雅之間剩餘的距離,直接侵入了對方長刃揮舞的內圈死角!
黑雅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左臂的骨刃幾乎本能地彈出,交織成一片死亡羅網籠罩向貼近的儀玄。
然而,下一瞬間——
兩人正式近距離接觸!
黃白色的純凈光芒與黑紅色的汙穢蝕光瞬間激烈地交織、碰撞、爆閃!光芒之盛,幾乎淹沒了他們的身形,讓外圍觀戰的眾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或擡手遮擋。
隻能隱約看到光芒核心處,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交錯、閃爍,帶起重重模糊的殘影。
淩厲的勁風四散激射,將地麵本就破碎的磚石進一步颳起、碾碎。
符籙的光華時而如蓮花綻放,時而如鎖鏈纏繞;術法的波動時而厚重如山,時而靈巧如風。
金鐵交擊的脆響、能量對撼的悶響、以及某種東西被持續重擊的沉重聲響混雜在一起,密集得如同狂風暴雨敲打著鐵皮屋頂,卻又在極短的時間內匯聚成一聲最為低沉厚重、彷彿能直接震動臟腑的——
“咚!!!”
如同太古巨鍾撞擊不周山嶽的悶響過後,那令人眼花繚亂的熾烈光芒與飛速閃爍的殘影驟然停滯、消散。
一道龐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又像是被無形巨掌狠狠扇飛的破敗玩偶,以驚人的速度向後倒飛出去!
“轟!轟!轟!轟!……”
接連四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是軀體連續撞穿厚重牆壁的聲音。
那道身影毫無緩衝地貫穿了沿途四五堵尚未完全倒塌的、由鋼筋混凝土構成的殘垣斷壁。
每一堵牆都在接觸的瞬間土崩瓦解,化為漫天噴射的碎石與粉塵,彷彿紙糊一般。
一直飛出了近百米遠,那身影才耗盡了動能,最終伴隨著一聲更加沉悶的巨響,狠狠砸進了遠處一片堆積如山的建築廢墟之中。
撞擊的力道是如此猛烈,以至於激起了高達數十米的濃鬱煙塵,如同蘑菇雲般升騰而起,將那片區域完全籠罩,許久不見其中動靜。
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隻有煙塵緩緩飄落、碎石零星滾動的簌簌聲,以及眾人壓抑不住的、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橘福福、潘引壺,龍國小隊的成員們,乃至在螢幕外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煙塵瀰漫之處,又看向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的儀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儀玄緩緩收回彷彿剛剛施展完某種精妙術訣的手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黃白色光暈。她負手而立,玄色鶴氅的衣擺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纖塵不染。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煙塵深處一眼,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用隻有自己才能聽清的聲音,淡然評價道:
“複製的太弱,完全沒有正主的1/3實力……”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瀰漫的煙塵中,傳來了微弱而艱難的摩擦聲。
眾人凝神望去,隨著煙塵稍散,隱約能看到那片被撞塌的廢墟中央,黑雅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
它身上的暗紅甲殼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痕,許多地方的甲殼甚至已經剝落,露出下麵彷彿被灼燒過的焦黑內部結構。
它的胸膛正中和頭部的位置,兩個清晰的、邊緣似乎還殘留著淡淡黃白色光粒的凹陷掌印深深烙印在那裡。
它周身原本洶湧澎湃的暗紅蝕光,此刻變得極其暗淡、紊亂,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它試圖用雙臂的巨刃和骨刃支撐起身體,但動作遲滯、顫抖,顯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掙紮了幾次都未能成功站起,隻能勉強維持著半跪的姿態。
儀玄那看似輕描淡寫的近身一擊,顯然已經徹底重創了它的能量核心與結構樞紐。
儀玄這才將目光投向遠處掙紮的怪物,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塵埃。她不再關注黑雅,而是緩緩轉過身。
黑雅那湧動著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紅光芒的“麵部”,最後一次,艱難地“轉向”儀玄的背影方向,那光芒的焦點似乎又極其短暫地、模糊地掠過了遠處持劍而立的葉瞬光。
光芒劇烈地、不規則地閃爍了最後幾下,如同壞掉的燈泡在做最後的掙紮。
最終,徹底、永久地熄滅了。
“哢嚓……哢嚓嚓……”
細密而連貫的碎裂聲,如同冰層破裂般從它體內不斷傳出。
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下,黑雅的軀體開始崩解。並非爆炸,而是從四肢的末端開始,無聲地化為無數閃爍著細微星點的、蔚藍色光粒。這些光粒輕盈地向上飄散,如同逆向的藍色雪花,又像是夏夜飛舞的螢火蟲群,帶著一種奇異而純凈的美感。
這崩解的過程迅速而徹底,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曾經散發著恐怖威壓、令眾人陷入苦戰的穢蝕之軀,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血肉或金屬殘骸,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在它原先倒臥的廢墟之上,半空中,靜靜懸浮著一塊約莫成人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如最上等的藍寶石般的結晶。結晶內部,彷彿封存著一片微縮的、緩緩旋轉的璀璨星河,散發出精純、磅礴而平和的以太波動,與之前黑雅的汙穢氣息判若雲泥。
【國運係統:檢測到高純度以太結晶(S級)。】
【威脅目標:穢蝕·多佩岡亞·心念無我·雅,已確認被龍國小隊消滅。】
【獎勵龍國小隊30000積分,全球首殺s級怪物!再次獎勵龍國小隊5000積分!】
【空洞核心能量源大幅衰減,檢測到龍國小隊成功消解空洞!獎勵龍國小隊50000積分!】
【目前龍國小隊總積分:86658!】
【目前龍國小隊現有積分:85058!】
國運係統的提示音在龍國小隊成員腦海中清晰響起,冰冷而客觀的電子音,為這場突如其來、險象環生又迅速終結的災難級遭遇戰,畫上了一個確鑿的句號。
直到這時,儀玄才真正轉過身,將目光完全投向自己的三個弟子。
她先是看了一眼雖然狼狽、氣息浮動但顯然沒有傷及根本、隻是外傷和消耗較大的潘引壺和橘福福,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似有讚許,也似有關切。
最後,她的視線,越過了些許距離,落在了那個以劍拄地、身形搖搖欲墜卻依然倔強地挺直著單薄脊背的少女——葉瞬光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麵對敵人時的平靜無波,也不再是簡單的讚許或關切。
其深處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有關切後的審視,有審視中暗藏的疼惜,有疼惜背後深沉的疑問,或許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如釋重負的嘆息。
深邃如古井,複雜如星圖,靜靜地籠罩著葉瞬光,彷彿要將她裡外看透,又彷彿在透過她,凝視著某些更深邃、更久遠的東西。
“救我!救命——!”
就在氣氛凝固的即將迸裂的剎那,那聲嘶喊猛地刺了進來。
女聲由遠及近,帶著劇烈的喘息和倉皇踉蹌的腳步聲,像一顆投進死水潭的石子,擊碎了所有凝固的張力。
緊隨其後的,是雜亂沉重的追趕聲,如同捕食者喉嚨裡滾動的悶雷。
“這個聲音?!”
縮在陰影裡等待著戰鬥結束的哲,猛的擡起頭。
“妹妹?!”
驚駭與至親受危的劇痛,衝破了他強行維持的鎮定。那邦布身軀裡,爆發出與他此刻外形截然不符的、撕心裂肺的吶喊。
他再顧不得眾人,小小的身影從掩體後猛地躥出,朝著聲音來處不管不顧地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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