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運係統緊急提示龍國演播間,以下內容將全程遮蔽。】
一行冰冷的紅字突兀地霸佔了直播畫麵的正中央,猩紅的光暈刺得人眼睛發酸,連帶著彈幕區原本滾動不休的評論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
「啊?」
「搞什麼?又來這一套!」
「孩子們,淩晨躲被窩看手機,就突然被亮度暴擊了。」
「不是,我這剛天亮,你哪裡人啊?」
「上次還遮一半說一半,好歹能從隻言片語裡盲猜個大概,這次倒好,直接全程遮蔽?連猜的機會都不給了是吧?」
「焯!我就說這破係統沒安好心!肯定是葉瞬光那邊有什麼關鍵資訊,怕我們知道!」
「樓上的冷靜點,說不定是涉及什麼世界級的機密,真播出來要出大事的。」
「機密個鬼!又不會影響我們這……」
「等等……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係統提示的是龍國演播間,沒說龍國所有人!」
這條評論像是一顆炸雷,瞬間在彈幕區炸開了鍋,原本還在抱怨的觀眾們齊刷刷地愣住了,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討論刷屏而過。
「我靠!還真是!隻遮蔽演播間?那豈不是說……」
「晝黎明!是晝黎明啊!他跟出去了!」
「臥槽!晝黎明還在外麵!他能聽到!」
「晝黎明你給我支棱起來!仔細聽!把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裡!」
「拜託了晝哥!這可是關係到葉瞬光,關係到我們龍國國運的大事啊!」
「晝黎明:突然感覺肩上的擔子比泰山還重。」
「晝哥你可千萬別走神!我們這些場外幫助得靠你來梳理事情經過啊!」
與彈幕的喧囂截然不同,野火鎮那棟擁擠的繩匠工作間裡,死寂正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氣裡。
黃昏最後一點餘暉早已被夜色吞噬,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捲起街道上的塵土和碎石,拍打在布滿裂紋的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葉瞬光坐在摺疊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麵粗糙的布料。那幾分鐘的沉默,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沉重。
她的目光落在哲身上,看著這個少年低著頭,灰白色的碎發遮住了眉眼,隻露出一截緊繃的下巴。
他的雙手死死地摳著身下那個金屬工具箱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白,連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葉瞬光的喉嚨動了動,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一個謊言,一個編織起來的、帶著微弱希望的謊言。
畢竟看著哲這副被絕望浸透的模樣,她實在找不到別的話來安慰。
那些“節哀順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話,在這樣沉重的現實麵前,都顯得太過蒼白,太過無力,像是一把鈍刀子,隻會在哲的傷口上反覆拉扯。
而且根本沒法把他拉進隊伍,接下來的行動必須要有繩匠,不然完全進出不了空洞。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不至於因為心虛而顫抖……
“……其實,我好像,在新艾利都北部看見過你的妹妹……”
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在工作間裡炸開了漣漪。
哲的身體先是猛地一僵,那股僵硬比之前聽到“鈴”這個名字時還要劇烈,連帶著他身下的金屬工具箱都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緊接著,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幾乎是彈著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太快太急,帶倒了身後的幾個零件盒,裡麵的晶元和電阻散落一地,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那雙原本空洞迷茫的墨綠色瞳孔,此刻像是被點燃了的火把,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那光芒裡混雜著難以置信、狂喜、急切,還有一絲不敢觸碰的脆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生怕稍一用力,這根稻草就會碎成粉末。
“什麼?!”
一聲嘶啞的吶喊衝破了他的喉嚨,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了調,帶著濃濃的顫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往前跨了兩步,幾乎是湊到了葉瞬光的麵前,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臉,目光銳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麵板,直抵她的心底。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破舊的風箱,溫熱的氣息撲在葉瞬光的臉上。
“你說什麼?!你見過鈴?你真的見過鈴?!”他的雙手擡了起來,想要抓住葉瞬光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縮著,像是不敢觸碰,生怕眼前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葉瞬光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哲身上那股洶湧的情緒,像是即將決堤的洪水,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的尾巴也不自覺地繃緊了,尾尖的毛髮微微豎起,在昏暗的光線下抖得厲害。
“具體在哪裡?”哲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她在北部哪裡?是哪個空洞?哪個區域?我現在就要過去!我現在就去找她!”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就要往門口沖,腳步慌亂得像是一隻無頭蒼蠅。
“唉?!你不要這麼急呀……”葉瞬光連忙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哲的胳膊很細,她能清晰地摸到他骨頭的輪廓,還有他因為激動而劇烈跳動的脈搏。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先聽我說完!你現在過去也沒用!”
哲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他緩緩地轉過身,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葉瞬光。
那眼神太過沉重,太過灼熱,帶著一種無聲的控訴和哀求,彷彿隻要葉瞬光說出半個“不”字,他就會立刻崩潰,立刻死給她看。
葉瞬光被他看得心裡發慌,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些,穩住了自己的聲音,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更可信一些。
“……我那時,正在新艾利都北部的一片空洞邊緣執行任務,消滅那些盤踞在那裡的以骸。”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那天的以太濃度很高,比平時高出了好幾倍,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眼神裡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恍惚。
“就在我解決掉好幾百隻地精和其他的什麼以骸,累得幾乎喘不過氣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你的妹妹。”
這句話一出,哲的身體又是一震,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睛裡,再次亮起了一點微光。他的呼吸瞬間屏住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斷了葉瞬光的話。
“她當時正蹲在一堆看起來很精密的裝置旁邊,手指飛快地在那些按鈕和螢幕上跳動著,動作很熟練,像是在除錯什麼東西。她旁邊似乎有人,但我隻是略微的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太真切。”
她的目光飄向了窗外的黑暗,像是真的看到了當時的場景。
“從衣著來看……是一件外套,裡麵穿著件黑色的襯衫,有些地方已經磨損了,還沾了些灰塵。頭髮是藍色的短髮,紮得有些淩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葉瞬光小心翼翼地描述著,每個細節都力求符合鈴在遊戲中的形象,但又不敢說得太確定,以免留下破綻,“她看起來……很專註,眼神緊緊盯著麵前的裝置螢幕,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解決什麼問題。”
她注意到哲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那是一種聽到親人“還活著”的本能反應。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長時間暴露在空洞環境下的影響。”葉瞬光繼續編織著謊言,聲音輕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但整體狀態……至少我看到的那個瞬間,她看起來是清醒的,是活著的。”
哲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像是某種野獸在極度痛苦中發出的聲音。他的眼眶更紅了,眼淚在裡麵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然後呢?”他急切地問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然後發生了什麼?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她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
他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丟擲來,每一個都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不解。
葉瞬光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憶。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那時離得很遠,中間隔著好幾棟倒塌的建築廢墟。以太亂流幹擾很嚴重,通訊完全中斷,我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我因為疲勞而產生的幻覺。”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而且當時……我的狀態也不是很好。”
這個話題轉向得有些突兀,但此刻卻恰好給了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她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為什麼她的記憶如此模糊。
“狀態不是很好?怎麼說?”哲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關心和好奇。
“青溟劍的使用者,也就是雲巋山歷代門主,他們的結局……都是被劍的力量反噬,到最後失去五感和記憶,變成廢人。”她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沉重。
哲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葉瞬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像是真的回到了那個危機四伏的空洞邊緣。
“當時我隻能把注意力全部轉向戰鬥。我必須集中所有的精神,去操控青溟劍的力量,去躲避那隻高階以骸的攻擊。那是一隻…離子體·多佩岡亞,變成了什麼已經有點記不清了。”
葉瞬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哲的眼神裡滿是愧疚。
“等我勉強恢復了一點意識,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從廢墟裡爬出來的時候……”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了。隻剩下那些被遺留在原地的裝置,還有一些散落的零件。”
她停頓了很久,房間裡隻剩下裝置運轉的嗡嗡聲。
“我當時因為青溟劍的副作用,精神狀態很差,連站都站不穩,隻能勉強拖著身體離開。我甚至都不確定,我剛纔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因為精神恍惚而產生的幻覺。”
哲的嘴唇顫抖著,他死死地盯著葉瞬光,像是在消化她說的每一個字。那眼神裡的火焰並沒有熄滅,反而因為這一點微弱的希望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你是說……”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鈴可能還活著?她可能……可能被人帶走了?或者是她自己離開了?”
“我不知道。”葉瞬光誠實地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隻能告訴你我看到的片段,但那個片段太過短暫,太過模糊。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說出了那個殘酷的可能性:“而且那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在空洞那種地方,三個月……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哲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一樣。但他很快就站穩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不。”他搖頭,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堅定,“如果她還活著,如果她被人帶走了……那她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她那麼聰明,那麼堅強……她一定還在想辦法,一定還在……”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葉瞬光看著哲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她的目的達到了,但為什麼……感覺良心過意不去……
而就在這時,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衝到了房間中央那台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主機旁邊。
“Fairy!”他對著那台主機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啟動最高許可權搜尋!搜尋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災害期間,所有關於藍色短髮女性、攜帶型以太監測儀的資料!
時間範圍設定在三個月前,也就是虛狩葉瞬光失蹤前後!區域鎖定在新艾利都北部邊緣空洞區!”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Fairy主機頂端的淡藍色光芒猛地亮了起來。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幾乎將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藍色。投影螢幕上,資料流開始瘋狂滾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房間裡的其他裝置發出了“嗡嗡”的抗議聲,有幾台終端機的螢幕開始閃爍,顯然是電力被Fairy強行徵用了。
“警告:當前電力儲備不足30%,強行調動最高許可權搜尋,將導緻核心模組過載風險。”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房間裡響起,全息投影上跳出了一行醒目的紅色警告,“建議降低搜尋精度或縮小搜尋範圍。”
“管不了那麼多了!搜尋!”哲猛地拍了一下終端機的螢幕,眼神裡滿是執拗,“立刻執行!我要所有相關的資料,哪怕是碎片,哪怕是噪音,我全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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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彷彿隻要晚一秒鐘,那一點微弱的希望就會從指縫間溜走。
“指令確認。”電子音頓了頓,隨即響起,“開始搜尋……資料庫連線中……檢索時間範圍設定完畢……區域鎖定完成……關鍵詞篩選啟動……”
全息投影上的資料流滾動得更快了,紅色的警告字樣在螢幕上閃爍個不停,像是在抗議主人的任性。房間裡的燈光因為電力的急劇消耗而閃爍了幾下,變得忽明忽暗。
那些原本還在運轉的終端機,有幾台因為電力不足而自動休眠了,螢幕瞬間暗了下去。就連角落裡的那台老式冰箱,也發出了“哢噠”一聲,停止了工作。
葉瞬光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著急。
她原本隻是想編造一個模糊的、無法驗證的“目擊”,讓哲重新燃起一點希望。可沒想到哲的反應會如此激烈,這下麻煩了。
如果Fairy搜尋不到任何相關資料,那哲會不會認為自己在說謊?會不會因此徹底崩潰?
可如果……如果真的搜尋到了什麼,那又該怎麼辦?她描述的“鈴”根本不存在啊!
葉瞬光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她的掌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看著哲站在Fairy主機前那副全神貫注的模樣,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緊握成拳的雙手……
壞了,我良心被狗吃了。
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情。給了他希望,卻又可能親手打破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Fairy主機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還有散熱風扇全速轉動時發出的“呼呼”風聲。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為這場註定徒勞的搜尋唱著輓歌。
哲一動不動地站在主機前,背脊挺得筆直,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全息投影螢幕,盯著那上麵瘋狂滾動的資料流,連眨都不眨一下。
葉瞬光能看到他的側臉——緊抿的嘴唇,緊繃的下頜線,還有那微微顫抖的睫毛。他在等待,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等待。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全息投影螢幕上的資料流開始減慢,最終停了下來。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簡潔的搜尋結果介麵:
【搜尋完成】
【總資料量:1.7PB】
【匹配項:0】
【相關碎片資料:3】
【建議:擴大搜尋範圍或調整關鍵詞】
哲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那股支撐著他的力量彷彿在一瞬間被抽空了。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嘴唇顫抖著,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葉瞬光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什麼都沒有。
她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安慰的話,道歉的話,或者是解釋的話……可就在這時,Fairy的電子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檢測到異常訊號殘留。”那個冰冷的聲音說道,“三個月前,新艾利都北部邊緣區域,坐標X-1478,Y-308,曾檢測到一次短暫的、非標準的以太傳輸訊號。訊號持續時間:0.3秒。訊號特徵:與攜帶型以太監測儀標準輸出頻率有73%的相似度。”
哲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墨綠色的瞳孔裡,再次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具體資料!調出具體資料!時間!頻率!波形圖!全部調出來!”
“資料調取中。”Fairy回應道。
全息投影螢幕上,一組複雜的資料圖表開始浮現。那是一個極其短暫的訊號波形,像是一顆流星劃過夜空,隻留下了一道微弱的光痕。
波形圖旁邊標註著詳細的資料:
· 時間:三個月前,葉瞬光失蹤前天。
· 坐標:新艾利都北部邊緣,距離葉瞬光描述的區域大約五公裡
· 訊號頻率:7.83GHz,與攜帶型以太監測儀的常用頻率高度吻合
· 訊號強度:極弱,幾乎被背景噪音淹沒
· 訊號特徵:非標準編碼,無法直接解碼
哲死死地盯著那組資料,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個訊號……這個訊號……”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為什麼我以前沒有發現?為什麼Fairy之前沒有報告?”
“抱歉主人,該訊號強度低於標準檢測閾值,且持續時間極短,被係統自動歸類為背景噪音。”Fairy平靜地解釋道,“隻有在進行最高許可權的精細搜尋時,才會從噪音庫中提取並重新分析。”
哲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著,將那組資料放大,再放大。他的眉頭緊皺著,眼神專註得可怕,彷彿要將那些數字和波形刻進腦子裡。
葉瞬光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隻是編造了一個謊言,一個善意但虛假的謊言。可為什麼……為什麼Fairy真的搜尋到了相關訊號?
坐標相近,時間相近,甚至連訊號特徵都……
這怎麼可能?
難道鈴真的在那個時間、那個區域出現過?難道她下意識用直覺編造的謊言……無意中觸碰到了某個被掩蓋的真相?
葉瞬光又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她看著哲那副激動到幾乎失控的模樣,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她利用了哲的軟肋,編造了一個虛假的希望。可現在,這個虛假的希望似乎……成真了?
不,不一定。
但無論如何,哲已經相信了。
他已經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並且死都不會放手了。
“還有嗎?”哲急切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求,“還有沒有其他訊號?哪怕再微弱,再模糊的都可以!”
“繼續搜尋中。”Fairy回應道,“由於訊號強度極低,且被大量噪音掩蓋,分析需要時間。預計完成時間:37分鐘。”
“繼續!”哲毫不猶豫地說道,“把所有資源都投進去!電力不足就從備用電池調!係統過載就降低其他模組的優先順序!我隻要結果!”
“指令確認。”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有Fairy主機全力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哲終於轉過身,看向了葉瞬光。
他的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感激,有急切,有愧疚,還有一種重新被點燃的、熊熊燃燒的生命力。
“謝謝你。”他開口說道,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不再死氣沉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哪怕……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目擊,哪怕隻是一個微弱的訊號……至少,至少給了我一個方向。”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直視著葉瞬光。
“鈴可能還活著。”他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她還活著,她在某個地方,她在等我找到她。”
葉瞬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還能說什麼呢?告訴哲這一切可能隻是巧合?告訴他自己也不確定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告訴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她說不出口。
看著哲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光芒,看著他從一具行屍走肉重新變回一個活生生的人,她突然覺得,哪怕這個希望是建立在謊言和巧合之上,也比徹底的絕望要好。
“我會找到她的。”哲繼續說道,像是在向葉瞬光保證,也像是在向自己宣誓,“不管她在哪裡,不管要花多長時間,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會找到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裡的那些裝置上,那些從6分街搶救出來的儀器,那些連線著Fairy的終端,那些他曾經以為再也用不上的技術。
“我需要更強大的資料處理能力,需要更精準的掃描裝置,需要更廣闊的情報網路。”他的聲音漸漸變得平穩,思路開始清晰起來,“光靠野火鎮這點資源不夠,光靠Fairy被壓製的算力也不夠。我需要……”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葉瞬光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決斷。
“我需要離開這裡。我需要去能獲得更多資源的地方,需要去能接觸到更多情報的地方,需要去……能讓我找到鈴的地方。”
葉瞬光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聽出了哲話裡的意思。
“你想加入我們?”她直接問道。
哲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是的。你是虛狩,你有官方的身份和許可權,你能接觸到普通繩匠接觸不到的資源。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葉瞬光的臉上,“你是唯一一個可能見過鈴的人。跟著你,也許能發現更多的線索。”
哲的技術無疑是頂尖的,他能接入Fairy,能處理複雜的空洞資料,能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維持一套繩匠係統運轉。
他的加入無疑會大大增強團隊的生存能力和情報收集能力。
但另一方麵,哲的狀態並不穩定。他的情緒波動極大,他的目標單一且偏執,他可能會因為尋找妹妹而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更重要的是……她對他撒了謊。
如果有一天,哲發現了真相,發現了她所謂的“目擊”可能隻是一個善意但虛假的謊言,他會怎麼樣?他會崩潰嗎?會恨她嗎?會……
“我可以擔任你們的繩匠。”哲繼續說道,彷彿看穿了葉瞬光的猶豫,“我可以為你們提供遠端支援、以太濃度監測、空洞導航、裝置維護……所有繩匠能做的工作,我都可以做,而且可以做得比大多數人都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的自信,那是他在這片絕望中僅存的、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而且,我可以教你們的隊員關於繩匠的知識。”他的目光飄向窗外,彷彿能看到守在門外的晝黎明,“那個跟著你過來的人……他對技術的敏感度很高,我能感覺到。如果他願意學,我可以教他。”
葉瞬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拒絕。
在這個正在走向毀滅的世界線裡,多一份力量,多一份技術,就意味著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而哲,無疑是這個末世中極其寶貴的頂尖技術人才。
更何況……如果鈴真的還活著,如果那個訊號真的是鈴發出的,那麼尋找鈴,也許就是解開這個世界線謎題的關鍵。
“好。”她點了點頭。
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淺極淡的笑容,那是葉瞬光進入這個房間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
“謝謝。”他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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