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韓建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些曾經在自己最困難時袖手旁觀、甚至冷嘲熱諷的“親戚”,現在卻舔著臉來討要兒子用命換來的東西,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東西不多,剛好夠我們家用。婉寧的病需要營養,阿朔在那邊拚命,也需要家裡有個好的念想支撐。這些東西,我們不能借。”
“姐夫!你這話就不對了!”王翠花立刻跳了起來,聲音尖利,“什麼叫不能借?國家給了就是你們的了!怎麼用還不是你們說了算?我們可是血脈至親!”
“姐以前最疼寶柱了,現在你們有了,幫襯一下弟弟怎麼了?三十公斤肉呢!你們吃得完嗎?分我們一半,不,分我們幾斤也行啊!你看小胖饞的!”
周寶柱也鼓起勇氣,小聲幫腔:“姐夫,當年……當年我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韓建華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死死盯住周寶柱,這個曾經被他當做親弟弟關照的人,“周寶柱,當年婉寧躺在醫院等著錢救命,我和阿朔就差跪在你家門口求你了,你是怎麼說的?”
“‘沒錢’!‘這病就是個無底洞,借出去就是打水漂’!這話,是不是你說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轉頭就跟牌友吹噓,說幸好沒借,不然血本無歸?!”
周寶柱被揭了老底,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囁嚅著說不出話。
韓建華又看向李表叔:“李叔,當年您兒子結婚,急著用錢買房子,我們二話不說把存款先挪給您應急,說好了半年還。結果呢?三年了!”
“婉寧病重我去要,您老伴怎麼說?‘誰家沒個難處?你們現在不是有國家報銷一部分了嗎?催什麼催!’ 那錢,到現在也沒見影子!”
李表叔夫妻老臉一紅,低下頭不敢對視。
“還有你,強子!”韓建華看向樓下的堂兄,“當初你說想在樓下空地上搭個棚子放雜物,物業不讓,是我去找的老戰友,豁出臉麵給你求情辦下來的。”
“後來婉寧手術需要人照看,我找不到人,求你幫個忙,你是怎麼說的?‘建華,不是哥不幫你,這責任太大了,萬一……我家也擔不起啊!’”
堂兄夫妻臉色訕訕,手裡的空布袋捏得緊緊的。
韓建華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一張張或尷尬、或羞愧、或依舊不甘的嘴臉,胸中的鬱氣和不平彷彿找到了宣洩口。
他挺直了那曾被生活壓得有些佝僂的脊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這些年,我韓建華是沒本事,沒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還拖累了婉寧的病,讓你們這些親戚看不起,躲著我們走,我認!”
“但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他指著屋內,“這些東西,米、麵、油、肉,還有婉寧的救命葯,是我兒子韓朔!在諸神獵場那個九死一生的地方,拿命拚回來的!”
“是他用血,用汗,為國家立功,換回來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自豪:“這些東西,每一粒米,每一滴油,每一片肉,都沾著我兒子的血!是我們韓家挺直腰桿的憑證!是國家和人民對我兒子貢獻的認可!”
“既然你們當初做得那麼絕,那就別再來往了!我韓家,高攀不起你們這些‘血脈至親’!”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王翠花和周小胖身上:“尤其是你,王翠花!還有你這個小王八蛋!當初我和阿朔去借錢,你這寶貝兒子躲在門後說什麼?”
“‘窮鬼又來要飯了’、‘病癆鬼早點死算了’!這話,是一個孩子能說出來的?還不是你們做大人的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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