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韓朔清醒過來後,卻聞到了一陣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韓朔這才發現自己站在醫院走廊,手中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上麵的數字鮮紅刺眼。他衝進病房,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母親躺在那裡。
不是記憶裡消瘦但溫和的模樣。
她躺在雪白的床單上,臉色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灰敗,彷彿生命力已經被徹底抽幹,床頭的心電監護儀上,曲線的弧度正在逐漸變得平緩。
“嘀————”
宣告終結的電子長音充斥了整個房間。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摘下口罩,聲音平淡無波:“很抱歉,我們儘力了。”
“不!媽!” 韓朔想撲過去,雙腳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的父親韓建華正跪在病床之前,隨後,一個聲音,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耳朵,直接在他腦海最深處低語。
“看,都怪你。”
“如果你早點進入獵場,如果你第一天就拿到更多資源……”
“如果你不那麼瞻前顧後,如果你更拚命一點……”
“是你無用的拖延,害死了她。”
“是你。”
韓朔渾身冰涼。
“不!”
眼前的景象陡然撕裂!
冰冷的醫院牆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永夜荒原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寒風。
但這一次,風中夾雜著令他魂飛魄散的呼救!
“阿朔!阿朔!救救我們!!”
是母親!還有父親!
韓朔猛地轉頭,隻見就在他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父母正背靠著一塊嶙峋的怪石,渾身浴血。
包圍他們的,是五隻眼中閃爍著饑渴幽光的影行孤狼。
它們低伏身體,發出威脅的嗚咽,利爪刨著冰麵,步步緊逼,已然將父母逼入絕境。
“爸!媽!”
韓朔肝膽俱裂,怒吼一聲就要衝過去。
然而,他的雙腳卻傳來刺骨的冰涼和可怕的凝滯感。
他低頭,驚駭地發現自己腰部以下,不知何時已被凍在了一整塊突兀升起、晶瑩剔透的紫色寒冰之中。
冰層堅硬無比,任他如何掙紮,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寒氣順著脊椎瘋狂上竄。
“阿朔!快啊!”
父親韓建華絕望地嘶喊,擋開一隻狼的撲擊,代價是手臂上又添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他踉蹌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母親周婉寧看著被困的兒子,眼中是無盡的恐懼和哀求,嘴唇顫抖:“兒子……救救媽媽……”
“不——!!”
韓朔目眥欲裂,瘋狂地捶打著困住自己的冰層,拳頭砸出血跡,冰屑紛飛,但那冰層厚重得令人絕望。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一隻最壯碩的孤狼,抓住父親力竭的空擋,猛地躍起,血盆大口直噬父親的咽喉。
父親試圖舉起冰棱格擋,但受傷的手臂遲滯了半分……
韓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那種無能為力的撕心裂肺,比任何肉體創傷都更緻命。
......
無窮的幻象不停地衝擊著韓朔的心神,讓他一遍又一遍地經歷著堪稱絕境般的場景。
“不!這些都是假的!” 韓朔在心中怒吼,20點智力屬性帶來的堅韌心智如同中流砥柱,死死守住了意識核心的一線清明。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幻象,不去“聽”那些低語,而是將全部意念集中,觀想腦海中那簡潔的係統麵闆。
【力量:10,敏捷:9,體質:12,智力:20】
【基礎刀術Lv.10,基礎步法Lv.10】
【紫月寒潮倒計時:進行中……】
係統麵闆那冰冷、穩定、毫無感情的資料流,成了他在精神風暴中唯一的“錨點”。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唸這些資料,試圖利用係統穩固意識,來對抗外界瘋狂的“侵蝕”。
痛苦!難以形容的痛苦!
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穿刺他的大腦,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靈魂。
他的身體因為精神衝擊而不由自主地顫抖,眼、耳、口、鼻都滲出了細微的血絲。但他緊咬牙關,甚至咬破了舌尖,用更尖銳的疼痛來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洞外,恐怖的寒潮呼嘯著,紫色的冰晶瘋狂拍打著岩壁,他之前佈置的洞口封堵物迅速被厚厚的、閃爍著妖異紫光的冰霜覆蓋、加固,最終徹底密封,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時間在極度的痛苦和堅守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最初狂暴的精神衝擊似乎有了一絲減弱的跡象,幻象和低語的頻率開始降低。
“成功了嗎?”
韓朔緊繃的心絃稍微鬆弛了一絲。雖然痛苦依舊,但似乎最危險的巔峰已經過去。20點智力,果然起到了關鍵作用。
然而,就在他心神出現這一絲細微波動的剎那,一股遠比之前任何幻象都更加柔和、更加溫暖、更加無法抗拒的力量,悄然包裹了他的意識。
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麵,周圍令人發瘋的冰冷、痛苦、噪音瞬間遠去,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和安寧,彷彿回歸了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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