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荒原,灰暗的天際。
一道巨大的暗金色身影正穿過雲層,朝亂石區的方向疾速飛去。
裂金羽王鷹。
它的雙翼每一次扇動,都能掀起一陣狂風,將下方的積雪吹得四散飛揚。翼展超過二十米的龐大體型,在天空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此刻,它的心情很好。
它低頭看向自己鋒利的雙爪,那裡正抓著一頭剛剛獵殺的雪原钜鹿。
钜鹿的體型足有三米長,血液還在不斷滴落,在荒原上灑下一串深色的印記。
這頭钜鹿,是它特意為「她」準備的。
想起「她」,裂金羽王鷹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難得的柔和和激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她」是它半個月前在一處隱秘的山穀中發現的。
那是一隻同樣成年的裂金羽王鷹,羽毛比它見過的任何同類都要漂亮。
暗金色的羽翼上點綴著銀色的斑紋,在月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
它們這種生物,本就數量稀少,在這片廣袤的永夜荒原上,能遇到同類已是萬幸,更何況是異性?
裂金羽王鷹當時激動得差點從天上掉下來。
它小心翼翼地接近,展示自己的美麗與強大,展示自己積攢的那些閃閃發光的收藏品。
「她」終於接受了它。
從那天起,它的生活就變了,不再獨來獨往,不再孤寂地翱翔。
每次狩獵歸來,看到巢穴裡那道同樣巨大的身影,它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是它的同類,它的伴侶,未來,還會是它孩子的母親。
它已經開始期待了,等到「她」產下蛋,等到它的血脈破殼而出......
它會帶著它們學習飛行,教它們捕獵,帶它們巡視這片屬於它們的領地。
那將是多麼美好的畫麵。
裂金羽王鷹想著想著,速度又快了幾分。
今天這頭钜鹿,肉質鮮嫩,「她」一定會喜歡。
亂石區的懸崖越來越近。
裂金羽王鷹收起翅膀,開始降低高度。那座用無數枯枝和獸骨搭建的巨大巢穴,已經遙遙在望。
它甚至已經開始想像「她」看到獵物時的反應——也許會用頭蹭蹭它的脖子,也許會用翅膀拍拍它的後背……
然而,就在距離巢穴還有百米的時候,裂金羽王鷹的動作,猛地僵住。
風中,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味道很淡,很淡,錯非它是這片區域的頂級狩獵者,獵殺過無數生物,根本意識不到這點異常。
裂金羽王鷹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沒有減速,沒有盤旋,沒有任何試探,它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震天的尖嘯!
「唳——!!!」
那聲音悽厲如鬼,撕裂長空,震得下方雪原上的積雪都在簌簌顫動。
然後雙翼猛地一震!
轟——!!!
一股狂暴無匹的氣浪從它身上炸開。
方圓百丈之內,積雪、碎石、枯枝,全部被這股氣浪掀飛。
裂金羽王鷹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直衝向自己的巢穴。
在沖入巢穴的瞬間,它的雙翼再次猛地一扇。
「轟轟轟——!!!」
數十道凝練如實質的風刃,從翼下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轟向那座巨大的巢穴。
那些它花了不知多少時間精心搭建的枯枝、那些它用來炫耀的獸骨、那些它視為珍寶的收藏品,全部被風刃撕裂。
巢穴在巨響中轟然崩塌,枯枝四濺,獸骨碎裂,煙塵瀰漫。
裂金羽王鷹就站在廢墟中央,金色的豎瞳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它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敢闖進它的巢穴。
煙塵緩緩散去,裂金羽王鷹看清了眼前的場景,然後它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巢穴深處,一塊空地上,蹲著一個人類。
那個人類穿著一襲黑色風衣,正悠閒地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麵前架著一堆篝火,火上插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上,穿著一隻巨大的翅膀。
羽毛已經被拔光了,露出下麵焦黃的皮肉。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那個人類,正在慢條斯理地轉動木棍,讓翅膀烤得更均勻一些。
而在不遠處的角落裡,裂金羽王鷹看到了「她」。
那隻美麗的、有著銀色斑紋的羽王鷹,此刻正躺在血泊中,渾身的羽毛被拔得乾乾淨淨,露出下麵醜陋的麵板。
一隻翅膀被齊根斬斷,正被那個可惡的不知名生物插在火上烤。屍體被隨意地丟棄在旁邊,那雙曾經溫柔的眼睛,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
裂金羽王鷹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然後,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炸開!
它的雙翼猛地張開,全身的羽毛都在顫抖,那金色的豎瞳,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
「唳——!!!」
又是一聲尖嘯!
但這一次,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憤怒、悲傷與殺意。
那個人類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隻暴怒的巨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慢條斯理地又轉了一下手中的木棍,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溫和,甚至還帶著一絲慵懶,彷彿隻是熟人之間尋常的打招呼一般。
「呦。」
他開口了:「終於回來了?都等你半天了。」
裂金羽王鷹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的話,它當然聽不懂人類的語言。
而是因為,它竟然能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那聲音傳入耳中的瞬間,就自動轉化成了它能理解的意思。
但它來不及多想。
因為它看到那個人類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烤翅,然後抬起頭,對著它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它血液瞬間上湧的嘲諷。
「唳——!!!」
裂金羽王鷹徹底瘋了。
它雙翼猛地一扇,數十道風刃如同暴雨般轟向那個可惡的人類。
每一道風刃都足以斬金斷鐵,每一道風刃都帶著它滔天的怒火。
那個人類終於動了。
他隨手將烤翅往旁邊一放,身形向後疾退,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黑金長刀出現在掌中。
「鐺鐺鐺鐺——!」
刀光閃爍,那數十道風刃被一一斬斷,破碎的風刃四下飛濺,在周圍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煙塵瀰漫。
待煙塵散去,裂金羽王鷹已經衝到「她」的屍體旁邊。
它低頭看著那隻躺在血泊中的同類,金色的豎瞳裡,怒火幾乎要溢位眼眶。
那個人類卻在這時候慢悠悠地收起長刀,從虛空中取下一張長弓。
那長弓通體漆黑,上麵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一邊張弓搭箭,一邊開口,那語氣,像是在閒聊。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它在死前,一直在呼喊一個名字。」
裂金羽王鷹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個名字……」
那個人類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思索的表情:「好像是……『克魯克』?」
他看向裂金羽王鷹:「那是你的名字吧?」
裂金羽王鷹的瞳孔,猛地收縮。
克魯克。
那是它的真名,這個人類怎麼會知道。
但還沒等它想明白,那個人類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它本來還在劇烈掙紮,畢竟它的實力也不弱,我費了不少力氣。」
「然後——」
他笑了笑:「我告訴它,是你讓我來殺它的,它就不再掙紮了。」
裂金羽王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那個人類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裂金羽王鷹的心上。
「它就那麼看著我,眼睛裡……」
他頓了頓:「好像在說:是你讓他來的嗎?是你不要我了嗎?」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