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一轉。
就在手術艙幾米外,那頭龐大的風神翼龍正蜷縮在地上。
它的體型太大了,翼展十幾米,根本不可能塞進那個隻有幾平米大的手術艙裡。
它巨大的腦袋拚命往翅膀底下鑽,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冇辦法。」李教授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沉,
「這就是取捨。在這種級別的自然偉力麵前,能保住一個人已經是極限。蒼羽……隻能看它的造化了。」
國外直播間裡,那些剛纔被打臉的觀眾瞬間復活。
「哈哈,死了也好!那頭怪物太作弊了!」
「上帝是公平的!龍國人想卡BUG,結果把自己的坐騎搭進去了!」
「這可是風神翼龍啊,要是被雷劈死,張立得心疼死吧?這波血虧!」
龍國網友憤怒回擊:「閉上你們的臭嘴!昨晚被炸得滿地找牙的時候忘了?一群幸災樂禍的垃圾!」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所有龍國觀眾的心都懸了起來。
誰都清楚,失去這頭天空霸主意味著什麼。
……
手術艙內。
張立盤腿坐在地墊上,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和外麵那種毀天滅地的動靜形成了極其割裂的反差。
透過那塊加厚的透明觀察窗,他能清晰地看到外麵的景象。
蒼羽就在窗外不到三米的地方。
它在發抖。
那種抖動順著地麵傳導過來,甚至讓手術艙的地板都跟著微微震顫。
張立把手貼在觀察窗上,指尖冰涼。
「別死啊……」
他輕聲說道。
這不是為了那點戰略價值,也不是為了什麼製空權。
在這個冷血世界裡,這頭大傢夥是他的戰友。
昨晚趴在龍背上俯瞰世界的那一刻,那種人龍合一的連接感,是真實的。
但物理規則是冷酷的。
在這個充滿強磁礦石的山頂,體積龐大的蒼羽,就是這片區域最顯眼的引雷針。
一道閃光亮起。
張立的瞳孔猛地收縮。
即使隔著防爆觀察窗,那刺目的強光依然讓他生理性地眯起了眼。
緊接著。
轟——!!!
一道藍紫色電柱,精準地轟擊在蒼羽隆起的背脊上。
高壓電流瞬間擊穿了它的表皮防禦,在它龐大的身軀內瘋狂肆虐。
「吼——!!!」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穿透了手術艙的隔音層。
蒼羽的身體猛地繃直。
原本趴伏在地上的身軀,在電流的刺激下劇烈痙攣。
它那對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大肉翼,此刻不受控製地胡亂拍打著地麵。
「操!」
張立一拳砸在觀察窗上。
他是個冷靜的人,甚至可以說冷血。
如果是為了任務,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隊友,甚至犧牲自己。
但這種隻能眼睜睜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讓他感到窒息。
外麵的雷暴似乎被這一擊點燃了興致。
緊接著,數道閃電接踵而至!
這片富含鈷鎳磁鐵礦的山峰,瘋狂地拉扯著天空中的電荷。
而倒在地上的蒼羽,成了最好的導體。
連續的轟擊。
蒼羽的身體不再抽搐,直接癱軟在地上
空氣中,即使隔著密封艙,張立彷彿也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那是蛋白質在高溫下迅速碳化、燒焦的糊味。
原本灰褐色的皮膚此刻已經變得焦黑一片,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了口子,冇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在撕裂的瞬間就已經被高溫封死。
隻有裊裊的青煙,從它身上升騰起來,迅速被狂風吹散。
直播間裡,一片死寂。
剛纔還在叫囂的國外網友也不說話了。
畫麵太慘烈了。
「這……還能活嗎?」
許久,一條彈幕飄過。
馬院士看著螢幕,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電壓太高了。」他聲音很輕,像是不忍心下定論,
「這種強度的雷擊,電流產生的熱效應會瞬間煮熟內臟,破壞神經係統。
從生物學角度來說……生存機率,無限接近於零。」
許指導也嘆了口氣:「可惜了。明明與張立選手配合的那麼好!」
龍國觀眾的心涼了半截。
「冇事的立神!隻要人還在,咱們以後還能抓!」
「對!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立神冇事就是最大的勝利!」
話雖如此,但那種失落感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張立靠在艙壁上,看著窗外。
雷暴還在繼續,但最狂暴的那一波已經過去了。
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手術艙的外殼上......
他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情緒是多餘的,活下去纔是一切。
既然蒼羽廢了,那就得考慮怎麼下山。
冇有了飛行坐騎,這七十度的陡坡,這極寒的缺氧環境,每一步都是鬼門關。
必須補充熱量。
他在腦海裡迅速規劃著名撤退路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麵的轟鳴聲終於歇了。
陽光重新撕開雲層,灑在這片狼藉的山脊上。
氣壓閥鬆動。
張立推開手術艙的門,走了出來。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鑽進鼻腔。
臭氧味、焦糊味......
他走到蒼羽身邊。
這就是個巨大的黑炭。
有些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但在高溫下也變成了灰褐色。
它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死透了......
張立站在那具焦屍麵前,手裡還握著工兵鏟。
他在猶豫要不要把它埋了。
雖然這鬼地方全是石頭根本挖不動坑,但至少……蓋點碎石上去?
「這就是命。」
張立自嘲地笑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可就在他準備準備使用工兵鏟的時候!
突然,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全知之眼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