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阿瑟是個極其現實的利己主義者。
他沒有任何猶豫,連那個重傷的黑人保鏢都沒管,招呼著刀疤臉和剩下的一名保鏢,轉身就往叢林深處狂奔。
冷鋒一腳踢開地上的屍體,割斷王強身上的繩索,提著帶血的軍刀就要追上去:
「媽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老子今天非把你們留在這!」
「別追。」
一隻手搭在冷鋒的肩膀上。
冷鋒回頭,正要說話,卻發現張立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張立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窮寇莫追。」張立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林子裡黑,他們有備而來,容易中埋伏。先把王強帶回去……」
話音未落,張立的身體晃了晃。
身體虛化的副作用早就把他抽得一乾二淨。
能撐著部署完這場突襲,已經是憑藉著非人的意誌力在死扛。
現在危機解除,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張立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旋轉,最終變成一片虛無的黑。
他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張立!」冷鋒一把攬住他下墜的身體。
佟一鳴和郝向前也恰好從蒼羽背上跳了下來,看到這一幕,全都慌了神。
「快!回營地!」冷鋒一把將張立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著山洞的方向奔去。
......
龍國營地外圍的灌木叢傳來沙沙的摩擦聲。
黃曉瑩端著自製的十字弩,瞄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誰!」黃曉瑩壓著嗓子喝問。
樹影分開。冷鋒扛著一個人大步走入空地,後麵跟著互相攙扶的王強、郝向前,外加一臉焦急的佟一鳴。
「強哥!」李月迎上去,看清王強滿臉的血汙和青紫,倒吸一口冷氣。
黃曉瑩的視線越過王強,落在冷鋒肩頭。
張立。
「張哥怎麼了!」佟一鳴剛要開口解釋,黃曉瑩已經衝上前,幫著冷鋒把人卸下來。
「進洞再說。」冷鋒聲音沙啞。
幾人把張立抬進山洞深處,平放在鋪著乾燥植物的石板上。
黃曉瑩湊近檢查,張立的狀況非常差......
原本白淨的臉現在氣色極差......
最顯眼的是那張嘴,由於高氧環境加上缺水,乾裂起皮,幾道細小的血口子往外滲著血絲......
黃曉瑩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跳動平穩,隻是頻率比常人慢。
「沒外傷,是脫力。」黃曉瑩鬆開手,轉頭看向火堆旁的陶罐,
「他把體力透支幹淨了。肌肉都在不自覺地痙攣。」
李月倒了一碗溫開水,端到近前。
黃曉瑩用乾淨的布條蘸著水,一點點潤濕張立乾裂的嘴唇。
水珠順著起皮的紋理滲進去,乾癟的唇肉吸收了水分,稍微有了一點生機。
「讓他睡。」冷鋒說道。
「這小子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再不歇真得廢了。」
眾人退出內洞,留出足夠的安靜空間。
時不時有人輕手輕腳走進去看一眼,確認張立的呼吸平穩,再退出來。
營地外圍。
幾個人圍坐在篝火旁。
外圍佈置了一圈花崗岩壘成的矮牆。
這是冷鋒回來後指揮大家搭建的,利用的就是之前砌牆剩下的花崗岩,並沒有使用熟石灰粘結,隻是簡單的堆砌......
石牆高度正好過頭頂一寸。
人坐在裡麵,外麵的視線被徹底阻斷。
麥克阿瑟那幫人吃了虧,保不齊會端著槍在遠處打冷槍......
這層石牆,就是最好的屏障!
火堆上架著一整條恐龍後腿,油脂被烤得滋滋作響,滴在木炭上激起一團團白煙,肉香在石牆內瀰漫。
距離火堆三米外,蒼羽正趴在地上對付一大塊已經烤好的肉!
吃完一塊,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火堆旁的幾個人,打了個飽嗝,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趴著。
佟一鳴盯著蒼羽看直了眼,嚥了口唾沫。
自從他來到這裡,就沒吃過如此美味的烤肉!!
冷鋒用匕首割下一塊烤得焦黃的腿肉,用樹枝串著遞過去。
「拿著。自我介紹一下吧!!」
佟一鳴雙手接過烤肉,嘴裡不閒著:
「我叫佟一鳴,灣省高雄人。來這破地方前,我剛剛大學畢業,大學期間服過役。旁邊這位是郝向前郝大哥。」
郝向前憨厚地笑了笑:「我是個修車工,北方人。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回去呢。」
李月遞過去一碗水:「灣省來的?挺好。到了這兒,咱們就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
佟一鳴咬了一大口烤肉,燙得直吸溜,眼圈卻紅了。
「乾!張哥那是真硬骨頭。」
佟一鳴嚼著肉,含混不清地唸叨,
「地下那個鬼地方,全是那麼大的蟲子!張哥一個人,把我從深淵裡撈上來的。
我這條命,算是張哥給的!!!」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水碗,對著眾人比劃了一下:
「啥也不說了,兩岸一家親。在這恐龍滿地跑的鬼地方,能碰上自家人,這肉吃得我熱血澎湃!
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各位哥哥姐姐儘管開口!」
王強坐在一旁,手裡攥著一塊烤肉,遲遲沒有送進嘴裡。
「都怪我。」王強低著頭,聲音發悶,
「連個外圍都沒看住,讓人家摸到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冷鋒和張立趕回來,咱們這個營地今晚就得被端了。」
冷鋒拿樹枝撥弄了一下火堆。
「收起你那套檢討。」冷鋒語氣平淡,
「剛才那人我認識!他是經常在媒體上發表各種言論的五星評論員,麥克阿瑟將軍!
西點軍校的知名學院派,絕對不是等閒之輩!更何況,其他人最次也是職業傭兵,裝備也不差!
換我在外圍,結果也一樣。打仗沒有常勝的,輸了就認,下次找回場子就行!!!」
他停頓了一下,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地形圖。
「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今晚撤退得太乾脆了。按理說,傭兵的作戰風格是咬住就不鬆口。
他們退,是因為摸不清我們底細,被植物手雷和蒼羽唬住了。
這種資訊差撐不了太久。等天一亮,他們回過味來,肯定會進行二次偵查。」
黃曉瑩往火裡添了一把乾柴,火光照亮了幾個人的臉。
「冷鋒說得對。」黃曉瑩看向內洞的方向,「但我們不能總指望張立兜底。」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都沉默了。
龍國營地現在有七個人。
人多力量大是句老話,但在這個史前求生遊戲裡,資源的消耗也是成倍增加的。
打獵、尋水、建營地、防外敵,樁樁件件都是要命的活。
從落地到現在,張立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找水源,獵殺恐龍,搶空投,甚至連這次去救人,隨後墜入深淵......都是他沖在最前麵!!!
「我在特種部隊待了八年。」冷鋒開口,
「我一直認為單兵戰術素養,我是頂尖的。但到了這兒,我得承認,照著張立,我還差了很大一截。」
他收起匕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腦子轉得太快,對危險的嗅覺比野獸還敏銳。
但這不代表我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躲在他後麵乘涼。
從明天起,營地的防務、食物蒐集、周邊地形勘探,我們必須分攤他的壓力!!」
......
七個人的小團體,在這一刻完成了真正的磨合。
沒有高談闊論,隻有生存的本能和同伴間的默契。
夜色愈發深沉。
蒼羽吃飽喝足,把腦袋埋進翅膀裡打起盹。
火堆裡的木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一道宏大的機械音,在所有選手的腦海中響起。
【第十日求生已結束!】
【現在,開啟物資獻祭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