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懸崖。
風颳得岩石邊緣發出刺耳的哨音。
郝向前整個人貼在地上,腰間纏著三圈拇指粗的藤蔓,另一端死死扣在岩縫深處。
他手裡攥著一個從空投物資裡翻出來的機械秒錶,錶盤玻璃裂了三道紋,但不影響走針。
「停了。」郝向前按下秒錶,扯著嗓子喊。
冷鋒從蒼羽背上跳下來。「規律摸清了?」
「兩小時一個大週期。」郝向前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這破地方的地下熱對流,比海邊的潮汐還準。
每隔兩小時,洞口會產生一次極強的倒吸氣流,持續整整三分鐘。剛才那陣妖風就是倒吸。」
冷鋒看著本子上的時間節點。「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有兩個小時的平穩期。」
「對。這兩個小時內,隻有微弱的上升氣流,對無人機影響最小。」
郝向前拍掉身上的土渣,「這是黃金救援期。錯過這趟,還得再等兩小時。人在下麵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冷鋒沒接話,取出無人機,快速檢查無人機的旋翼和電池卡扣。
機腹下方,他用傘繩重新編織了一個掛載點,連著一套五點式安全帶。
這種安全帶通常用在賽車或者高空作業上,能把人牢牢固定住,防止在空中失去平衡。
「電量滿格,圖傳訊號增強器已經開到最大功率。」冷鋒把安全帶理順,「我放它下去。」
旋翼轉動,切開空氣。無人機帶著那根救命的繩索,緩緩沉入深淵。
地下鹽海。
張立靠在粗大的鱗木樹幹上。
醉氧帶來的眩暈感消退了不少,但腦子裡還是一陣陣發脹。
佟一鳴縮在樹杈的另一頭,抱著收集的蒸餾水,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
「你待著別動。」張立站起身。
「張哥,你去哪?」佟一鳴抓緊樹皮。
「探路。」
張立啟用全知之眼。
視網膜上覆蓋了一層淡藍色的網格,周圍的環境資料瀑布般刷下來。
高鹽度水體、有毒孢子群、可食用真菌……資訊過濾後,他的注意力被兩百米外的一片巨脈蕨叢吸引。
那裡有一個不屬於這片史前生態的人造物訊號。
他順著粗糙的樹皮滑下,雙腳踩在潮濕的鹽鹼地上,撥開那片比人還高的巨脈蕨葉片。
泥濘的腐殖質裡,半埋著一個黑色的方塊。
張立蹲下身,用匕首挑開上麵的爛葉子。
這是一個起爆控製器。
外殼是工程塑料,側麵帶著紅色的保險蓋,正是皮爾卡鬆之前綁在身上的那個炸彈的遙控端。
之前皮爾卡鬆被拖進這裡,混亂中,這東西掉在了這裡。
撿起控製器,張立掂了量重量。
外殼沒有破損,指示燈還亮著微弱的綠光。
他翻過背麵,拆開電池倉看了一眼裡麵的射頻晶片,眉頭擰在一起。
這是一塊老式的近場通訊晶片。
「有效距離隻有五米。」張立把蓋子推回去,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皮爾卡鬆是個亡命徒,他把炸藥綁在自己身上,本意是用來做最後的談判籌碼,或者是同歸於盡的底牌。
這種人極度多疑,絕不會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
如果控製器的遙控距離太遠,萬一落到敵人手裡,別人站在安全距離外按下按鈕,他就成了活靶子。
隻有把引爆距離限製在五米之內,才能保證這顆炸彈在爆炸時,無論是誰按下的按鈕,大家都得一起死。
「夠狠,但也夠蠢。」張立把控製器塞進儲物空間。
原路返回鱗木樹冠。佟一鳴探出腦袋,臉色比剛纔好看了點。
「找著什麼好東西了?」
「一個打火機。」張立隨口扯了個謊,沒提炸彈的事。
他靠著樹幹坐下,閉目養神。
佟一鳴嘆了口氣:「張哥,咱們下一步怎麼辦?這鬼地方全是蟲子......」
「等。」
「等救援?」佟一鳴苦笑,「我們現在都不知道在多深的深淵!誰敢下來?我們怎麼上去!」
「肯定會有人來的。」張立睜開眼,視線投向頭頂那片化不開的濃黑。
就在兩人對話的過程中......
一個快速移動的機械體闖入了全知之眼的掃描半徑。
高度一百五十米,正以螺旋姿態下降。
【龍鷹-3型偵察無人機,配備4K高清攝像頭,可載重100kg,目前電量92%】
張立認得那是龍國空投物資裡的無人機!
無人機腹部掛著探照燈,一束光柱在鹽海表麵來回掃射。
光斑掠過水麵,照出大片大片死寂的鹽結晶。
在探照燈的後方,隱約能看到兩條長長的尼龍編織帶,末端連著金屬卡扣。
五點式安全帶。
冷鋒的計劃一目瞭然。
他要用這台機器,把他們硬生生從深淵裡吊上去!
但問題出在航線上。
無人機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還有四百多米,並且正朝著反方向飛去。
地下空腔的麵積太大,沒有坐標引導,冷鋒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張哥,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光?」佟一鳴揉了揉眼睛,指著遠處的白斑。
「是無人機。」張立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光束。
冷鋒在上麵操作,圖傳訊號肯定受乾擾,視野極其受限。更要命的是時間。
洞口的氣流平穩期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麼時候,無人機尋找目標、下降、掛載、攀升,每一個環節都在消耗電量和時間。
一旦錯過這個平穩期,倒吸氣流捲土重來,無人機會被直接拍碎在岩壁上。
必須把冷鋒引過來。
張立摸向腰間的配槍。拔槍,上膛。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動作。
槍聲在封閉的地下空腔裡會產生迴音,不僅能讓冷鋒聽到,同樣也會喚醒黑暗裡的其他東西。
比如那個被蟲子寄生、不知死活的皮爾卡鬆。
張立的手指搭在扳機上,腦海中快速計算著得失。
開槍,引來冷鋒,也引來怪物。
不開槍,無人機飛走,兩人困死在這裡......
不需要過多猶豫,槍口抬高,指向空曠的上方。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了地下世界的死寂。聲音撞擊在石灰岩壁上,折射出無數道迴音,嗡嗡作響。
佟一鳴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樹上掉下去:「你幹嘛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