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空氣讓人窒息,電子儀器的嗡鳴聲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
金屬台上,那頭被寄託了無數希望的幼年蜀龍已經停止了抽動。
焦黑的表皮下,原本隆起的肉包不再跳動......
「心率歸零,腦電波平直。」
年輕研究員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手指機械地扣動著操作檯的邊緣。
一直沉默的老研究員,隔著透明麵罩觀察。
他指著監測圖上的一處波峰,「我說過,幼體的承受閾值極低。
強行誘導染色體片段重組,結果隻能是自毀。這根本不是進化,是屠殺。」
「但我看到了!它的背部組織確實出現了異化,那有可能是為了適應飛行或攀爬而衍生的骨骼突起!」
年輕研究員猛地轉頭,眼珠裡佈滿了血絲。
「科學不接受『隻要』。」
所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他緩緩摘下護目鏡,看著台上已經失去生命活性的蜀龍,下達了最終裁決,這個計劃暫時擱置。
所有的樣本數據封存,轉向攻關染色體密碼子分析。
我們不能再拿僅有的資源去賭這種低概率的變異。」
......
天亮之後,冷鋒與郝向前來到深淵處......
冷鋒半跪在邊緣,狂風切割著他的臉頰,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後方,蒼羽不安地刨著地麵,無論冷鋒如何催促,它就是不肯靠近斷崖半步。
它的求生本能讓他無比恐懼。
「指望不上這傢夥了。」
冷鋒咬著後槽牙,從空間取出無人機。
「冷隊,這下麵氣流太亂,無人機可能下得去回不來。」
郝向前在一旁低聲提醒,眼神中透著悲涼。
「回不來也得下。」
冷鋒調整著遙控器的頻率,聲音堅定,「張立是整個隊伍的骨頭,骨頭斷了,我們就真的成了一群散兵遊勇。」
隨著螺旋槳的嗡鳴,無人機像一隻孤獨的螢火蟲,一頭紮進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監視器螢幕上,畫麵劇烈抖動。
紅外鏡頭掃過的岩壁蒼白如骨,無數倒掛的鐘乳石像怪物的獠牙。
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
氣壓感應器不斷髮出警報,深淵底部的負壓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試圖將這台機器拖入其中。
地底石縫中......
張立睜開了眼。
不需要鬧鐘,他的生物鐘讓他在外界天亮時醒來。
火堆已經化為一灘餘燼,空氣中透著一股黴味。
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伏地的姿勢,側耳聆聽了幾秒。
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濕滑的摩擦聲,周圍還算安靜。
他拍醒了旁邊的佟一鳴。
「唔……」
佟一鳴驚跳而起,動作幅度大得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但緊接著,他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昨晚那種鑽心的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癢的感覺。
他扒開衣服,在微弱的螢光下看到,那些傷口竟然已經結了一層厚實的暗紅色血痂。
「這……這怎麼可能?」佟一鳴一臉懵。
「高氧環境。」
張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解釋道,「這裡的氧含量是外麵的1.5倍以上。高氧會加速細胞的有氧呼吸和蛋白質合成。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可能是致死性的氧中毒誘因,但對於你這種正處於修復期的身體,它就是最強的生長激素。」
張立轉過身,從空間裡取出複合弩,直接扔到了佟一鳴懷裡。
「這東西給你,會用嗎?」
佟一鳴接過弩箭,手掌觸碰到微涼的金屬架。
他的眼神變了。
手指熟練地滑過弩弦,檢查張力,隨後又調整了一下紅外準心的偏移量。
整套動作乾脆利落......
張立眯起眼睛,看著這個來自灣省的青年。
那種對器械的熟悉感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真正實戰後才能磨出來的肌肉記憶。
「練過?」張立挑眉。
「大二那年去服過役。」佟一鳴簡短地回答,眼神重新聚焦,
「在台島東部叢林練過半年。雖然比不上你們王牌,但還是有一定實力的。」
「很好。」
張立收回了審視的目光。
心中對佟一鳴表示了一定認可!
「水不多了。」
張立晃了晃陶罐,裡麵空空如也。
缺水比缺糧更致命。
尤其是在這種高代謝環境下,脫水引發的眩暈和電解質紊亂會讓他們在十分鐘內失去戰鬥力。
佟一鳴閉上眼睛,耳朵微微動了動。
「高氧環境下,水的高比熱容會導致區域性溫差形成定向氣流。」
「而且巨脈蜻蜓的幼蟲——水蠆,必須在水邊孵化。我們隻需要在聽風觀蟲,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水源。」
張立看著佟一鳴。
這個青年,正在用他那縝密的邏輯和專業知識,迅速適應這個蠻荒世界。
「聽風觀蟲。」
張立嘴角動了動,露出了讚許的表情,「帶路。」
兩人熄滅了最後的火光,融入了那片幽暗的真菌林中。
主持人賀囧正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驚艷:
「各位觀眾,我們剛剛聽到了佟一鳴選手的分析。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尋水策略!李教授,您怎麼看?」
李教授神色中也有著些許讚同「這麼看來佟一鳴選手也並非像表麵那般簡單......他也具備著很強的專業素養!」
彈幕也在此時瘋狂跳動。
「我收回之前說他是累贅的話,這哥們兒有點東西啊!」
「藍星意誌的眼光還是毒辣,不養閒人!!!!」
「隻有我注意到他們正往黑暗深處走嗎?那裡的螢光越來越暗了,感覺有大恐怖。」
地底森林,空氣愈發濕鹹......
張立和佟一鳴在低矮的蕨類叢中穿行......
全知之眼不斷在張立的視野中跳出各種植物資訊,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四周的陰影裡。
一種奇怪的腥味開始瀰漫......
這種味道不像腐肉,更像是一種海藻腐爛的獨特氣味......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