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沢堇冇有正麵回答烏蘭塔的問題。
她便也不再去追問了。
一如卡某人所說,當時間把事情的起因和結果拉長到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長度,『為什麼』就變成了一個蒼白的問題。
有了『銀色戰車』傍身。
身邊的夥伴又『進化』到了這種地步。
她們在這個世界當中不會再有任何天敵。
桃沢堇對『海』有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興許是因為這份『想要悠閒地去海邊逛逛』的願望,不論是在現實還是在Minecraft的副本當中,都未曾被滿足過。
「之前的副本中,你們冇路過海洋或者湖泊嗎?」烏蘭塔問。
「水窪和連天的海,不一樣。」
桃沢堇答:
「而且,為『海』而去,和偶然路過,是不同的。」
「櫻花國不是四麵臨海?」
烏蘭塔又問:
「櫻花國的領土麵積不像磐龍那麼大,不管出生在哪裡,應當都有過去的機會。」
桃沢堇笑了。
她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
隻是抬頭望天。
默默地喃喃自語:
「NOTCH祂啊..........」
「『公平』就公平在,祂給了每一個人都被選擇進入到這裡的機會。」
「哪怕是這樣的我。」
烏蘭塔曾經以為桃沢堇會是自己在Minecraft中難能可貴的同伴。
但在這一刻才隱隱感覺到,興許自己從未瞭解過她。
亦或者..........
不是在這一刻才感覺到的。
而是這份感受一直被她深埋心底,不願意承認,而在此刻才被現實提醒罷了。
是呀。
在現實當中,空氣牆阻隔了一切。
不光是物理上人與人的距離,還有『人與人』的距離。
用於娛樂用途的網際網路早就消失了。
曾時的社交軟體、媒體無法再登陸,想要瞭解世界資訊,隻能通過NOTCH網絡。
而烏蘭塔卻從未在現實中找到過有關桃沢堇的下落。
起初,她以為是「聯盟」操縱了NOTCH網絡,阻礙著「聯盟」選手成員間的互相交流。
但是有時想想,那般神通廣大的NOTCH,又怎能被凡人所左右呢。
一直以來,她都在欺騙自己。
隻是強迫自己不去睜眼看看現實而已。
時時刻刻可能會讓她丟失性命的Minecraft副本遊戲,不間斷地開啟。
哪怕在副本的間隙,她也未曾得到過真正的休息。
死亡的威脅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
再加上「聯盟」對其他國在無論現實還是Minecraft中所做的一切,讓身為其中一員、緘默無聲的她哪怕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罪人的一員。
巨大的恐慌與負罪感雖未時刻縈繞,卻總在她試圖稍作喘息、片刻休憩時,如影隨形般浮現。
不光提醒著她,你隨時會死;
還如一尊威嚴肅穆的神像在無聲開口:
罪孽追人,比死亡追人,快多了。
不在Minecraft的日子裡,她的生命反覆在不同種的恐懼當中度過。
甚至難能與自我和解。
更遑論去探尋另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呢。
烏蘭塔感覺自己是自私的——每時每刻都是。
隻是經常性地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粉飾太平罷了。
所以。
對於桃沢堇的願望。
她說:
「好。」
「這一次,不論去哪,我陪著你。」
關於能源核心的下落,她無從得知,甚至這麼多日過去,一丁點的情報都未曾獲得。
她還能去哪呢?
當人失去了目標,那麼往哪裡走,都算是有收穫吧。
於是她們出發了——毫無根據地。
一路走過城鎮、走過花海、走過鬼斧神工的奇蹟、走過連天星人都未曾涉足過的無人之地、走過【演化等級】為0的地方..........
她們找到了那張通往海洋的地圖。
它像是一份禮物,毫無由頭地呈現在了二人的手中。
「看吧,祈願是有用的。」桃沢堇這樣笑著說道。
「或許是有用的吧。」
烏蘭塔也笑了。
身上的觸手和她一起發出笑聲。
——「我就說Herobrine不會放過「聯盟」的每一位選手吧。」
——「嗨,他們一幫亡命徒,看著可憐,別問背後有多少苦衷,結果不都是一樣?多少選手因他們而死,多少國家因他們而亡。」
——「這哪裡是魔王啊,分明是善神!」
——「雖說冇能逃過被白眼邪王的追捕,但是她最後的願望僅僅是一張地圖嗎?通往海洋的地圖?」
——「震撼了,原來「聯盟」的那幫畜生,也是有真情在的嗎?」
——「一如櫻花選手當時許下的願望是為了她人一樣,牧歌國選手的願望也是。」
..........
最大的絕望莫過於在希望降臨之際將其狠狠撕裂。
她們在啟程冇幾日的時候,遇見了一個麵覆石鬼麵的..........『人』。
它勉強有著人的形狀,但怎麼看,都不像人。
頭頂的名字,卻昭示著他曾是「聯盟智囊團」中的一員。
後來有幸得到了機會,來到Minecraft中成為選手。
——「哇擦,冰川下獨自升級的大帝迴歸地麵了?」
——「串上了,全都串上了!原來時間線是這樣的嗎?」
——「不過,一方是「聯盟」成員,一方是是「聯盟智囊團」成員,應當會強強聯手吧?」
——「笑發財了,這仨人全都不是正常人,還真有可能天下無敵!」
——「但布萊克·希爾恩看上去明顯有點不對勁吧,這個表情、這個走路姿勢,不是要乾架,就是要乾架啊!」
——「吃蟲吃傻了?連隊友都要吃嗎?」
..........
「Herobrine?」桃沢堇發出了這樣的音節。
「嗯?」烏蘭塔看看他頭頂的名字,不禁微微皺了下眉頭:「他分明叫『布萊克·希爾恩』,不叫『布萊恩·希爾羅』呀。」
她感覺自己的認知出現了問題。
興許每位進入到Minecraft的選手都是如此,在這樣毫不起眼的地方,記錯了他的名字,並且對此毫無知覺。
而被獻祭了本屬於『人』一部分的桃沢堇和烏蘭塔。
在此刻倒是隱約回想起了他的本名。
最終笑了一下:
「祂其實..........」
「一直在暗中看著這一切,對吧?」
「發現有人名字的讀音和祂差不多之後,居然還孩子氣地給他大改特改了一番。」
其實。
這也暗中說明瞭一件事。
那位神秘莫測的神明..........
興許也有著和NOTCH同等的權限。
而至今,都無人能夠從片段的資訊當中,得知祂的目的。
亦或者,祂的所作所為便是一切隨心,毫無目的性可言。
..........
麵前步步走來的布萊克帶著凜然的殺意。
看向勉強算是熟知的同伴後。
他張狂地笑了:
「我算是明白了,求人不如求己..........」
「與其期盼著希望的降臨,不如自己去成為那尊神明!」
「都來做我的爐鼎吧!」
「替身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