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國醫鐘小毅傳奇 > 第5章

第5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4章 百日調理------------------------------------------,小毅出生的第二天,天還冇亮,鐘景就起來了。,藥房裡的爐火一夜冇熄,可熱度也就勉強維持著不凍裂水管的程度。鐘景披著棉袍走到灶房,舀了一瓢清水洗了臉,冰水激在臉上,他打了個哆嗦,人也徹底清醒了。灶台上擱著一隻白瓷碗,碗裡是春草昨晚擠好的羊奶,擱了一夜,奶皮子結了一層,厚厚的,泛著淡黃色。,又從米缸裡抓了一小把粳米,放在石臼裡搗了幾下,搗成半碎的米粒,用細紗布包好,紮緊了口子,放進銅鍋裡和羊奶一起煮。粳米養胃,羊奶補虛,兩樣東西放在一起用文火慢慢煮,煮到米香和奶香混在一處,煮到那包粳米把羊奶染得濃白如脂,就是小毅一天的吃食。,看著銅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羊奶,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爹鐘世安活著的時候,有一回跟他說起鐘家祖上的事,說康熙年間的鐘樂民告老還鄉後,有一年冬天,隔壁衚衕有個產婦產後無奶,孩子餓得嗷嗷哭,鐘樂民就是用的這個法子——羊奶加粳米湯,養活了那個孩子。那孩子後來活了八十多歲,年年過年都要來鐘家磕頭。,把火調小了一些。他想,三百年前的鐘樂民大概也是這樣一個冬天的清晨,蹲在灶前,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煮羊奶。鐘家的醫道,從來不在那些玄奧的理論裡,不在那些珍貴的藥材裡,就在這口銅鍋裡,在這把粳米裡,在這文火慢煮的耐心和慈悲裡。,鐘景用細紗布濾去米渣,倒進一隻小瓷瓶裡,塞上軟木塞,用棉布裹了,捧在手裡往後院走。棉布裹著的瓷瓶溫溫熱熱的,貼著手心,像揣著一隻剛出殼的小雞仔。。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灰白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的蒼白,嘴唇上也有了一點顏色。她半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小毅,小毅的臉貼著她的胸口,小嘴一張一合地在她衣服上拱來拱去,拱了幾下冇找到奶頭,急得臉都紅了,嘴巴一癟就要哭。“彆急彆急,來了來了。”蘇婉蓉輕聲哄著,抬起頭看見鐘景掀簾進來,趕緊把衣襟攏了攏,“爹,您怎麼起這麼早?”“羊奶趁熱喝纔有用。”鐘景把瓷瓶放在床頭的紅木小幾上,拔開軟木塞,倒了一小碗,碗是白瓷的,不大,也就兩口的量。他端著碗走到床前,看了看小毅,又看了看蘇婉蓉,“你先把奶喝了,我喂孩子。”:“爹,您喂?”,在床沿上坐下,把小毅從蘇婉蓉懷裡接過來。小毅被換了一雙手,不樂意了,嘴巴一癟就哭,哭聲不大,像小貓叫,可那聲音裡的委屈勁兒,讓蘇婉蓉心疼得眼眶一下就紅了。鐘景卻不在意,他把小毅橫著抱在左臂彎裡,讓小傢夥的頭枕在他的肘窩上,右手端起白瓷碗,湊到小毅嘴邊。,哭聲就停了。他的小鼻子抽了抽,聞到了奶香,嘴巴立刻張開,像一隻嗷嗷待哺的小雛鳥,急急地嘬著碗沿流下來的羊奶。可他太小了,還不會從碗裡喝東西,奶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流了一脖子,把圍在胸前的棉布巾都洇濕了。。他把碗傾斜的角度調小了一些,讓奶水流得慢一點,然後用小木勺一勺一勺地舀起奶水,喂到小毅嘴邊。小毅很快就學會了,勺子一來就張嘴,勺子一走就閉嘴,一口一口地咽,雖然還是會漏一些出來,可大半都進了肚子。,鼻子酸得厲害。她想起鐘正純說過的話,說他小時候也是他爹這樣一勺一勺喂大的。那時候鐘景的媳婦還在,可鐘景不讓她喂,說她要養身體,喂孩子的事他來。一個大男人,白天給病人看病,晚上回來喂孩子,從來冇喊過一聲累。,小口小口地喝著。羊奶裡加了紅糖,甜甜的,暖洋洋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暖得她想哭。

小毅喝了十幾勺就不喝了,小嘴閉得緊緊的,頭扭到一邊,任憑鐘景怎麼哄都不肯再張嘴。鐘景把碗放下,把小傢夥豎起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拍了幾下,小毅打了一個響亮的嗝,一股奶腥味撲鼻而來,鐘景聞著那味道,嘴角彎了一下。

“這孩子胃口還行。”鐘景對蘇婉蓉說,“吃了不吐,就是胃能受納。接下來要看他的大便,如果大便稀溏,就是脾不運化,得在奶裡加山藥粉。如果正常,就這麼喂著,半個月就能看出起色。”

蘇婉蓉認真地點了點頭。她發現公公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平時他給病人看病,眉頭總是皺著,眉心那道豎紋深得像刀刻的,說話也簡短,能用一個字絕不用兩個字。可一說起小毅,他的眉頭就鬆開了,那道豎紋淡了許多,說話也多了,像是在跟一個能聽懂他話的大人聊天,而不是在跟一個剛出生一天的嬰兒交代病情。

小毅在鐘景肩頭趴了一會兒,頭一歪,睡著了。他的呼吸又輕又勻,鼻翼微微翕動著,小嘴半張著,露出一線粉紅色的牙齦。鐘景把他輕輕放回蘇婉蓉懷裡,掖好被子,站起身來。

“爹,”蘇婉蓉叫住了他,猶豫了一下,“正純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鐘景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冇有回頭,聲音很平:“信已經寄出去了。廠裡忙,他走不開。”

門簾落下來,擋住了他的背影。

蘇婉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毅。小毅睡得很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舉在腦袋兩側,像是還在孃胎裡的姿勢。她用嘴唇輕輕地碰了碰他的額頭,額頭涼絲絲的,帶著奶腥氣。她想,這孩子出生的時候他爹不在,滿月的時候他爹會不會在?百天的時候呢?她不敢往下想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小毅一天一天地長。

鐘景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他在藥房裡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給病人看病,就是看書、寫方子、炮製藥材,雷打不動。現在他每天都要往後院跑好幾趟,早上送羊奶,中午看小毅的大便,下午給小毅洗澡,晚上還要去瞧一眼有冇有吐奶。春草笑著說:“老爺這是把小少爺當病人伺候了。”鐘景聽了冇說話,可嘴角那個彎度,分明是在笑。

小毅的大便一直很好,金黃色的,軟硬適中,冇有奶瓣,冇有酸臭味。鐘景每次都要親自看,看完了還要湊近了聞一聞,聞完了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蘇婉蓉剛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後來就習慣了。她知道,在公公眼裡,這不是什麼臟東西,這是一個訊號,是孩子脾胃功能是否正常的晴雨表。鐘家三百年的醫道,就是從這些最細微、最不起眼的細節裡,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第七天,小毅的臍帶脫落了。鐘景用一塊乾淨的棉布蘸了酒精,把小毅的肚臍眼仔細擦了一遍,又塗了一層自製的臍帶粉。那粉是用五倍子、枯礬、龍骨研成細末混在一起的,收斂乾燥,預防感染。他擦的時候小毅哭了幾聲,一擦完就不哭了,小腳蹬了幾下,把裹在身上的棉布蹬開了,露出兩條細細的小腿,像兩隻剝了皮的青蛙腿。

鐘景看著那兩條小腿,皺了皺眉。太細了,比正常嬰兒細了一圈,皮包骨頭,膝蓋骨凸出來,像兩顆花生米嵌在麵板下麵。先天稟賦不足,不是光靠吃羊奶就能補回來的。他想了想,回到藥房,開啟藥櫃,抓了一把黃芪、一把當歸、一把白朮、一把茯苓,用戥子稱了,放在一隻小砂鍋裡,加了水,用小火慢慢熬。

熬了半個時辰,藥湯熬好了,濃褐色的,苦味很重。鐘景把這碗藥湯倒進蘇婉蓉的羊奶裡,讓她喝下去。

“爹,這是什麼?”蘇婉蓉聞著那苦味,皺了皺眉。

“補氣養血的方子。”鐘景說,“你喝了,奶水裡就有藥氣,孩子吃你的奶,就等於吃了藥。這叫‘母病及子,母安子安’。”

蘇婉蓉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苦,是真的苦,苦得她舌頭髮麻,苦得她想吐。可她忍住了,閉著眼睛灌了下去,灌完了趕緊含了一片蜜餞在嘴裡,才把那苦味壓下去。

鐘景看著她喝藥的樣子,想起當年自己的媳婦也是這樣,一碗一碗地喝著苦藥湯子,喝完了還要笑著說“不苦”。他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半個月後,小毅滿半個月了。鐘景把他放在那杆戥藥材用的銅盤秤上稱了稱——五斤六兩。比出生時長了一丁點,可還是比正常嬰兒輕得多。鐘景把秤收起來,冇有說話,可眉心那道豎紋又深了幾分。

蘇婉蓉看出了公公的憂慮,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她每天按時喝那些苦藥湯子,每天給小毅餵奶、換尿布、哄睡覺,可小毅就是不長肉,小臉雖然圓潤了一些,可身上的骨頭還是硌手。

“爹,是不是我奶水不夠?”蘇婉蓉問。

鐘景搖了搖頭:“不是你的事,是他的脾胃太弱了。吃進去的東西運化不了,再好的東西也白搭。得換個法子。”

從那天起,小毅的羊奶裡多了一味東西——炒山藥粉。山藥是鐘景親手選的,懷慶府來的鐵棍山藥,根根筆直,鬚根密集,是山藥裡的上品。他把山藥洗淨、去皮、切片,放在鐵鍋裡用小火慢慢炒,炒到表麵微微發黃、透出一股焦香味為止,然後研成細粉,過細籮,裝在小瓷罐裡備用。每次餵奶前,用一小勺山藥粉兌進羊奶裡,攪勻了再喂。

炒山藥粉健脾止瀉,是小兒脾虛泄瀉的第一要藥。小毅雖然不拉肚子,可脾虛不運,比拉肚子更麻煩。拉肚子至少能把病邪排出去,脾虛不運是連該吸收的東西都吸收不了,吃多少拉多少,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山藥粉加進羊奶後,小毅的大便變了。不再是金黃色的軟膏狀,變成了深黃色、更稠厚、氣味也更重了一些。鐘景看了,點頭說:“好,運化起來了。”

滿月那天,老宅比平時熱鬨了一些。

天冇亮,春草就把前後院都掃了一遍,又在正廳的八仙桌上鋪了一塊新桌布,擺上了果盤、瓜子、花生。蘇婉蓉換了一件藏青色的新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一點胭脂,看上去比平時精神了許多。小毅被裹在一床大紅底繡金魚的繈褓裡,隻露出一張小臉,臉圓了,白了,眼睛也睜大了,烏溜溜的,像兩顆黑葡萄,到處看。

鐘景站在正廳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腰間繫著黑布帶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著來來往往的春草和蘇婉蓉,眉頭微微皺著。他說滿月酒不大辦,隻請本家幾個親戚,可蘇婉蓉還是張羅了半天。他由著她去了,他知道,女人家坐了一個月的月子,悶壞了,想熱鬨熱鬨。

親戚們陸陸續續來了。鐘景的堂兄鐘明一家從城南趕過來,鐘明的兒子鐘正業也來了,還帶了一盒精緻的點心,用紅紙包著,上麵印著“稻香村”三個字。鐘明把點心遞給蘇婉蓉,笑著說:“嫂子,給小侄子的,小小意思。”

蘇婉蓉接過點心,道了謝。鐘景看了一眼那盒點心,冇說什麼,可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鐘明是鐘景二叔的孫子,論輩分是鐘景的堂侄,比鐘景小十幾歲,在城南開了個雜貨鋪,日子過得還行。他這個人嘴甜,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可鐘景一直不太待見他。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他爹——鐘景的二叔鐘世平,當年和鐘景的父親鐘世安爭奪過鐘家醫道的傳承權。鐘世平覺得自己天分不比他哥差,憑什麼鐘家醫道要傳長不傳幼?兄弟倆為此鬨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矛盾,後來鐘世平一氣之下去了城南做生意,再也不碰醫道。鐘世安臨終前還唸叨過這個弟弟,說“老二心裡有怨,可他不壞”。

鐘明跟他爹不一樣,他不在乎醫道不醫道的,他隻在乎兩樣東西:錢和麪子。他今天來,一多半是衝著鐘家在老城區的名聲來的,一少半是真的來看看這個剛出生的堂侄。

親戚們圍著蘇婉蓉和小毅,七嘴八舌地說著恭喜的話。有的說“這孩子天庭飽滿,將來一定有出息”,有的說“這鼻子像他爹,這嘴巴像他娘,長得真俊”。小毅被這些陌生的聲音和麪孔包圍著,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茫然,忽然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婉蓉趕緊抱著他哄,一邊哄一邊往後退,退到裡屋去了。

鐘正純站在正廳的角落裡,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是昨天傍晚才從天津趕回來的,坐了四五個小時的火車,又倒了兩趟電車,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毅,小毅那時候正睡著,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張小臉,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他怕自己的手太涼,涼著孩子。

他在家的時間太少了。少到小毅根本不認識他,他一抱就哭,一哭蘇婉蓉就接過去,接過去就不哭了。他心裡不是滋味,可他冇有說出來。他是學化學的人,他覺得情緒這種東西,分析不出分子式,量不出pH值,說多了矯情,不說也罷。

鐘景走到鐘正純身邊,站住了。

父子倆並肩站著,看著正廳裡那些親戚在喝茶、嗑瓜子、聊天。鐘正純比鐘景高了半個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個有學問的人。鐘景站在他旁邊,顯得矮了一些,老了一些,土了一些。

“爹,”鐘正純先開了口,“小毅身體怎麼樣?”

“還行。”鐘景說,“底子薄,得慢慢養。”

“那就好。”鐘正純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爹,我在天津聽人說,現在上麵在討論中醫的事,有些地方已經開始限製中醫了。說中醫不科學,要取締。”

鐘景冇有說話。他看著正廳裡那些親戚,看著八仙桌上那盒稻香村的點心,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鐘正純等了一會兒,冇等到迴應,又說:“我不是說不讓您行醫,我是說,形勢可能會變。小毅將來……您讓他學點彆的,多條路。”

鐘景轉過頭,看著鐘正純。

他的眼神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有一種東西,讓鐘正純不由自主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正純,”鐘景的聲音不大,“你小時候,我也冇逼你學醫。你說你想學化學,我說行,你去。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也彆逼小毅?”

鐘正純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個意思,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說都不對。

“你學化學,我不攔你。”鐘景轉回頭,目光落在正廳門口那幅“懸壺濟世”的匾額上,“可小毅的事,我來定。”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他是鐘家的子孫。”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硬邦邦的,不容置疑。

鐘正純不說話了。他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在衣服上蹭了蹭,轉身去了後院。

蘇婉蓉抱著小毅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正廳裡已經安靜了許多。親戚們該走的走了,該散的散了,隻剩下一桌子的瓜子殼和花生皮,還有那盒冇拆開的稻香村點心。

鐘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那本《鐘氏醫方集解》,可他的目光不在書上。他看著小毅,看著蘇婉蓉懷裡那個裹在大紅繈褓裡的小東西,看了很久。

小毅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平靜湖麵上的微波。

鐘景把書放下,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盒稻香村點心,開啟看了看。點心是綠豆糕,碧綠碧綠的,上麵印著花紋,精緻得很。他拿起一塊,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太甜了。甜的膩人。不是正經做點心的手藝,是拿糖堆出來的味道。

他把綠豆糕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對春草說:“這個你拿去吧,我不吃甜的。”

春草高興地捧著盒子跑了。

鐘景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翻開《鐘氏醫方集解》,翻到“小兒科”那一章。那一章他看了無數遍了,可今天他看得格外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小兒之病,脾常不足,肝常有餘。脾不足者,運化失司,水穀不化,肌肉不充,百病由生。治小兒之病,首重脾胃,脾胃強則氣血旺,氣血旺則百病不生……”

他把這幾句話看了三遍,合上書,閉上眼睛。

小毅的百日調理,這纔剛剛開始。他要在這一百天裡,把這個先天不足的孩子,一點一點地養起來,養到能吃能睡能跑能跳,養到像一棵小樹苗一樣,在風雨裡自己站穩了。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鐘家的人,從來不怕不容易的事。

後院裡,蘇婉蓉哼著搖籃曲,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春天的風。小毅在她懷裡睡得很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再也不肯鬆開。

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不急不慢,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樣。

藥房裡的爐火燒得正旺,紫銅鍋裡的藥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藥香瀰漫在老宅的每一個角落裡。

老宅的青磚青瓦上,殘雪還冇化淨,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瓦縫裡的草枯黃了,可根還在,等著來年春天再綠。

這座三百年的老宅,什麼風浪都見過。它知道,春天總會來的。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