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假至高界】
【你怔怔地望著那隻憑空浮現的大手。】
【它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交織的因果絲線與虛幻泡影編織而成,】
【在某種無上神通的加持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正瘋狂地薅奪著你的存在。】
【修為、本質、記憶……乃至你存在的每一縷痕跡,都在被這隻大手連根拔起,生生剝離。】
【你彷彿被釘死在命運的十字架上,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點點抽空。】
【“這……便是你的手段嗎?林楓前輩?”】
【你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那個一直盤踞在心頭的猜測,終於化作了殘酷的現實。】
【這方【亦真亦假至高界】,乃是夢主留下的遺澤!】
【理論上,除了夢主親臨,強行闖入背刺,這世間不該再有第二人能在此佈下如此絕戶之局。】
【除了……林楓前輩。】
【隻有他來過這裡,也隻有他,擁有這份算無遺策的能力。】
【然而,迴應你的,並非那道熟悉而深沉的身影,而是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
【那聲音不像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反倒像個對世間萬物都充滿好奇的頑皮少女。】
【“汝便是小楓子口中那位……”】
【“嘭——”】
【話音未落,虛空中彷彿飛來一隻無形的大手,精準地砸在那聲音的源頭。】
【“哎喲!好痛哦好痛!”】
【那女聲頓時發出一陣誇張的怪叫,隨即傳來一陣討饒:】
【“錯了錯了小楓子!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嘛?”】
【一陣窸窣的嘀咕後,那股針對你的壓迫感稍稍停滯,彷彿她在與人溝通。】
【片刻,那位宏音的源頭,終於顯化在你麵前。】
【那是一道真靈殘魂,極其特殊的殘魂。】
【她模糊如風中殘燭,卻又真實得刺眼,彷彿隻是本體投下的一道微弱投影。】
【銀白的長髮如瀑般垂落,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萬古的孤寂,額頭一點赤紅菱形印記,冷冽如霜。】
【她正催動著那詭異的神通,貪婪地汲取著你的一切,同時用一種審視貨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你。】
【“後……”】
【“嘭——”】
【又是一記爆栗,毫不留情地敲在她虛幻的腦袋上。】
【“連稱呼都不讓喊?”】
【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存在因為吃痛而在虛空中撒潑打滾,你心中不由得一陣無語。】
【這就是那個將我死死拿捏,肆意薅奪的恐怖存在?!】
【似是察覺到了你那怪異的目光,她終於收斂了那副不著調的模樣。】
【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散落的白髮被她隨意挽起,刹那間竟有了幾分謫仙之姿。】
【“本座……名為辰。”】
【她微微仰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嬌,】
【“你也可以稱呼本座的尊號——【竊業仙】。”】
【“【竊業仙】轉世?!”你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是說【竊業仙】的轉世已經被【仙宮之主】抹殺了嗎?”】
【這怎能讓你不驚?】
【就連【唯一玩家】的係統任務都已確認了【竊業仙】烙印的隕落。】
【可眼前這位……】
【“不是轉世。”】
【她故作高深地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竊業仙】,本來就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她似乎不想多做解釋,或許是怕再挨幾下毒打,直接加快了神通的運轉。】
【刹那間,你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飛速流逝。】
【她的【本命神通】】
【——也就是【仙宮之主】口中所說的【竊星之人】,其霸道程度絕對不輸【夢主】的【亦真亦假至高界】!】
【你的【本命神通】正在被她連根拔起!因果、記憶、經曆……】
【甚至,她連他人對你的記憶都在竊取,正在將你的一切,篡改為她的存在!】
【隨著竊取的加深,你的真靈愈發稀薄,意識開始陷入無邊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你悠悠轉醒。】
【然而,此刻的你,隻剩下一縷殘存的真靈。】
【法軀已毀,修為儘散,記憶殘缺。】
【若想重見天日,唯有轉世輪迴,從頭再來。】
【就在這時,一位身披袈裟、露肩枯瘦的老僧憑空出現。】
【那是【佛祖】。】
【然而下一瞬,光影流轉,老僧的身影驟然變幻。】
【一襲青衫,風雅書生。手持摺扇,輕搖慢晃,好不快哉。】
【林楓。】
【他看著你這縷即將消散的真靈,依舊親切地喚道:“後生!”】
【你:“……”】
【不是,這場景是不是有些太過詭異了?】
【“前輩……”你虛弱地出聲。】
【他親切地點了點頭,摺扇搖曳的姿態未變,語氣依舊如沐春風:】
【“我知你心中有萬般疑惑。”】
【“但我想說,此舉,實則是為你謀了一條生路。”】
【隨即,這片虛空驟然變幻。】
【一方巨大的棋盤躍然眼前,縱橫十九道,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棋子。】
【隻有三位存在是執棋的手,而【天地】、【無上仙】、乃至眼前的林楓,皆是那執棋之人。】
【“這方真界,天資卓絕者走不遠,因必淪為棋子;謀算深遠者走不遠,因永遠無法淩駕於棋手之上;心懷仁義者走不遠,因汝有軟肋。”】
【他似在感慨,又似在對你低語,】
【“棋手之間的博弈,不過是相互妥協的產物。萬般皆是棋子,落子無悔。”】
【“我並非不想讓你承接【夢主】的因果,可……你成不了。”】
【他悠悠一歎,目光深遠,】
【“我在【夢界】佈下的後手,隻為窺探你的【未來】。】
【若你能成,我自會推波助瀾。誰料,那未來的景象,隻給了我一句‘最偉大之人’的虛妄……”】
【他的語氣依舊親切,卻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後來,局勢變幻,我發現你似乎真的有了成道的契機。但未來之事,又怎會是假?那麼,便隻有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你的眼眸,】
【“歸來的,從來就不是你。是【夢主】,鳩占鵲巢。”】
【“我不想【夢主】歸來,更不願見你這後生被鳩占鵲巢。”】
【“於是,我啟動了另一個計劃……”】
【你看著林楓前輩那親切的模樣,知道他所言非虛。】
【終於,你那虛弱的真靈凝聚出最後一絲力氣,開口問道:】
【“林楓前輩認為,我的結局應當如何?”】
【“放棄這一紀元的角逐。”】
【林楓收起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
【“留這一絲真靈,待到下一紀元輪迴轉世,再搏那一線生機。”】
【“這便是前輩所認為的好結局?”你反問。】
【“難道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林楓神色不變,】
【“你已被【夢主】因果纏身,即便不主動繼承,也會在這一紀元末被強製同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若你不肯苟活於未來,我又當如何?我會為你煉製一線生機!”】
【“我將我與【竊業仙】的因果,煉製成這一番曆史縮影,引她來竊你因果。】
【她替你擋了【夢主】的劫,也算是一樁交易。”】
【“原來如此!”你喃喃道。】
【但積蓄已久的問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林楓前輩,你說萬般皆是棋子。那麼,我這被您如此護持的後生……也是嗎?”】
【冇來由的一問,卻讓空氣瞬間凝固。】
【搖曳的摺扇,驟然停滯。】
【良久的沉默後,林楓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但語氣,依舊那般親切:】
【“不,你不一樣。你不是棋子。”】
【“你是我的……後生。”】
【你莞爾一笑。】
【這番回答,不知真假。但這並不重要。】
【縱觀這盤通天棋局,至少林楓前輩從未想過害你。這就夠了。】
【“林楓前輩……”】
【你操控著那僅剩的一絲真靈,極力維持著人形,雙手抱拳。】
【儘管身形虛幻,語氣卻堅定如鐵:】
【“或許真如前輩所言,我隻有這一個選擇。但這次……我不會苟活。”】
【林楓麵露不解:“為何?”】
【“因為我見了一個人。”】
【“一個人?”】
【“對!”你那原本即將潰散的真靈,忽地變得凝實,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如果我未見他,我定會按您所說,謀劃未來。但……”】
【話音未落,你那僅存的一絲真靈驟然崩解,化作點點流光,似是要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我既見他,死而無憾!”】
【在林楓那震驚的目光中,你這最後一道真靈,選擇了自我兵解,不留一絲餘地。】
【你,死了。】
【模擬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