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十七,淩晨時分。
殘夜未盡,料峭寒風卷著濕冷撲在臉上。
陳鋒、二狗、六師兄、胡桃、唐糖、胡明軒六人一路奔波,來到就近的一家胡慶餘堂分號,暫作歇腳。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店內暖爐燒得正旺,熱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眾人身上的深夜寒氣。
陳鋒剛一落座,便看向身旁的胡桃等人,語氣鄭重地道了聲謝。
此前烏鎮路橋一戰。
巡捕房的人鐵了心要將他與二狗、六師兄三人強行帶走。
情勢危急之際。
胡桃與唐糖及時趕到,以身份勢力強行壓下此事,才堪堪化解了這場危機。
胡桃笑著解釋:「下午唐糖先過來尋你,我倆見你深夜未歸,又聽見碼頭方向爆炸聲,放心不下便立刻趕了過來。說起來,這次能擺平巡捕房,全靠唐糖出手!」
唐糖當即高傲地抬了抬光潔的下巴,眉眼彎彎地看向陳鋒,帶著幾分嬌俏的邀功:「陳鋒,你這次打算怎麼謝我呢?」
陳鋒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訝異——能一句話就讓巡捕房偃旗息鼓!這唐糖的背景能量,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深厚。
他沒有多言,隻是緩緩端起桌上的熱茶,以茶代酒,朝唐糖輕輕示意。
唐糖望著眼前一身風塵卻眼神銳利的少年,一想到他昨夜竟敢炸巡船、斷烏鎮木橋,這般膽色與狠勁,讓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本略帶緊繃的氛圍,瞬間輕鬆起來。
眾人圍坐一桌,各自捧著滾燙的茶湯灌下一口,暖流順著喉嚨淌入四肢百骸,渾身的寒意與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趁著暖意,幾人閒聊起來。
二狗最是藏不住話,當即眉飛色舞地將陳鋒昨夜的經歷一一道出——從赴臨江夜宴的步步驚心,到踏船巡河的孤身涉險,再到定計反殺、巧破埋伏、炸斷橋樑、親手斬殺禿鷲,一樁樁一件件,說得驚心動魄,聽得人血脈賁張。
胡桃、唐糖、胡明軒三人聽得目不轉睛、津津有味,唐糖更是連連拍手驚呼,直說這經歷比城裡最熱鬧的大戲還要精彩百倍。
胡桃與胡明軒對視一眼,看向陳鋒的目光裡,皆是掩飾不住的驚艷與折服。
這份勇氣、智謀與殺伐果斷,讓他們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未來絕非池中之物。
胡明軒心中暗嘆,胡桃當初的眼光,果然沒有錯。
胡桃眼底深處,則悄悄掠過一抹細碎的異彩。
而此刻的陳鋒,默默在心底復盤了昨夜所有細節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滾燙的暖意滑過喉嚨,才稍稍緩解了廝殺帶來的極致疲憊。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微垂,意識悄然沉入視網膜中的麵板,一行行淡金色的字跡清晰浮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背拳小成:490/1000】
【硬氣功小成:760/1000】
【通背拳·樁功小成:570/1000】
【神槍手入門(12/500)】
陳鋒心中暗嘆。
通背拳小成隻差最後一步,便能再進一步,可連日浴血廝殺,他總感覺筋骨之間差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契機,如同隔著一層薄紗,明明觸手可及,卻又始終無法捅破。
更緊迫的是,二月初二的生死戰已近在眼前。
若是全力修煉硬氣功,他有把握在戰前踏入大成境界,屆時就算是暗勁高手的攻擊,他也能硬接一二。
可麻煩的是,他如今名聲在外,尋常黑拳場根本不敢讓他入場搏殺;而拳館裡的師兄弟交手,出手都極有分寸,別說搏命廝殺,就連重擊都隻是點到為止,根本無法幫他打磨筋骨、突破瓶頸。
至於神槍手技能,更是愁人。
一來他手中已經沒有槍械,六師兄說重新弄槍需要一週時間;
二來昨夜實戰中他發現,一旦遠距離射擊或是連續開槍,子彈便會出現明顯偏差。
他隱約摸到手臂與槍械之間有某種玄妙的關聯,可想要驗證這個想法,必須要有槍,而且還得是盒子炮這種威力強、有情懷、又趁手的槍械才行。
就在陳鋒蹙眉沉思、一籌莫展之際,一道嬌嗔的聲音突然響起。
「陳鋒!」
唐糖嘟著嘴,語氣帶著幾分埋怨的嘀咕:「上次鬆江之行,讓你回來就找我,專門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結果你倒好,成天忙得不見人影……」
緊接著。
她便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物件,笑著道:「我看你既沒有稱心的冷兵器,也沒有趁手的熱武器,正好我從德國回來,帶了點小好玩意!」
話音未落。
二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失聲驚呼:「盒子炮!」
六師兄也眼前一亮,搖著頭指了指槍柄位置,語氣難掩興奮:「這是大紅九!毛瑟C96的進階版本,用的可是9mm子彈,威力比普通盒子炮強上不止一籌!」
唐糖笑著點頭,雙手將一個精緻的鐵盒捧了出來:「這裡麵隻有一百發子彈,要是不夠用,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或者……」
胡桃立刻接過話頭,打趣道:「或者直接去唐糖家裡,她家莊園後麵就是怡和商行的高爾夫球場,也是她父親招待貴客的私人靶場,隨便你練槍!」
陳鋒心中大喜,當即起身鄭重道謝:「好!好!好!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
唐糖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滿是得意。
稍作思忖,陳鋒便開始安排後續事宜。
他率先提出,想將母親與小阿俏暫時安置在胡慶餘堂分號中,胡桃當即一口應下,毫不猶豫。
胡桃更是提起,林嫂白日裡對藥材十分感興趣,還主動學著加工藥材,幫了店裡不少忙。
聽到這話。
陳鋒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胡桃的客氣話,林嫂隻是閒不住性子,但依舊對著胡桃再三道謝。
緊接著。
陳鋒沉聲道,自己接下來要集中全部精力沖關破境,全力備戰二月初二的那場生死決鬥!
他將手中的河道事務,以及上百號河道工人,盡數託付給六師兄與二狗打理,隻鄭重叮囑了兩句:「對底層窮苦百姓,務必減稅降費;對青幫勢力,絕不姑息手軟!」
諸事安排妥當。
陳鋒又看向胡桃,開口詢問:「你可知哪裡有百年氣血丹這類大補氣血、輔助破境的大藥?」
胡桃麵露難色,輕輕搖頭:「這種等級的丹藥,隻有隱世大宗門纔可能留存,我會盡力幫你打聽,但希望……不大!」
陳鋒聞言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
大藥難求,那便用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強行磨出突破的契機。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落向了城中那片最混亂、最血腥的黑拳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