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刀!於我有恩!」
陳鋒掌心撫過那柄寸寸碎裂的菜刀,紋路裡還嵌著血戰的餘溫。
他輕嘆一聲,目光灼灼:「武道機緣可遇不可求,但尋常兵器易得。這菜刀伴我多次,用著早已順手,斷了也是個念想!」
嚴鐵橋聞言微微頷首,目光如炬地盯著那片碎刃,示意陳鋒將其留下,語氣溫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一位故友,乃是當世頂尖刀匠,我讓他為你量身打造一把趁手的好菜刀,若是能尋得珍稀材料注入其中,說不定能鍛出一把不遜於妖刀村正的絕世刀兵!」
話音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神色驟然變得嚴肅,鄭重提醒陳鋒:「武者修行,明勁躲槍口,暗勁躲子彈,可一旦槍械落入真正的武者手中,其威力絕非凡人用槍所能比擬!」
頓了頓。
嚴鐵橋看向陳鋒,眼神裡多了幾分引薦之意:「你六師兄滿倉,修為在師兄弟中雖不算出眾,卻是個實打實的『槍瘋子』......這小子愛槍、懂槍、玩槍,一手藏槍絕活深不可測!這上海灘的槍林彈雨,他比誰都懂,你儘管找他!」
話音未落。
月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嚴小妹和師娘挽著兩大菜籃子沉甸甸的食材晃了進來。
陳鋒連忙起身問好。
嚴小妹也笑嘻嘻地福了一禮,那雙清澈的杏眼在陳鋒身上轉了一圈,似有千言萬語。
待二人身影隱入廚房。
陳鋒眼底卻掠過一絲疑惑:「以師父家境,這除舊迎新過大年,師娘與小妹定會做身新衣裳,可為何這般素簡呢?」
「嘀嗒嘀嗒——」
轉眼到了午飯時間。
院子裡熱氣氤氳,碗筷碰撞聲清脆悅耳。
嚴小妹挨著陳鋒坐下,默默扒飯,長長的睫毛低垂,卻總有意無意地往他這邊瞟。
「小師妹!」
陳鋒輕聲喚道,體內經脈流轉平穩,並無半分異狀。
他不禁暗自疑惑,若嚴小妹並無特殊體質,為何之前在廚房與她相處時,自己練功總能事半功倍?
這其中,究竟是何緣由呢?
「師兄!」
嚴小妹突然抬頭,一雙杏眸望進他眼底,輕聲問道:「你......你今日就要去河道任職了嗎?」
「嗯!」
陳鋒應聲點頭,語氣溫和篤定:「吃完便動身!不過得先去工部局履職登記,再去碼頭赴任!」
「工部局」三字入耳。
嚴小妹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秀眉微蹙,眸底藏著深深的凝重。
陳鋒看在眼裡,心頭一暖,語氣溫和又篤定地安慰道:「放心,有六師兄陪著,我萬事小心,不會有事的!」
嚴小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輕點了點頭,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不安。
眾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一個個眼神微微發緊——誰都知道,工部局與河道碼頭,乃是龍潭虎穴!
空氣彷彿在此刻凝固,透著一股沉沉的壓抑。
恰在此時。
「九師弟!」
一道圓胖的身影端著飯碗擠了過來,正是六師兄滿倉。
他一身熨帖的美國西部牛仔裝,矮胖的身形透著幾分江湖人的靈動,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意:「師弟,師父已經跟我說了,下午我陪你一同前往,路上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儘管問我!」
滿倉師兄早年走南闖北,靠街頭雜耍混飯,一身縮骨藏物、藏形匿跡的絕活練得爐火純青。
後常年在外經商,四方人脈極廣,碼頭、華界、租界皆熟門熟路。
如今修為雖卡在明勁初期多年,可陳鋒目光掃過,隻覺劉師兄那溫和的氣質下藏著一股淩厲。
最出奇的是——對方寬鬆的牛仔服平整無波,肩背、腰腹、袖口全無鼓脹,遍尋不見絲毫藏槍痕跡。
唯有對方握筷的右手食指,一層厚實堅硬的老繭格外醒目——那是常年扣動扳機、反覆拆裝槍機留下的印記。
可槍到底藏在何處,半點也看不出來!
陳鋒上一世本就癡迷槍械,卻隻能刷視訊過過眼癮。
此刻心中暗下決心,定要尋個機會,讓六師兄為自己尋一把槍傍身。
午後時分。
天光被厚重的雲層壓得發暗,冷風卷著番瓜弄街頭的塵土掠過。
「六師兄!我好了!」
陳鋒整理妥當準備出發。
臨行前。
嚴鐵橋望著他,眼神深邃如古井,隻意味深長地叮囑了一句:「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二狗不但鼻子靈耳朵也尖——當即熱絡地纏了上來,死纏爛打般非要跟著一同前往,寸步不離。
一路上。
陳鋒、六師兄與二狗三人說說笑笑。
可陳鋒心底,卻始終盤旋著師父那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越想,心緒越沉!
就在這時。
「六師兄,說說這個工部局吧!」
二狗突然大聲向六師兄打聽起工部局的內情,也趁機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還有,你這槍,到底藏在哪兒啊?我瞅了半天,也嗅了半天,怎麼半點痕跡都沒發現!」
陳鋒猛地回過神,也附和道:「是啊!六師兄,我也很好奇這個問題!」
滿倉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江湖人的狡黠,壓低聲音笑道:「兩位師弟,這你們就不懂了!上海灘這地界,洋人把槍枝管得比命還嚴,普通人但凡被巡捕查到私藏槍械,二話不說當街就槍斃了!我早年雜耍出身,練了手縮骨藏物的絕活,才能把槍貼身藏住,不露半點破綻!」
他頓了頓,鄭重告誡:「記住,在上海灘,會藏槍,纔算會玩槍!」
言罷。
滿倉話鋒一轉,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工部局的大權,盡數握在董事會手中!」
「雖說租界八成稅收都來自華人,可董事會十大席位,英國洋行占了五席,美國財團三席,猶太沙遜集團兩席,華人卻一席沒有,連半分話語權都無!」
話音剛落。
「嘔————!!」
身旁二狗突然腳步一頓,臉色唰地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住口鼻,喉間發出壓抑的乾嘔聲,胃裡翻江倒海,幾欲當場吐出來。
陳鋒見狀眉頭驟然擰緊,一股冰冷刺骨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