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張高清的球鞋渲染圖，佔滿了整個電腦螢幕。
拉伊奧拉那張永遠在說話的嘴，都閉上了。
胖子從沙發上微微欠起身，眼珠子直直地盯著螢幕，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的聲音。
“嗯.....”
這個聲音，如果翻譯成人話，大概就是，操，可以啊。
而陳風，也被這雙鞋的設計吸引住了。
不錯。
挺帥的。
這雙鞋的外形極具流線感。
整雙鞋透著一股攻擊性。
不是那種擺在櫥窗裡讓人遠遠欣賞的精緻。
是那種讓你一看到它，腦子裏就會浮現出一個畫麵，穿著它，踩在草皮上，朝著對手的防線，全速衝刺。
鞋身通體覆蓋著一種三維龍鱗紋理。
不是印刷上去的。
是真的凸起來的。
一片一片，層疊排列，鋪滿了鞋麵。
在渲染圖的燈光照射下，那些鱗片泛著光澤，隨著鞋身的旋轉角度變化，還會看到不同顏色。
蔡茨用觸控板將鞋身旋轉了一圈，讓每一個角度都完整地展現出來。
然後他切換到了配色方案頁麵。
五種配色，並排陳列在螢幕上。
每一雙都做了漸變處理。
其中一款。
暗紅色從鞋頭開始。
順著鞋身兩側的流線，向上，向後蔓延。
色彩逐漸變得明亮，從暗紅，到正紅。
鞋舌內側，用金色壓印了一個小小的標識，一把劍刺穿龍鱗的劍。
“屠龍者”的logo。
第二款是黑金配色。
鞋身從純黑開始，在後半部分漸變為暗金色。
龍鱗紋理在黑色底色上的存在感更強，每一片鱗的邊緣都鑲著一條極細的金線。
第三款是白銀色。
第四款是深藍漸變到電光藍。
第五款
暗綠到金色。
這五款鞋擺在一起，像五條不同屬性的龍，趴在螢幕上。
“怎麼樣？”
約亨·蔡茨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和自信。
他有底氣。
這雙鞋，是彪馬總部的設計團隊花了整整四個月打磨出來的。
光配色方案就推翻了十七版。
龍鱗紋理的凹凸深度，精確到了0.1毫米。
“不錯。”
陳風的回答沒有任何客套。
“它看起來很兇。”
蔡茨的眼睛亮了。
這句評價，比任何專業術語都值錢。
一個頂級球員說你的鞋“看起來很兇”，意味著設計的方向完全正確。
這就是他們想要傳達的核心資訊。
拉伊奧拉靠在沙發上，兩隻手搭在肚皮上。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螢幕上那些龍鱗紋理上。
他在忍。
忍了大概三秒鐘。
沒忍住。
“操。”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手指直接懟到了螢幕上。
“約亨，這個龍鱗。”
他的手指點著黑金配色那款，指甲蓋幾乎貼到了液晶麵板上。
“你們是怎麼做出來的？”
“這個質感......”
他搓了搓手指，在想像觸控那些鱗片的手感。
對於一個土生土長的意大利人，一個在西方文化裡泡了一輩子的胖子來說。
龍。
這個意象對他的殺傷力，和對東方人完全不同。
在他的認知體係裏，龍是地牢裏的終極boss。
是騎士傳說裡，英雄必須麵對的、最終極的考驗。
把龍鱗做成球鞋的紋理？
穿在腳上？
踩在草皮上？
這他媽就是穿著龍的皮，去屠殺一切。
太對味了。
“我說約亨。”他看著蔡茨。
“你們德國佬，終於開竅了。”
蔡茨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但還是笑了。
“這是我們整個設計團隊的心血，米諾。”
“心不心血的我不管。”拉伊奧拉擺了擺手，“我隻知道一件事，這雙鞋如果穿在陳的腳上，配合他在球場上的表現，光是那個畫麵，就能讓全世界每一個踢球的小孩都想買一雙。”
他豎起一根手指。
“每一個。”
陳風把目光從螢幕上收了回來。
“我對設計沒意見。”
他靠回沙發上。
“就它了。”三個字。
乾淨利落。
蔡茨身後那三個律師，同時鬆了一口氣。
他自己也長長地呼了一口。
搞定運動員本人的認可，是整個產品專案中最關鍵的一環。
有些球員會在配色上糾結半年。
有些球員會對鞋型的某個弧度提出二十幾次修改意見。
還有些球員根本不在乎鞋長什麼樣，隻要錢到位就行，但在公開場合又會穿競品的鞋，讓贊助商血壓飆升。
陳風屬於哪種都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但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
“太好了！”
蔡茨興奮地搓了搓手。
“既然你沒有意見，那我們就要全速推進了。”
他轉向身後的助手。
助手立刻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專案進度表，遞了過來。
蔡茨接過來，攤在茶幾上。
“我們的工廠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的手指劃過進度表上的時間軸。
“第一批樣品，最快可以在下個月內送到馬德裡。”
他抬起頭，看著陳風。
“那時會有我們的產品工程師隨行，進行實地測試和最終的腳感微調。”
“你穿上它跑一跑，射幾腳，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哪怕是一個接縫的位置偏了半毫米，我們都會立刻調整。”
陳風點了點頭。
“行，”
“除了產品本身。”他抬起頭。
“我們還需要儘快完成“屠龍者”的全球廣告大片拍攝。”
他將那張進度表推到陳風和拉伊奧拉中間。
“這支廣告，將會在今年歐洲杯之前，在全球同步上線。”
“是我們明年最大規模的營銷戰役。”
“沒有之一。”
“我們需要一支三十秒的主片，加上若乾組社交媒體素材。”
“拍攝地點，我們初步的想法是在馬德裡。”
他看了一眼陳風。
“在你的主場。”
拉伊奧拉插嘴了。
“拍攝時間呢？”
胖子的關注點永遠很精準，什麼時候拍，要佔用球員多少時間，會不會影響比賽和訓練，這些都直接關係到他和俱樂部之間的協調成本。
蔡茨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
“我們的創意團隊已經完成了分鏡指令碼。”
他說。
“實際拍攝隻需要一，到兩天。”
“兩天？”拉伊奧拉挑了挑眉。
“最多一天半。”蔡茨補充，“我們會把所有需要陳本人出鏡的鏡頭集中在同一天拍完，其餘的CG合成和後期製作，不需要他參與。”
“地點我讓團隊這周內定下來。”蔡茨把筆帽扣上。“如果卡爾德隆球場能拿到許可，我們會優先考慮在那裏拍。”
“如果不行，馬德裡市區也有幾個備選場地。”
“到時候我們會提前一週，把詳細的拍攝日程發給你和米諾確認。”
拉伊奧拉從旁邊撈起自己的紅酒杯，晃了晃，發現已經空了。
他看了看陳風的酒櫃方向，又看了看蔡茨。
“好。”
胖子把空酒杯擱回茶幾上。
“約亨，我覺得我們今晚的效率，值得再開一瓶。”
蔡茨笑著搖了搖頭。
“不了，米諾。”
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的下擺。
“我明天一早還要飛回德國，把今晚的結果向董事會彙報。”
他向陳風伸出手。
“陳，好好休息，下一場比賽，我們會為你加油。”
陳風握了握他的手。
之後帶著三個律師和助手，走出了別墅大門。
客廳裡隻剩下陳風和拉伊奧拉。
胖子終於不用再繃著了。
他整個人癱回沙發裡，雙腳翹上了茶幾。
“你那個酒櫃裏還有沒有別的？我看到第二層好像有瓶....”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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