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集訓進入第三週，體能訓練的強度已然超出了屈正陽過往的承受極限。王建軍教練特意從國家隊請來的體能教練李指導，剛亮相就丟擲了“魔鬼計劃”——用他的話說，成人組選拔賽的對抗強度堪比小型世錦賽，“沒有被榨乾的體能儲備，技術再好也是曇花一現”。
清晨五點半的訓練基地還浸在墨色裡，李指導的哨聲就像驚雷炸響在操場。“第一項，間歇跑。”他指著四百米跑道，手裏的秒錶泛著冷光，“8組，每組400米，首組1分20秒達標，每組提速1秒，休息間隔1分鐘。”
樊振東當場瞪大了眼：“1分12秒跑最後一組？這比省隊的測試標準還快兩秒！”
“要麼達標，要麼加練兩組。”李指導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屈正陽攥了攥拳頭，和樊振東並肩站在起跑線。第一組起步還算輕鬆，兩人踩著1分19秒衝過終點，汗水剛浸濕劉海，第二組的哨聲就響了。第三組跑完，屈正陽的呼吸開始發沉，喉嚨裡泛起鐵鏽味；第五組，樊振東的腳步明顯拖遝，被李指導拿著擴音器喊：“提膝！擺臂！別像個老太太散步！”
到了第七組，屈正陽的小腿突然抽筋，他踉蹌著停下，彎腰按住腓腸肌，指節因為用力泛白。樊振東跑過他身邊時，低聲喊：“用腹式呼吸！像你練武術那樣！”
這句話像道閃電劈開混沌。屈正陽突然想起形意拳“三體式”的呼吸法門，鼻吸鼻呼，將氣息沉到丹田，再順著經絡貫到腿部。抽筋的痛感竟奇蹟般緩解了，他咬著牙追上節奏，最後一百米時，腰腹突然發力——那是形意崩拳的根基力量，帶著他衝過終點線，秒錶顯示1分13秒。
“差1秒，但算你過。”李指導收起秒錶，語氣稍緩，“你的核心力量比我預估的強，好好利用。”
上午的力量訓練更是煉獄。臥推架前，杠鈴重量比平時加了20公斤，屈正陽咬牙推到第五組時，手臂抖得像篩糠。李指導卻在旁邊補刀：“想像你的球拍在手上，正手攻球時腰腹怎麼發力的？把那股勁兒用上！”
屈正陽眼前閃過正手弧圈球的動作軌跡，腰腹猛地一擰，竟硬生生將杠鈴推了起來。“對！就是這個協同發力！”李指導拍了拍手，“乒乓球不是手臂運動，是全身的戰鬥。”
下午的核心訓練，李指導搬來了平衡球和阻力帶。“側橋支撐，每組90秒，做6組。”他踩著平衡球示範，“記住，核心穩了，步法纔不會飄，發力纔不會散。”
屈正陽趴在平衡球上，剛撐到40秒就覺得腰腹發酸。他盯著地麵的瓷磚縫，在心裏數著數，腦海裡閃過王教練的話“武術講‘腰為軸’，乒乓也一樣”，閃過妹妹曉萌舉著“哥哥加油”牌子的樣子，硬生生撐到了最後一秒。起身時，他摸了摸腰腹，那裏的肌肉硬得像塊鐵板——這是多年國術底子和魔鬼訓練共同淬鍊的成果。
傍晚的放鬆環節，樊振東癱在泡沫軸上哀嚎：“我感覺明天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
屈正陽正用筋膜槍打小腿，聞言笑了：“剛纔是誰喊著‘加練兩組也不怕’的？”
“那是嘴硬。”樊振東翻了個身，看著天邊的晚霞，“不過說真的，你今天那下腰腹發力太絕了，跟裝了彈簧似的。”
“練武術練出來的老底子。”屈正陽含糊帶過，心裏卻清楚，體能的突破不僅是咬牙堅持，更是國術與現代訓練的意外契合。
睡前，屈正陽在日記本上寫下：“間歇跑1分12秒達成，臥推增重25公斤，核心支撐90秒×6組。體能的極限，是用來打破的。”窗外的月光灑在字跡上，透著少年人不服輸的韌勁。他知道，這具被錘鍊到極致的身體，將是他衝擊成人組選拔賽最堅實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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